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阁趣文网 > 都市小说 > 老婆,还装不熟吗? > 第29章聚会
  第29章聚会
  好不容易送走家里人,薛允洙扭脸看着身边陪着她的权至龙。
  “说吧,你有什么心事。”薛允洙猫一样狡黠的眼睛微微上挑,能把权至龙的心看个透彻:“不许和我装傻,你开心什么状态,不开心什么状态,和我说一两句话我就知道。有什么事你直接说,犹犹豫豫地瞒着我,我会更不开心。”
  说……说什么,他刚刚看见她的贴身衣服了?还是说社长让他放弃hip-hop的苦闷?
  “说呗,你不说我真的会生气。”
  “社长说,让我和永裴放弃hip-hop二人组合,以偶像团体出道。”
  他不是很开心。朝令夕改的闷痛,像是从根部生了虫子,一点一点蚕食着枝芽。他就在这样混乱的练习室里,练习了一年又一年,最后连人生方向都换了。
  “恭喜你啊。”薛允洙是真的替他高兴,“能这样说,就说明你要出道了。”
  比起女团策划的虚无缥缈,他要出道的事已经板上钉钉。
  权至龙:“真的?”
  他今天好死不死,穿了一身白站在阳光下,整个人直接过曝,心思简单又好猜。
  “肯定。不是说新来很多练习生,大概率里面有你的队友。”薛允洙抿了下唇,“如果你出道后敢拿师兄或者前辈压我,你就死定了。”
  “只有你这么说,没人相信。”
  “所以才要继续。如果在这个时候停下,日后别人想起你,就只会觉得你是个失败者。可继续坚持下去,他们才能看见你的成功。”薛允洙尽量说得轻松一点,“比如我,如果我当初坚持下去,她们再提起我可能是跳舞跳得很好的人,可我现在放弃了她们只能记住我的失败。”
  权至龙:“你没有。”
  这几天都是好天气,阳光下,道路两旁栽种的树更加翠绿。
  “不重要,那些都不重要,我能说出来,就证明他们对我没有影响。”薛允洙面色如常,心情很好。
  她对权至龙的意义,应该是不一样的吧,不然她怎么会连谁先出道的这种小事都介意,甚至忘了是她先演员出道。
  “我回去了,还有东西没收拾完。”
  权至龙:“我想等你。”
  “没工夫等,还有的忙。新剧本发给我了,我还得研究下角色,这可是我第一次担当女主角,不想演砸。”
  权至龙听se7en说起过,讲爱而不得的恐怖故事。说实话,他很羡慕故事里的素熙,可以完完全全拥有她的珍星。
  权至龙不满意:“以前都没见你这么拼命,都快钻剧本里。你真适合演珍星,视别人对你的真心于无物。”
  “乱说。”薛允洙擡高下巴,轻佻地睨向他,“谁的真心我都没有玩弄。”
  她是没有主动玩,可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天赋,就像猫玩老鼠,猫也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,只觉得好玩。
  最好,这种只在他身上应验,可惜没有。
  “说不出来的话……”薛允洙顿了顿,“站这等我,我上去拿剧本,我们两个然后一起去公司,多好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权至龙说。他看着,阳光在薛允洙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。一明一暗,一熄一灭,然后她走进楼里,像窒息前的最后一个呼吸,一闪后消失不见。
  骗子,什么狗屁等待是幸福的,他现在只想抓着薛允洙,埋在她颈窝里,嗅闻她身上的香气,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焦躁。
  没过多久,薛允洙抱着一沓文件下来,这是刚发给她的剧本,她还没仔细看。
  “晚上结束练习后去天台,se7en说偷偷聚一下,我想主要还是感谢你。”
  薛允洙:“好。”
  就这么心心念念,熬完好几节课训练,一行人破格不做练习室的幽灵,偷偷摸摸顺着狭窄的楼道往天台跑。
  推门的一瞬间就当是另一个世界,首尔的屋塔房,还有屋顶上暖黄的灯。
  se7en和朴寒星已经来了。
  见到薛允洙,朴寒星甩开男友走过来。
  “允洙,你有空的话,我们对一下戏,有的地方我情绪不是很到位,我想找你给我看看。”
  薛允洙:“现在?”
