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师
祝云眠此话一出,周围都安静了,原本三五成群叽叽喳喳聊天的人都闭上嘴,视线集中在她们身上。
也许是祝云眠现在的样子太过傻气,谢斐安觉得这家伙好像也没有那么狂妄,语气好了不少。
“五行元素各有其优缺点,修道者应当心存敬畏,选择适合自己的道,才能将自己的天赋运用到极致。”
比起刚刚,少女的声线柔和不少,脸色也没有刚刚那么难看。
祝云眠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,但是她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,点点头。
“嗯,你说的对。”
谢斐安见她态度谦逊,不是冥顽不灵之辈,又同她多说了几句。
“根据自己的天赋选择合适的道,这样才能事半功倍。”
“不过这也不是绝对,只是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才行。”
“但若是想门门精通,反而会一事无成,除非忍常人不能忍。”
最后这句话是特意对着祝云眠说的,但是祝云眠没听出来其中暗含的意思,反而有些发愁。
那他这个五灵根,该选什么呢?
她觉得谢斐安说的很有道理,要想门门精通,肯定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,但是她是来当咸鱼的,肯定要选一条轻松一点的道。
那条道会轻松一点呢?
“道友,那你觉得那条道是最轻松的?”
这姑娘看起来就很懂,不问白不问。
谢斐安表情严肃,非常不认同祝云眠的话。
“这位道友,修道一事没有任何一条路是轻松的,你……”
“噤声!”
谢斐安的话还没说完,高台之上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,夹杂着灵力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广场上的弟子瞬间安静下来,谢斐安没说完的话也憋回肚子里。
凌云宗要开始选人了。
广场上通过两轮测试的弟子个个翘首以盼,希望自己能够被选为内门弟子。
即使入了凌云宗,但是外门弟子不管是修炼资源还是得到的指导都有限,远不如内门弟子那般风光。
高台之上,宗主对着自己身旁端坐的白衣仙尊恭敬得说道。
“望月仙尊,您请。”
望月仙尊略微颔首,伸手一指,广场上昏昏欲睡的祝云眠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飘了起来。
“季妄,救我!”
顾不了太多,祝云眠吓得直接喊了季妄的大名求救。
季妄也慌了神,但他也没有办法,众目睽睽之下,祝云眠飞上高台,在望月仙尊面前站定。
祝云眠站稳,立刻就明白了,是这位仙人把他带过来的,就是不知道仙人要做什么。
祝云眠打量着面前的人,身上穿着月白色的道袍不染半分尘埃,头顶一头青丝用一根白玉簪绾起,嘴角明明带一抹浅笑,看似温和,但细看眼底,一片疏离。
祝云眠在看他,望月仙尊也在打量着自己这个新徒弟。
一身华服锦缎,还有那懒散的状态,跟他玩以前收的弟子完全不同,明明是五灵根,但在十五岁却达到筑基期,这是很多单灵根的人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。
见祝云眠迟迟不开口,望月仙尊朝他眉心一指,祝云眠直接双膝跪地。
“拜师。”
望月仙尊语调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,声音清冽如碎玉落冰,怕祝云眠没听明白,还补充了一句,“今天开始,我就是你的师尊。”
祝云眠刚刚跟谢斐安说话的时候还在想自己要选那条道修,转眼这个看起来非常厉害的人要收她为徒,怎么看怎么玄幻。
祝云眠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疼,不是梦。
祝云眠的动作让望月仙尊有些不解,他这个新徒弟,看起来笨笨的。
“你莫不是不想拜我为师?”
望月仙尊见她迟迟不应,多问了一句。
这孩子虽与他有师徒缘分,但若是此时不愿,也不能强求。
“没有没有,弟子愿意拜仙尊为师。”
祝云眠说着行了个大礼,就算是拜师成功了。
“我道号望月,你既已拜我为师,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尊。”
“是,师尊。”
望月仙尊满意得点点头,看向宗主,留下一句,“我先带她回去了。”话音落下,祝云眠就又飘了起来,被望月仙尊带走了。
仙人缩地成寸,即使是带着祝云眠,两三步,便回到了他的山头。
入目是一片荒凉,越过一块界碑,荒凉的景象被一大片紫藤萝取代,紫藤萝盘旋在蜿蜒的长廊上,深深浅浅的紫色花朵似乎能魅惑人心,祝云眠不自觉伸出手,朝着自己面前的紫藤萝探去。
望月仙尊伸手在他面前一挥,祝云眠回神,一阵后怕。
“仙……师尊,这是什么?”
她刚刚像是被这东西蛊惑了一样,莫名其妙想要伸出手摘下一朵珍藏。
“这是紫藤萝,不过被改良过,能够蛊惑人心,摘下之后,花茎里的汁液就会导致摘花者中毒,陷入幻觉。”望月仙尊有些奇怪,“你明明已经筑基,为什么还会中招?”
