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第一位
权至龙在听到那句话时,心猛地一跳,握着茶杯的手指都微微收紧。他擡眼看她,灯光落在薛允洙认真的脸上,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坦率的眷恋。
舍不得和他分开。
这句话在他脑海里盘旋,激荡起一片欢喜的涟漪。他几乎要以为——不,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以为,她也贪婪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吗。
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:“允洙……”
然而下一秒,他就捕捉到了不对劲。
薛允洙的眼睛很亮,但那光亮太单纯,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,又或者知道但又不确定。眼睛里面有喜欢,有依赖,有习惯性的亲近,唯独没有他等待多年的、属于恋人之间的那种缠绵的欲望和独占的悸动。
权至龙的心轻轻沉了一下,一丝失落悄无声息地划过心尖。原来她说的舍不得分开,就真的只是字面上的舍不得分开而已。
他垂下眼,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大麦茶,让那点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,多大点事,比起以前这很好。
再擡眼时,权至龙已经调整好表情,笑容依然温柔,甚至还多了几分无奈的宠溺:“那我们再坐一会儿,不过也不能太晚,明天你还有拍摄。”
“嗯,明天早上七点要到片场。”薛允洙点点头,然后有些苦恼地皱起鼻子,“可是真的好不想走啊。”
权至龙的心又软又酸。他伸手,隔着桌子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不想走也得走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某种决定性的光芒。
“不过什么?”薛允洙好奇地问。
“不过我们可以慢慢来。”权至龙笑着说,语气轻快起来,“反正时间还长,我可以教你。”
“教我什么?”
“教你……”权至龙拖长了声音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“怎么更舍不得我,怎么让我也舍不得你,怎么把舍不得分开变成想一直在一起。”
好绕口,薛允洙冲权至龙勾了勾手,示意他过来。
等到权至龙贴脸过来后,薛允洙:“少说绕口令,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,这是从出生那天起就决定的。。”
嗯?权至龙看着她干净的眼睛,心里那点失落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一种掺杂着责任、期待和隐秘兴奋的情绪。
如果她的喜欢需要他来教会,那也好。这意味着她所有的悸动、所有的依恋、所有关于爱情的理解,都将由他亲手塑造。
这个念头让权至龙的心隐隐轻颤,一种近乎战栗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。他要教她如何去爱,而那个被爱的对象,只能是他。
多好。
他正沉浸在这种带着掌控感的柔情里,薛允洙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屏幕上闪烁着“薛允载”三个字。
薛允洙看了一眼权至龙,接起电话:“喂,哥?”
“允洙啊,在哪儿呢?”薛允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背景音有些嘈杂,听起来像是在外面。
“在吃饭。”薛允洙老实回答,“怎么了?”
“吃完饭早点回家,顺便帮我打包点小吃,我饿。”薛允载说。
薛允洙:“你上次让我打包小吃,是喝大了乱给我打的电话,我一个人含泪吃完,我不带,我今晚住宿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也行。”薛允载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,“那你到宿舍了给我拍张合影过来,然后和我打视频电话。”
薛允洙瞪大了眼睛:“你疯了吗?大晚上的打什么视频,还要拍照片,你不当医生改当狱警也不能拉着我沉浸式扮演。”
“怎么,宿舍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薛允载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还是说,你根本没打算回宿舍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薛允洙,”薛允载打断她,语气严肃起来,“如果你不听话,我就穿成乞丐的样子,去明洞大喊我是薛允洙的哥哥,让你好好丢一次脸。”
薛允洙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有毛病。”
“我说到做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薛允洙手滑挂掉电话。
“我哥他……”薛允洙一脸痛心疾首:“学医学疯了。”
权至龙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但看到薛允洙郁闷的表情,他赶紧收敛笑意,轻咳一声:“允载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创意。”
话音刚落,权至龙的手机也响了。
来电显示:薛允载。
权至龙和薛允洙对视一眼,前者无奈地接起电话:“允载哥。”
“让允洙接电话。”薛允载言简意赅。
权至龙把手机递给薛允洙。
“哥。”薛允洙一接过电话就忍不住抱怨。
“我想确保我妹妹没有被人拐跑。”薛允载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,“要么你现在回家,要么你回宿舍和我视频。二选一。”
薛允洙:“我成年了。”
“你就就是成年到一百岁也是我妹妹。”薛允载毫不退让,“选吧。”
薛允洙:“我回宿舍。”
“好,二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在宿舍的照片,三十分钟后视频。”薛允载说完,又补充了一句,“让权至龙接电话。”
薛允洙把手机递回去。
“允载哥。”权至龙接过手机。
“至龙啊,送允洙回宿舍,不许带着她在外面闲逛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权至龙平静地回答,“我会送她回去的。”
挂断电话后,权至龙看向薛允洙,无奈地笑了笑:“看来今晚只能到这里。”
薛允洙还在生闷气:“我都这么大了,怎么还有种早恋被抓包的荒谬感啊。”
权至龙一边招手叫服务生结账,一边随口接话:“听上去好像有点遗憾?”
