第152章可是怎么办啊?
“那在饭局上谈点私事也不太好。”薛允洙从善如流地接住权至龙的话,替他把口罩拢好,“不过现在可以谈,只谈。”
权至龙只露出的眼睛里本来还有点怨念,听见她的话跟开了净化一样,只剩晴空。
薛允洙捋了下头发,视线从他脸上移走,去找他们的车。
今天开她的车过来,奔驰g63,曜岩黑亮面,很有辨识度的车型。
权至龙:“你就继续逗我玩。”
有点委屈,薛允洙嘴角多了一丝笑意,又很快被她强压下去:“哪有。”
权至龙:“就有,你要怎么补偿我?”
“走了,回家。”薛允洙拉着他往前走。
“又不知道怎么回答。”
直到回家,权至龙倒是不说话,但看薛允洙的眼神完全是在看负心女的眼神。
薛允洙走到哪里,他就跟到哪里。薛允洙卸妆换下来的卸妆棉顺手塞进他的手心里——明明垃圾桶就在离她一两步的地方,她懒得挪。
她给,权至龙也真的伸手接,顺手丢进垃圾桶里。
等到薛允洙卸完妆,他还是一副背后灵的样子跟在薛允洙身后转悠。
“喝不喝饮料?”薛允洙刚打开冰箱门,准备拿一瓶冰可乐。
“我不喝,你也不能喝,你生理期快到了。”权至龙说着,直接关上冰箱门。
没了这半扇冰箱门的阻碍,他俩的视线倒是结结实实撞在一起。
冷气刮过,他的脸又猝不及防一下子跃进眼里。薛允洙:“哇,变态。”
“好啊。”权至龙眼睛里晃动着让他抓包的兴奋,“你说什么?变态,这是可以称呼男朋友……啊不是,未婚夫的词吗?”
他抱臂,懒懒散散靠在冰箱门上,懒懒散散半擡着眼,似笑非笑,把薛允洙困在只有他的小隔间里。
好像这样,他就能永远占有薛允洙——他的怀抱是他的蛛网,薛允洙是他唯一想要的猎物,也是唯一。
只是可惜,被吞拆入腹的人似乎是他,狩猎者和猎物的身份完成倾倒。
薛允洙无知无觉地靠近他,靠在他的肩上,肩膀一抖一抖,不离他的情绪。
他该生气的,可说出来的话却变成带着笑意的:“喂。”
薛允洙反而紧紧搂住他的腰,说着还深深吸了一口他颈窝里的气息——淡淡的香水味和他俩身上的香味混合出来的、令人心安的气息:“不喝就不喝,等你走了,我爱怎么喝就怎么喝。”
“好,等我走了后再说。”权至龙顺势抚了抚她的背。
从他的怀里,薛允洙探出怀疑的眼神,直接问他:“你会这么好说话?”
权至龙轻轻在她的眼睫上亲了下,咽下没说完的话,了了吐出一句:“等我回来,我们就结婚吧。”
薛允洙沉默,其实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答应。
或许是觉得,应该更有把握的时候再回答这个问题,又或者,她觉得应该由她来说这种话。
似乎是读懂她的沉默,权至龙只是把她搂紧一点,剩下的什么话都没说。
这个小插曲就这样重重提起,轻轻放下。
直到权至龙回到部队,薛允洙才理解那天晚上他的沉默代表什么。
小朴和薛允妍突然来了她家,一言不发把她家里的冰镇饮料全都往外拿。
“你们……家里缺水了?”薛允洙刚醒,头发还乱乱的。
“至龙哥让的。”还给了工资让她来,谁能拒绝金钱的召唤呢,反正她不能。小朴一边胆小细声,一边又往自己行李箱里搂了几罐。
薛允洙的脸上缓缓更新一个问号:“那你呢?”
她妹妹不是和权至龙不对付,不应该听他的话才对。
“哥让我来的,他最近忙不来。”
“哇,哇,可以,可以。”薛允洙瞳孔地震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哪个……至龙哥还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?!我还能听他的。”等你们走了,她就买回来,填满整个冰箱。
小朴:“他说,都是他不好,他爱胡思乱想,他在军队会担心你的身体,这一担心,就会……”
“好了,我知道了,别说了。”
可以,都会拿她吃软不吃硬来克她。
薛允妍:“其实他也没说错,你当idol,行程很忙那几年就顾不上,每次生理期整个人像鬼一样,全身都凉,很吓人。”
薛允洙:“……”
全世界似乎都在当她的哥和她的姐,似乎又回到童年。
唯一顺着她的权至龙还叛变。
啧,她更不可能立马答应结婚。
搬完东西,薛允妍临走前突然问了一句:“欧尼,你会很快结婚吗?”