  “现在。”朴寒星说着,拿出剧本。
  权至龙急急忙忙带着新朋友给大家介绍,刚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在和别人手挽手姐俩好。
  权至龙站在门口,像尊入定的菩萨,就是想看看薛允洙什么时候发现他。只不过稍微站的有点久,久到他身后的新人都发现不对劲。
  “hiong,我们可以进去吗?”姜大成问。
  崔胜贤也探出脑袋往里看了眼。
  没人啊。
  薛允洙还没发现他,权至龙悻悻然往里走,还没忘记嘱咐大成把天台门锁上,以免出现上次他和允洙的悲剧。
  “我来了。”权至龙幽魂一样飘到薛允洙身后,凉凉地说出一句。
  白天在阳光下过曝的衣服,到了晚上像鬼魅一般无声无息,悄然融入薛允洙的周围。
  “我的天,你吓死我了。”薛允洙捂着自己的心口,“你走路没声音。”
  权至龙视线滑向方才她看向的地方,那里正亮着一串星星灯,“是你没发现我。”
  “新加入几个练习生,唱歌很厉害的大成,还有……”权至龙把崔胜贤拉过来,“这个都认识,之前来过yg,面试后减重成功才过来。”
  “看吧,我当初就说你底子好,能瘦下来肯定很帅。不过你也不能光顾着减肥,瘦得都有点脱相,脱相就不好看。”
  权至龙眸光一暗,挤进他俩中间。
  她善于发现别人美的眼睛,能不能顺带发现发现他。
  “允洙。”朴寒星又在喊她,还是希望能一起对戏,“这个允洙我先带走,等会儿再说。”
  权至龙看向se7en,对方向他投来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。
  得,薛允洙又被人抢走。
  她俩找个安静的角落,沉浸式陷入自己的艺术里,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  只是偶尔飘过来几句:“珍星,我只要有你就够了。”
  “珍星,除了你,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  “看起来你喜欢我,比不上我喜欢你。”
  “对不起,我不是讨厌你,我只是想赢一次。”
  薛允洙的声音每出现一次,权至龙回头一次,尤其是那句只想赢一次。
  “允洙努娜长得真漂亮。”
  姜大成的话一落音,东咏裴筷子掉了,他赶紧过去捂住他的嘴,抹了一手油,嫌弃地往他身上擦一下:“你别乱说哈。”
  “我没乱说,她就是长得很漂亮。”
  权至龙:“还有心情看别人,看来很闲,回去加练。”
  “没有没有没有,我很忙我很忙。”姜大成堂皇,“我真没有,其实这样一看,允洙努娜也不是很漂亮。”
  权至龙脸色还是不好看:“加练。”
  “噗——”东咏裴没忍住笑了,他默默移开脸,抿住嘴想遏制自己的笑。
  se7en本来还可以憋住,直到看见姜大成一脸茫然的样子,擡头望天。
  傻孩子,在注意到薛允洙的一瞬间就是错啊,身边可坐了一个东亚小醋王。
  “说好看也不行,说不好看也不行,我怀疑你就是为了让我加练找的借口。”
  权至龙没理他,端了两杯饮料,从聚餐那边起身,走到薛允洙这边。
  “我怎么会恨你呢。”
  薛允洙刻意压低声音,在这样的夜晚,像凉凉又柔柔的湖水一样浸过他的心,他没办法不沦陷。
  只是沦陷后,反而记恨只有他在注意。争来争去,也只是想多争争薛允洙的注意力。
  怎么就不能乖乖只看着他?
  “给。”权至龙把橙汁放在薛允洙的剧本边。
  等她伸手去够时,不经意间打翻杯子,打湿剧本。
  薛允洙:“剧本!”