他只是开玩笑,想逗她开心。但薛允洙却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点点头:“是有点。”
权至龙结账的动作一顿。
她的话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进权至龙心里。
如果她当时分了心思给恋爱,分给谁?什么时候?他怎么不知道?
权至龙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,他很快调整好表情,接过服务生递回的信用卡,站起身:“走吧,我送你。”
回程的路上,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。权至龙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,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沉默。
薛允洙起初还没察觉,直到她第三次试图找话题都只得到简短回应时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权至龙的情绪不对。
“权至龙?”
“嗯?”权至龙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。
“你生气了吗?”薛允洙小心翼翼地问,“因为我哥的电话?”
权至龙摇了摇头:“没有,允载哥担心你是应该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薛允洙不知道怎么形容,就是觉得权至龙好像离她远了点,明明人就在身边。
正好遇到红灯,权至龙停下车,侧过头看她。街灯的光透过车窗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“允洙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低的,“你刚才说,如果当时分心思给恋爱,是有什么具体的人吗?”
薛允洙:“有。”
当着现任男友的面承认这个会不会不太好?权至龙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紧,很快宽慰自己,那时候小,对谁有个朦胧的好感很正常,他也有,不该揪着这点不放。
……权至龙,你骗骗鬼也就行了,千万别把自己骗进去,刚宽慰完,心底就冒出这样的声音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里那点占有欲已经膨胀到了什么程度。他承认自己恃宠而骄,欲求不满——有了她的现在,还想要她的未来,甚至连她的过去都想要染指。
这种想法危险又甜蜜,像毒药,也像蜜糖。
薛允洙继续说:“我自己啊,我突然意识到谈恋爱是个技能,我没有。”
“你已经很会讨人喜欢。”
“我不需要别人喜欢,我只需要他们在意。”说完,薛允洙很快反应过来,“不对,你喜欢我吗?”
绿灯亮了,权至龙重新启动车子,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:“我喜欢。”
省着心有灵犀,这个就叫心有灵犀,他刚胡思乱想,允洙只是对他负责,没说喜欢,现在薛允洙就说了,原来是苦恼自己不会谈恋爱啊。
允洙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么可爱的话,他早就知道薛允洙会带给他很多惊喜,但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巨大惊喜。
“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,不管会不会谈恋爱,会不会给我送花,我都喜欢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薛允洙一擡下巴,有点小得意,她果然很会追求人,她简直是个无师自通的小天才。
窗外的霓虹灯一个个闪过,映在车窗上,像一瞬而过的流星。
接下来的路程,权至龙像是要弥补刚才那点莫名的冷淡,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。
“允洙啊,我肩膀好酸,今天开了五个会,一直坐着。”
薛允洙立刻紧张起来:“那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?我帮你揉揉?”
“不用,你跟我说说话就好。”权至龙趁机提要求,“说说你今天在片场的事,除了收到花,还有别的吗?”
薛允洙想了想,开始讲今天那场戏,讲导演的夸奖,讲同事的鼓励,讲自己演完后的感受。她说得很细,权至龙听得很认真,时不时问几个问题,或者给几句回应。
“所以秀薇最后那个回头,你真的看到什么了吗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薛允洙摇头,“但我让自己相信那里有人。演戏就是这样,你要先骗过自己,才能骗过观众。”
权至龙:“那还回来当idol吗?”
薛允洙没说话。
“不用紧张,我只是随口一问,我已经长大了,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小气。”权至龙一甩反向盘,打了下脸:“不过,除了你说要和我分开。”
车子缓缓停在薛允洙宿舍楼下,他出道后搬去新的宿舍楼,和社长住同一栋。
薛允洙解开安全带:“行,那我走了,新回归加油,我会一直为你应援。”
“等等,你就这么走了?”
