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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霓虹灯下的调侃与心动
  暮色裹挟着深秋的凉意,漫过城市鳞次栉比的高楼,将玻璃窗上的霓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我踩着街灯初绽的光晕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的纹路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停留在昨晚那条孤零零的回复上——只有一个单薄的“嗯”字,明明只是一个字,却像颗被投入湖心的小石子,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,连带着脚步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,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,都透着点藏不住的雀跃
  雾屿的门帘还是老样子,亚麻质地,绣着几支疏疏落落的芦苇,风一吹就轻轻晃,推开门时,挂在门楣上的风铃叮当作响,脆生生的响声惊碎了吧台后的安静。魏砚寒正垂着眼,擦拭着一只高脚杯,动作依旧是那种近乎偏执的规整,指腹贴着杯壁,一圈一圈,不快不慢,力道均匀得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,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头,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,明明是简单的白衬衫,穿在他身上却莫名透出几分禁欲的味道,雪松味的气息淡淡散开,混着空气里浮动的酒香和木质香调,成了雾屿独有的、让人安心的味道
  他擡眼扫了我一下,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,黑沉沉的瞳孔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,却比初见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,没等我开口,他就先一步转身走向酒柜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清淡得像杯凉白开:“老样子?”
  我挑了昨晚那张高脚凳坐下,皮革的触感微凉,刚好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,手肘撑在冰凉的台面上,我扬起嘴角,露出惯有的散漫笑意,眼角那颗痣跟着微微上扬,添了几分风流缱绻的意味:“不然呢?难道魏老板还能给我调杯新的?”
  这话本是随口的调侃,带着点试探的意味,没指望他真的回应,毕竟在我印象里,魏砚寒向来惜字如金,对谁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,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,可他却顿了顿,握着酒瓶的手微微一顿,侧过头看了我一眼,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,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:“可以试试”
  简单的四个字,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我耳边,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腔,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,攥紧了裤子上的布料,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几分,还没来得及接话,就听见身后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,伴随着沈嘉咋咋呼呼的声音,隔着老远就往耳朵里钻:“哟,这不是我们栖大少爷吗?果然在这儿!我说怎么昨晚上不回消息,原来是跑这儿来会心上人了!”
  我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沈嘉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,当即翻了个白眼,转身瞪了他们一眼。赵远正搂着沈嘉的肩膀,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,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,嘴里的话更是没个把门的:“可不是嘛,昨天催你续摊催了八百遍,手机跟块砖头似的,半点动静都没有。合着是在这儿暗送秋波呢?”
  这俩家伙,肯定是算准了我晚上会来雾屿,特意跑来调侃我的,我没好气地挑眉,伸手敲了敲吧台,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:“滚蛋,什么心上人,我就是来喝杯酒,解解乏”
  “喝杯酒?”沈嘉拖长了语调,声音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,他挤到我旁边的高脚凳坐下,屁股刚沾到凳子,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,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吧台后的魏砚寒,那眼神,活脱脱像个查岗的丈母娘“喝杯酒至于魂不守舍的?昨晚上微信都不回了?我们还以为你被人拐走卖了呢,正打算报警呢”
  魏砚寒像是没听见我们的对话,依旧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调酒器,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,叮叮当当的,却莫名地压下了沈嘉的聒噪。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骨节分明,握着调酒器摇晃的动作流畅又利落,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得恰到好处,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克制与偏执
  赵远也凑了过来,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捅我的胳膊,压低了声音,却故意用能让旁边人都听见的音量说道:“说真的温珩,我们俩把人介绍给你,都好几天了,怎么还没拿下?你这浪荡公子的名头,怕是要保不住了啊”
  “拿下?”我嗤笑一声,伸手敲了敲台面,故意提高音量,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“我跟砚寒是朋友,谈什么拿下?俗不俗?魏老板,你说是不是?”