  杯子也摔在地上碎了,一片狼藉,不管怎么着,这戏算是对不下去了。
  朴寒星从薛允洙手里接过橙子味道的剧本:“搞砸我的剧本,还不给我带饮料。”
  权至龙向se7en那边擡了下巴:“hiong那边有。”
  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,se7en不忘拍拍身边的抱枕,喊人过来。
  权至龙的眼中划过一道暗芒,转头看向薛允洙,她不知道在看什么,眼神飘忽。
  朴寒星:“我走了,你独占我的珍星吧。”
  权至龙:“明明是我的允洙。”
  朴寒星没回头,只能听见空中飘来一句:“你幼不幼稚。”
  “呼,累死我了。”其他人一走,薛允洙坐在平台凳上,刚歪着脑袋无精打采,面前就递过来一杯橙汁。
  权至龙拿的,一点鲜亮的颜色进入薛允洙的眼里。
  她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感谢他:“多亏你救我小命,欧尼太可怕,她追着我问东问西,吓人。”
  欧尼只用练演技,她还得练声乐和rap。
  权至龙不动声色,任由薛允洙靠过来搂住他的肩,低声在他耳边说话。
  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神经是如此纤细好撩拨,在屋塔房一样的天台,暖黄色虚化的光影中,感受着来自薛允洙的温度。
  “我对你一直都很好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薛允洙对此不置可否,“嗯你没给自己拿饮料,算了我去给你拿。”
  说着,她放下玻璃杯,起身去拿东西。
  “我不用。”权至龙攥住她的手腕,得寸进尺,五指嵌入她的指缝里,握住。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,也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木椅:“坐。”
  肌肤厮磨的触感,在其他人的欢声笑语里放大,渐渐凝结到薛允洙无法忽视的地步。
  像有蜘蛛在手上爬,还结了网,雾气一熏,变成像钻石一样波光粼粼的项链。诱惑人过来,捕食。
  薛允洙眉心一跳,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。
  “怎么了?”权至龙明知故问,借着他俩熟悉,一点点暧昧越界。
  “没事,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薛允洙把手抽回来,只剩下指尖,又被人攥紧。
  “不行。”权至龙语调平静,反倒显得她事多。
  薛允洙强行移开视线,让自己不去看他俩交叠在一起的手。来自他温暖的触感就越是明显,恍惚间竟还感觉到他一跳一跳的脉搏。
  那边热闹,时不时传来几句欢声笑语,他俩这边像在演默片一样,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,只有暖盈盈的光映在脸上。
  “歇会儿。”权至龙还是很平静,只有怦怦怦跳的心泄露一丝紧张。
  “歇。”薛允洙躺下,借机抽回自己的手,枕着自己的胳膊,看向墨蓝色的天空和上面的几颗星子。
  “至龙,允洙,你俩在那边干什么?过来。”
  “去吗?”权至龙问,五指在她的长发中穿梭,一点点梳理她的长发,有点凉。
  这动作就没想着让她走。
  “不去,我刚躺下。”薛允洙,“累死了,这几天整个人累到放空,我有时候都在想我未来要取得多么大的成就,我现在才这样拼命。”
  权至龙清楚,薛允洙这个孩子没有梦想,你把她放在哪个环境里,她就想成为那个环境的第一。
  就连她因进度问题而不擅长的学习,只要她在这个环境里呆久了,她就会想拿第一。
  这样的人,让她走进人海,他不放心。
  “聊聊你的新电影,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。”
  “有保密合同,说的太多,我会赔钱。”薛允洙说,“还是你想陪我练吻戏?”
  权至龙瞳孔微缩,尽量克制自己的欣喜:“我可以吗?”
  “让你失望了,珍星和素熙是纯友谊,她俩不接吻。”
  “她俩……友情?”
  权至龙想笑,又很快反应过来:“她俩是友谊,你确定她俩能永远在一起?”
  “我确定,就像我们这样。”薛允洙目露疑惑,“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让我演珍星,我其实感觉我适合素熙。”
  权至龙:“你?”
  你还会对谁有执念?不可能,谁惹了你,你就丢掉谁。
  “不要不信我。”薛允洙爬起来,长发顺着右脸倾泻而下,像蛛丝一样攀爬在她背上。这时候倒不像人,像刚化形贪吃人心的精怪。
  “我还是很会演这种角色的,尤其是演我上一部电影,我没办法带入情绪的时候,我就想你死了,我该怎么办。”
  权至龙:“……”
  “需要我付版权费吗?”薛允洙试探着问。
  “不用。”权至龙,“你对我的挂念,我很感激,但也不必……这么想我。”
  薛允洙按了几下自己发麻的胳膊,重新躺下,这次索性枕在权至龙的腿上:“我真觉得我更像素熙,我只是不说而已。我本身也是一个,如果认定一个人就不愿意和这人分开的类型。”
  “没有我,懂了。”他只是想开开玩笑,好让薛允洙哄哄他,“很难过,我一直以为我们最好。”
  薛允洙:“是最好,但我和自己更好,我陪自己的时间更久。”
  这一瞬间,所有嘈杂的背景音都消失不见,权至龙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:“你真让我生气。”
  “那你气。”
  就这?