薛允洙:“嗯,不然呢?”
他以为还有吻。
薛允洙:“不亲,明天来找我。”
“莫?你不能耍我,既然有现在就亲了吧,允洙。”权至龙拉着薛允洙不放手,要不是车内空间太挤,他早就扑过去。
“不行,为我哥着点想,他要是看不到我,去明洞当乞丐太可怜。”
薛允洙打开车门,潇洒离开,徒留委屈巴巴的绿茶龙待在车上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薛允洙发来的消息:“我到电梯了。”
权至龙回:“好,记得给允载哥拍照。”
没过多久,薛允洙给权至龙发来自己和宿舍的合影,权至龙刚打出一个问号,薛允洙的消息又过来。
【你发给他,让他放120个心。】
【好。】
发完照片后,薛允载的电话就打到了权至龙手机上。
“她到宿舍了?”薛允载问。
“到了,刚给我发了照片。”权至龙回答。
“行,谢了。”薛允载顿了顿,语气复杂,“对我妹妹好点,这孩子对待感情很抽象,你别骗她。你俩这情况也特殊,要是搞不好,连朋友都没得做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权至龙说,“允载哥,我会好好对她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薛允载最后说,“如果让她哭,我真的会揍你,下次可不会只打一拳。”
权至龙笑了:“放心,不会有那种事。”
挂断电话后,权至龙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,看着允洙房间的灯熄灭,才启动车子离开。
而此刻的宿舍里,薛允洙正面临着一场艰难的审讯。
视频通话接通,薛允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,背景是他自己的公寓客厅。
“哥。”薛允洙有气无力地打招呼。
薛允载仔细看了看她身后的背景,确认是在宿舍,表情才缓和了一些:“吃饭了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和谁吃的?”
“你知道,别cos警探。”
薛允载挑眉:“只是吃饭?”
“只是吃饭。”薛允洙提高声音,“还能干嘛啊?”
“那你脸红什么?”薛允载敏锐地问。
薛允洙下意识摸了摸脸:“被你气的。”
一旁的敏智憋着笑,蹑手蹑脚地溜回了自己房间,把客厅留给薛允洙。
薛允载:“两个妹妹里,我最担心你,往好点听说是古灵精怪,往坏点说是没个正形,有趣就喜欢,一直喜欢,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不喜欢。要么100%,要么0。我常常在想,我们允洙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薛允洙:“就这么办,路没走之前都是说不定的。”
薛允载:“你确定吗?哪怕有一天和权至龙连朋友都没得做。”
薛允洙:“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天,但如果真有,那就不做了,我不缺朋友。”
她能这样想就太好了,保证吃不了亏,薛允载放下心来,可以减少对妹妹的监视。
“欧尼?”敏智从房间里探出头,“打完电话了?”
薛允洙点点头。
敏智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递给她一杯温水:“允载欧巴又唠叨你了?”
“嗯。”薛允洙接过水杯,“正常,虽然我和他吵吵嚷嚷,但他很多时候又给我当妈妈,又给我当爸爸。”
敏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:“欧尼,我真羡慕你,有允载欧巴这样的哥哥。”
薛允洙靠在沙发靠背上,闻言侧头看她:“羡慕什么?他烦人的时候你是没见过。”
“但至少有人时时刻刻惦记着你。”敏智的声音低了下去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“我最近……总是很不安。”
薛允洙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不对劲,坐直了身子:“怎么了?出道准备不顺利吗?”
“我很担心。”敏智苦笑着摇摇头,“公司新女团的策划提了一次又不说,但每天的训练确实越来越严苛,可我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。我的命运就掌握在别人的一句话里,我很害怕,尤其我看见出道的那些女团,她们真的很漂亮。”
薛允洙沉默地看着她。她知道这种感觉——那种站在悬崖边的眩晕感,既隐隐期待又心生恐惧。
“我有时候会想,”敏智的声音更轻,“如果欧尼能回来就好了。如果你还在,我就不会这么害怕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“欧尼,”敏智擡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,“你还当不当idol了?”
问完这句话,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傻问题。电影演员在韩国娱乐圈的地位远高于偶像,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。薛允洙已经有了更高的起点,怎么可能回头?