  最后那句,我是对着魏砚寒说的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点狡黠的试探
  话音刚落,我就看见魏砚寒的手顿了一下,握着调酒棒的指尖微微收紧,指节泛出一点青白,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动作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,但我还是捕捉到了,心里莫名有点窃喜,像偷吃到糖的小孩,连带着嘴角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,眼角的痣都跟着亮了起来
  沈嘉和赵远对视一眼,憋着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,没再拆穿我,他们俩也算是雾屿的常客,以前来的时候,都是吵吵嚷嚷地叫酒,划拳吹牛,闹得整个酒吧都不得安生,从没像今天这样安静过,大概是看出来我对魏砚寒不一样,也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性子,只是坐在旁边,眼神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
  魏砚寒很快就调好了两杯酒,一杯是我熟悉的那款,清冽透亮,像初春融化的雪水,杯口插着一片柠檬皮,透着淡淡的果香,另一杯则是淡淡的琥珀色,像被夕阳染透的湖面,杯口插着一片薄荷叶,绿油油的,看起来格外清爽,他把两杯酒推到我面前,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一点,声音依旧清淡,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:“新调的,试试”
  我愣了愣,低头看着那杯琥珀色的酒,鼻尖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和酒香交织的味道。沈嘉在旁边吹了声口哨,声音响亮得很:“可以啊魏老板,还特意给我们温珩开小灶?看来我们家温珩魅力不小啊,这待遇,可是独一份的”
  魏砚寒没理他,只是擡眼看我,黑沉沉的瞳孔里映着吧台的灯光,也映着我的影子,眼神里带着点等待评价的意味,像个等着老师打分的学生
  我端起那杯琥珀色的酒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,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,抿了一口,清冽的酒味里混着薄荷的清凉,还有一丝淡淡的回甘,像是咬了一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青提,清爽又解渴,比之前那款更柔和,却更让人上头,顺着喉咙滑下去,一路暖到心底
  “好喝”我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,擡头看他,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“味道很特别,叫什么名字?”
  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手里的调酒器上,指尖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金属的纹路,动作依旧是那种带着点偏执的缓慢:“还没想好”
  “没想好?”沈嘉又开始起哄,声音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“不如叫“栖少爷专属”?多贴切啊,魏老板你觉得呢?”
  我擡脚踹了他一下,力道不大,却带着点羞恼,脸有点发烫,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,连指尖都跟着热了起来,正想开口反驳,却听见魏砚寒的声音轻轻响起,像一片羽毛,轻轻落在我心上:“可以考虑”
  这下,连一直憋着笑的赵远都忍不住笑出了声,肩膀抖得厉害,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,却又忍不住看向魏砚寒。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鼻梁高挺,唇线清晰,嘴角好像还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,只是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
  沈嘉和赵远闹了一会儿,也识趣地没再多调侃,他们点了两杯威士忌,端着杯子坐到旁边的卡座里,却没老实喝酒,眼睛时不时地往吧台这边瞟,还朝我挤眉弄眼,那眼神,分明是在说“行啊你小子,有进展”
  吧台前又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我和魏砚寒,还有酒杯里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,空气里的雪松味好像更浓了些,混着酒香,让人昏昏欲睡,却又舍不得闭上眼睛
  我端着那杯新调的酒,慢慢喝着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心里的暖意却一点点漫上来,像被温水浸泡着,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。转头看向窗外,霓虹闪烁,车水马龙,光影交错,勾勒出城市繁华的轮廓,可这小小的雾屿里,却好像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,藏着整个秋天的温柔
  “昨晚上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,还是忍不住开口了,声音有点低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“没回他们消息,是因为等你回我微信”
  这话一说出口,我就有点后悔。太直白了,一点都没有我平时风流倜傥、游刃有余的样子,反倒像个笨拙的毛头小子,把心里那点小心思都摊开在了阳光下
  我甚至不敢擡头看魏砚寒的表情,只能盯着杯子里的冰块,看着它们一点点融化,心里七上八下的,像揣了只兔子
  可魏砚寒却擡眼看了我一下,眼底的光柔和了几分,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,像是淬了点温水,他看着我,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
  这次的“嗯”比昨晚那个多了点温度,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一片羽毛,轻轻搔过我的心尖
  我猛地擡头看他,撞进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他没有移开视线,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,目光深邃,像是藏着一片浩瀚的星空
  我看着他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,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,眼角的痣都跟着漾起了笑意,原来,有些心动,根本藏不住。哪怕是满嘴风流、自诩情场老手的我,在他面前,也会变得笨拙又直白,像个初尝情滋味的少年
  沈嘉和赵远还在卡座里偷偷看过来,眼神里满是揶揄,可我不在乎了,反正,栽在他手里,好像也没什么不好
  夜色渐深,雾屿里的灯光越发柔和,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空间,雪松味的气息缠绕在鼻尖,和着酒香,成了我心里最清晰的印记
  我端着酒杯,看着吧台后那个认真擦拭酒杯的身影,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
  我知道,这场慢热的心动,才刚刚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