  权至龙的手指轻轻缠着她一缕发丝,在指间绕了又绕,像要把那点心思也一并缠绕进去。
  他低头看她闭眼休息的侧脸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鼻梁的弧度恰到好处,嘴唇微微抿着。
  这个人,怎么就能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让他心乱的话,又这么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陪伴。
  “薛允洙。”他轻声唤她。
  “嗯?”
  “在我眼里,你确实更像珍星,我对你的感情充满执念。你总说我们两个是天下第一好,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感情和我想要的感情,其实是爱情。和我永远在一起吧。”
  风吹过,有些冷,权至龙轻声说了很多,想听听薛允洙的想法,他一低头,她睡着了。
  睡着了?权至龙很想晃醒她,魔爪刚伸过去,又心疼她太累,稍微撩动她的头发,手撑在身后,让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睡。
  直到聚会结束,其他人都要走了,权至龙的说话声才让薛允洙悠悠转醒。
  “你们先走,我陪她待一会儿。”是权至龙的声音。
  薛允洙翻身,脸埋在权至龙肚子上:“什么事儿,你要陪谁?”
  姜大成:“努娜,别睡了,这儿这么冷,回去再睡。”
  东咏裴心有余悸地看了他一眼,见权至龙只是变脸色,没再提加练的事儿才作罢。
  “嗯?”薛允洙迷迷糊糊醒来,身上权至龙的衣服也随之滑落,她看清现状:“不用管,你们先走,我和权至龙还有话聊。”
  “一起走啊。”
  权至龙:“你们先走。”
  你看我,我看你,最后看向权至龙的脸色:“走吧走吧。”
  等他们下楼,薛允洙立马小心扶着权至龙起身,他的腿该麻了。
  “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叫醒我。”薛允洙有点不好意思。
  “放心,一定会叫醒你,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什么。”权至龙倚着她,慢腾腾进电梯,还嫌不够,整个人几乎靠在她身上。
  薛允洙:“有瓜,你给我说说。”
  权至龙:“好话只说一遍。”
  “小气鬼,明天我去问问别人。”
  两个人一边打打闹闹,一边互相支撑,到宿舍门口才分别。
  薛允洙期待了下自己的集体生活,刚一推开门,就看见自己的舍友挤在厕所门口又不敢进去,见她回来像看见救星:“不好了,洗手间闹鬼。”
  薛允洙:“闹鬼?”
  “对,有哭声,还有影子……”
  “大家都不敢进去,而且这也不是一天两天,好几次都是,除了我们以外也有其他人听到,公司的洗手间也有。”
  薛允洙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  她放下书包,朝洗手间走去。宿舍里洗手间灯光比别处暗,两盏荧光灯管坏了一盏,剩下的一盏间歇性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光线惨白而摇曳。
  墙壁上贴着廉价的白色瓷砖,有些已经泛黄开裂,缝隙里积着黑色的污垢。最里面的那扇窗户半开着,夜风吹进来,吹得破旧的蓝色窗帘像鬼影一样飘荡,打在墙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  确实有哭声,细弱、压抑,从最里面的隔间传来。断断续续,像是怕被人听见,却又控制不住。
  薛允洙放轻脚步走过去。洗手间的地面有些潮湿,踩上去有轻微的黏腻感。她停在那个隔间前,敲了敲门。
  “有人吗?”
  哭声骤然停止,只剩下压抑的抽噎。
  薛允洙试着推门,门从里面锁着。她蹲下身,从门板下的缝隙看进去——一双熟悉的黑色舞蹈鞋,边缘已经磨得发白。
  那个年纪最小、跳舞最好的女孩,总是一个人练习到最晚,却很少和人说话。又因为年龄太小,和他人没有共同语言。
  “敏智?是你吗?”
  没有回答,但抽噎声更明显了。
  “敏智,开门。是我,允洙欧尼。”
  过了很久,久到薛允洙以为她不会开,门锁终于咔哒一声打开。薛允洙推开门,看见孔敏智蜷缩着,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耸一耸。
  隔间很小,墙壁上有不少涂鸦和划痕,角落的蜘蛛网在风中颤抖。洗手间的窗子没关严,夜风灌进来,吹得隔间的门板轻轻晃动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  窗外的风突然变大,吹得窗户啪地撞在墙上,发出巨响。外面传来其他女孩的尖叫声。
  薛允洙起身,伸手将窗户关严,插好插销。风被阻隔在外,洗手间里顿时安静了许多,只有抽风机低沉的嗡鸣。
  “允洙?”