薛允洙并没有立刻回答,她确实没想好。
演戏对她来说是一扇神奇的门,推开它就能进入完全不同的人生。她可以在短短几个月里,成为另一个人,体验对方的喜怒哀乐、爱恨情仇。
那种剥离自我、完全沉浸在角色中的感觉,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工作,更像是一种游戏,一种高级的、充满挑战的、让她上瘾的游戏。
“我很喜欢演戏。”薛允洙最终开口,语气坦诚,“可以在不同的人物里,体验对方的喜怒哀乐,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儿。”
敏智的眼神黯淡了一瞬,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:“可是……少时出道以后,允儿前辈也接拍了电视剧,收视率也相当不错。可她的主要工作方向还是idol。”
薛允洙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“欧尼,”敏智的声音里带着恳求,“为什么不能回来陪着我呢?就像你明明出道后还和我们一起住在练习生宿舍那样。如果你在,我就不会这么害怕了。”
薛允洙沉默了整整三秒:“原来我可以申请换宿舍。”
敏智:“欧尼!”
正在这时,宿舍门开了,彩鳞疲惫地走了进来。她刚结束一天的练习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看到客厅里的两人,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在聊什么呢?”她把包放在玄关,换了拖鞋走进来。
敏智像找到了救星,把刚才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。彩鳞安静地听着,眼神在薛允洙和敏智之间游移。
等敏智说完,彩鳞轻轻叹了口气,走到敏智身边,拉住她的手:“敏智啊,我们先回房间吧。允洙欧尼今天也累了,让她好好休息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敏智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什么可是。”彩鳞的语气温柔但坚定,她也想让允洙回来,因为她的压力也有了出口,可是不行:“出道压力每个人都有,但不能让欧尼为难,而且社长不会同意。乖,我们不是经常吃欧尼买回来的炸鸡吗?这都是用她的努力换的,你还想吃炸鸡的话就乖乖回房间休息,不要打扰欧尼。”
敏智咬了咬嘴唇,最终点了点头,跟着彩鳞起身。走到房间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薛允洙一眼,眼神复杂——有歉意,有依赖,还有未散去的期盼。
彩鳞对薛允洙笑了笑:“欧尼,你好好休息。”
两人进了房间,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薛允洙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两幅画面:舞台上的聚光灯和镜头前的打光板,粉丝的尖叫和导演的cut,整齐划一的舞蹈和精心设计的表演。
她喜欢哪种?她真的知道吗?
不知过了多久,薛允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。她四处看了看,最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它。
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,都来自权至龙,时间显示是在她和敏智谈话的时候。
薛允洙拨了回去,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。
“允洙?”权至龙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怎么不接电话?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。”
薛允洙眨了眨眼,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紧张的:“刚才在和敏智聊天,手机放沙发上了。怎么,有什么急事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呼气声,像是松了口气。
“没有急事,”权至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软,“就是想和你聊聊天,听听你的声音,但你怎么把我放在敏智后面。”
薛允洙:“没有的事。”
“算了,你在干什么?”
“和你打电话。”薛允洙诚实回答。
权至龙低低地笑了:“听起来比我专心。我在写歌,但脑子里全是你,一句歌词都写不出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所以给你打电话啊。”权至龙理直气壮,“现在好多了。”
薛允洙被他逗笑了:“那我挂了,你专心写?”
“别挂。”权至龙立刻说,“就这样开着吧,你做你的事,我做我的事。就当是……白噪音。”
薛允洙想了想,觉得这个提议不错:“好。”
她起身给自己又倒了杯水,拿着手机走回房间,打开床头灯,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剧本研读起来。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偶尔有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还有权至龙轻声哼唱的旋律片段。
这种状态很奇妙——两个人都不说话,却又共享着同一个空间。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,能想象他坐在工作室里,对着乐谱皱眉的样子。
过了大约二十分钟,权至龙的声音突然传来:“允洙?”
“嗯?”
“你还在。”
“不然呢?”
权至龙又笑了,这次笑声里带着满足:“晚安,明天见。”
“我得先看看我的日程表,明天应该很忙。”
权至龙:“你真会,故意挑起我的期待,又不见面。”
“这就算是会了?”她果然很会追人,很会让人心里反复。
她就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