小朴瞪大眼睛看了眼薛允妍,又看了眼薛允洙,眼珠子里都是对薛允妍突然开大的没有防备。
“我不知道,可能马上就结,也可能结不了。”薛允洙耸耸肩,“不知道。”
这种大事又不可能靠计划,完全随心好了,她愿意的时候会给权至龙说的。
听到最后一句,薛允妍眼睛一亮,“挺好,我还有案子,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改天是改不了的,薛允洙进组了,又开始忙。
这次接的电影,是她换公司后的首部电影,从选题到制作班底,完全是冲着拿奖去的。
很多女明星都是国外不亮国内亮。
薛允洙和她们正好相反,大概是性格、长相和事业规划都不太符合国内的期待,黑她的人很多,但死忠更多,动辄十几年,还战斗力超强,压着黑粉打的粉丝。
明明在国外拿了影后,但国内电影类最佳女主从来没有拿过。
这天,薛允洙正在看剧本,小朴挤过来看了两眼,“和你之前的角色反差好大。”
“嗯。”薛允洙随口应付。小时候演完一类,同类型的电影像雪花一样吻上来,给她看烦了,拥有主动权之后,演的每一个角色,都和之前有区分。
这次的角色也是,现实向电影,由真实虐童事件改编,她在里面饰演一个独来独往和所有人保持界限,外表锋利但内心温柔的底层女人。
整部电影需要刻意憔悴的素颜妆,或者粗糙的浓妆出镜。
消息刚放出,就引发很多讨论。
但这次舆论有点令人意外,很多自来水都这么说,都是期待她的新电影。
也有一两句说这电影的女主和薛允洙精致貌美的形象反差太大,但都是毛毛细雨,吹不到薛允洙面前来。
进组拍摄也尽量依着她的时间来,和最开始接电影没签好合同,欺负新人,大部分都是夜戏,化妆靠等的日子也大相径庭。
“321,action.”
摄影棚里搭出的冬日街景,人造雪簌簌飘落,薛允洙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服,蹲在蜷缩的小女孩面前。
和薛允洙搭戏的小演员智恩扮演者叫金诗雅,是剧组从上百个孩子里挑出来的,眼神里天生带着一种怯生生的灵气。
这段戏是电影里白尚雅第一次在面馆看见智恩打碎杯子的反应。
金诗雅已经演了四遍,每次都在杯子落地、她抱头蜷缩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。
薛允洙在监视器后看着,发现小女孩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,显然还没从情绪里出来。
导演喊了卡,工作人员开始调整机位。金诗雅还坐在那张塑料凳上,抱着自己的膝盖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不知道为什么,总能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。
薛允洙走过去,把身上的棉服脱下来,轻轻搭在金诗雅的肩上。蹲在女孩面前,伸出手,试探性地碰了碰金诗雅的手背,像电影里的白尚雅对待那只受伤的小猫一样小心翼翼。
“诗雅啊。”薛允洙的声音很轻,像一阵春风一样,“看着欧尼。”
小女孩擡起湿漉漉的眼睛。
薛允洙没说话,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。看久了,金诗雅有点不好意思,也忘记了哭。
这时候薛允洙才安慰她:“没关系,有欧尼在,你不管演成什么样,欧尼都会兜底。”
旁边盯着监视器的导演确认这段花絮拍到了,还默默拍了几张照片。特殊题材,这么温馨的场面,等到以后电影宣传能用上。
下一场戏是白尚雅把智恩带回出租屋。
布景师搭了一个极小的房间,采光差,墙壁斑驳,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。
薛允洙牵着金诗雅的手走进来,金诗雅仰着头四处看,眼神里那种在陌生人面前的警惕一点点融化。
这场戏没有台词,白尚雅只是把唯一一床厚被子铺在床垫上,把自己冬天穿的一件毛线外套叠成枕头。
智恩站在原地,看着这个陌生女人做这一切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白尚雅回头看她一眼,身上终年不化的雪原,在此刻变得平和而包容。
“先睡。”
智恩往前走了一步,拽住了白尚雅的衣角。
薛允洙愣了一下,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动作。
但她的应变快到几乎看不出痕迹,顺势蹲下来,把金诗雅的小手握在手心里,用拇指轻轻刮了刮女孩冰凉的手背。
导演没有喊卡,镜头继续运转,拍着薛允洙低头看着金诗雅的侧脸。
棚顶漏下来的冷白光打在她憔悴的眼下和粗糙的红唇上,明明是有些奇怪的冷漠女人,在这样的环境下,却像哭泣的圣母一样慈悲。
这场戏过了之后,小朴端了热姜茶跑过来。薛允洙接过杯子,先递给金诗雅。
小女孩乖乖抱着杯子暖手,仰头看着薛允洙:“谢谢欧尼。”
“欧尼?”小朴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谴责,这不是欺骗小孩嘛,明明是阿姨的年龄。
对此,薛允洙表示了然,她指着小朴:“喊她朴阿姨。”
“允洙啊。”小朴不满,刚不满完,薛允洙抓起道具雪,作势要和她打雪仗。
虽然剧情很紧张压抑,但片场外,气氛非常融洽和谐。
只有权至龙对此表示遗憾。
某天通电话时,表达这种遗憾:“你的电影,我应该送咖啡车的。”
但他们国家很多人小心眼,兵役期又很敏感,如果在这时候闹出新闻,不管好的坏的,最后都会变成坏的。
“不用,你还不如给我哥说,还我冰块自由。”
权至龙:“等我回去后再说。”
“想让我期待你回来,也不用这么委婉。”
“被你发现了。”权至龙低声笑了几下,声音缱绻又温柔:“可是怎么办啊?我好想你啊,允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