  “啊啊啊啊快出来,好吓人。”
  “要不我们报警吧,允洙也不见了。”
  薛允洙推开隔间的门,对外面那群紧张兮兮的女孩说:“没事了,窗子被风吹开,哪有鬼。”
  她指了指那扇刚刚被她关严的窗户:“看,插销坏了,风一大就撞来撞去。”
  女孩们面面相觑,有人小声说:“可是……可是真的有哭声……”
  “风声。”薛允洙面不改色,“风吹过窗户缝的声音,加上你们自己吓自己,我去洗漱,你们赶紧睡。”
  女孩们虽然还有疑虑,但见薛允洙这么镇定,也都慢慢散了。
  薛允洙关上门,重新回到敏智身边。
  “和我聊聊看。”
  敏智擡起头,脸上泪痕斑斑,眼睛红肿得像桃子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哽咽得说不出话,只是不停地摇头。
  薛允洙没有催她,只是静静地等着:“我的纸用光了,还好这是洗手间,什么都不多就纸多。”
  “社长。”敏智破涕为笑,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,声音嘶哑,“社长说我长得丑,不适合出道。说我跳舞再好也没用,这张脸不行。”
  她的眼泪又涌出来,大颗大颗地往下掉:“我妈妈也说,我长得不像艺人。同期的练习生,她们都很好看。只有我……”
  “社长说你长得……”薛允洙没忍住,“我早就知道他不擅长做人。”
  孔敏智愣愣地看着她。
  “那你觉得谁长得漂亮?”薛允洙问。
  孔敏智吸了吸鼻子,小声说:“欧尼……欧尼长得漂亮。”
  “我也觉得自己长得漂亮。”
  孔敏智呆住,连哭都忘了。
  薛允洙抽出纸巾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:“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我是我自己的标准。”
  她看着孔敏智困惑的眼睛,继续说:“你用别人做标准去衡量你自己,你肯定会有很多问题。就算地球球花站在我面前,我也觉得我好看,因为我不会用她的长相来衡量我自己,这样会削掉很多血肉。她不是我的标准,我才是。”
  孔敏智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反驳,却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。
  “社长说得对又如何?说得不对又如何?”薛允洙站起身,向她伸出手,“你的价值是你自己定的,不是他,也不是任何别人。起来,回去洗脸,明天还要练习。”
  孔敏智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,犹豫了一下,终于握住。薛允洙的手很温暖,有力,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拉起来。
  “以后哭的时候可以来找我。”薛允洙说,“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洗漱睡觉。”
  孔敏智洗完脸,坐在薛允洙的床沿,眼睛还是红红的,但已经不再哭了。
  “欧尼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今晚……能不能睡这里?我害怕回我的房间……”
  薛允洙的宿舍是四人间,其他人搬走了,现在只有她一个。
  她想了想,点头:“行,你就睡那张空床。不过没被子,得去你房间拿。”
  “我现在就去拿!”孔敏智立刻站起来,像是怕薛允洙反悔。
  等她抱着被子枕头回来时,薛允洙已经帮她简单收拾了一下那个空床位。孔敏智默默铺好床,钻进被窝,只露出半张脸,眼睛在昏暗中看着薛允洙。
  薛允洙也躺下,二层床铺翻身都会响,她动了一下就停住,慢慢翻,闭上眼。
  “欧尼。”孔敏智的声音从下面传来,很轻。
  “嗯?”
  “谢谢你。”
  “睡吧。”
  薛允洙以为孔敏智已经睡了,正准备放松入睡时,又听见她的声音:
  “欧尼,你真的……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好看吗?”
  薛允洙睁开眼,看着黑暗中斑驳的天花板。
  “也不是从来不觉得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哥小时候爱说我丑,我老哭,我还用糖贿赂过他,让他别说了。”
  “那后来呢?”
  “后来我发现没有用,我把他揍了一顿,他当时刚好换牙,给他门牙打掉,他哇哇大哭,再也不敢说我。”
  下面传来一声小小的抽气声,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翻身声。
  敏智:“我也要打社长吗?”
  “……可以,打完后别说灵感来源于我。”
  这个版权费收不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