这紫藤萝并不是什么杀器,只是防一些小兽不小心跑进来,筑基期的修士就不会被影响。
祝云眠听到后,第一反应就是修道之人的世界真危险,听到望月仙尊的问题,她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但是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。
如果这位仙人是因为她已经筑基才收他为徒的,那他这算不算是诈骗啊?等他知道了真相,她会不会被退回啊?
“师尊,我确实筑基了,但是我从来没有修炼过。我的身体能够自动吸收周围环境中的灵气,这些灵气在我的身体里自动周转,所以我虽然已经筑基,但是我并不知道该如何运用灵力。”
望月仙尊问了,祝云眠就实话实话,这位仙人看走了眼,要真不收她了,她就再找个去处。
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望月仙尊,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。
他凝神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波动,确实发现环境中的灵气都朝着祝云眠所在的方向涌动。
心中诧异,但是面上丝毫不显。
也算是有趣。
看着面前懵懂又惶恐的少年,望月仙尊脸色柔和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没事,以后师尊教你。”
望月仙尊本只是安慰一下少年,但是没想到小徒弟的头发摸起来手感很好。
再多摸一会。
望月仙尊摸够了,把手拿开,祝云眠的头发被他弄得凌乱,头上原本扎好的发髻都有些松散。望月仙尊施了个小法术,帮祝云眠整理好,若无其事得咳了一声,“走吧。”
穿过一段紫藤萝长廊,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人站在那里,看到两人,冲着望月仙尊略一躬身,行礼问安。
“师尊。”
接着,他又看向祝云眠。
“这就是新来的小师妹吧。”
望月仙尊闭关修炼已有三年,今早他感受到师尊出关,但没想到还没见到人,师尊就已经不见了。刚刚收到师尊收徒的传音,他就放下了手中的事过来。
“小师妹,我是你大师兄,方落。”
“大师兄好。”
祝云眠听着这个名字,心里有一种熟悉感,他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,但是想不起来了。
“其他人呢?”
“师尊,二师弟和四师弟前一阵子比试,受了伤,如今正在闭关。”
“三师弟下山采药了,昨天刚走,不知道何时回来。”
“五师弟也下山了,算算日子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所以现在整个望月峰就他一人。
如此一来,祝云眠现在是见不到其他人了。
“回头有机会再去见你的几位师兄吧。为师……让你大师兄带你去你的住处。”
望月仙尊本想自己带着祝云眠去住处的,但是峰内事务一直由方落打理,他还真不知道哪里有空屋子给祝云眠住。
他刚刚出关,还有别的事要处理。
“是,师尊。”
方落正准备带着祝云眠去住所,空气里多了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。
“弟子见过师尊,大师兄。”
顾寒声风尘仆仆得赶回来,在众人面前站定,行礼问安。
“嗯,回来的正好,这是为师新收的弟子,祝云眠。”
顾寒声早就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人,听到师尊的话,冲着祝云眠颔首,“小师妹,我是你五师兄,顾寒声。”
顾寒声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也冷冷的,但是他主动跟祝云眠打招呼这一点,就足够让人震惊了。
方落心中诧异,面前不显。
他这个五师弟向来性子冷淡,跟他们几个师兄也并不热络,从来都是独来独往,如今竟然对师尊新收的小师妹不同。
方落又打量了一眼祝云眠,小师妹一身鹅黄色长袍,阳光下流光溢彩,腰间挂着各色璎珞,像是山下年画里的娃娃,确实可爱。
“五师兄好。”
祝云眠下意识打了个招呼,大脑紧接着反应过来。
顾寒声,顾寒声,这个名字……
这个名字落在祝云眠耳朵里,宛如一道惊雷。
这个名字,她上辈子见过。
祝云眠没来的及多想,方落先带她去住处。
“师尊,我先带小师妹去住处休息了。”
“嗯。”
顾寒声想要跟上去,被望月仙尊叫住。
“寒声,你跟我来。”
方落带着祝云眠朝住处走去,顺便跟祝云眠介绍望月峰的情况。
祝云眠没听进多少,顾寒声这个名字给了她太多震撼。
她上辈子在猝死之前,她朋友曾经给她发过一本小说,里面有一个角色的名字和她一模一样。
祝云眠不看小说,只是略微扫了一眼,好奇的看了一眼和自己同名的角色的结局,这一看差点没把她气死。
按朋友的话来说,她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,祝云眠记得,书中对他的描述是“被顾寒声一剑刺死。”
如此草率。
就因为这个结局,祝云眠抽出时间把这本小说中自己的部分看了一遍,一个配角,戏份不多,只有寥寥几章。
书中她幼时贫困潦倒,好不容易加入凌云宗,却只是一个外门的杂役弟子,后来为了修炼资源,为魔修做事,最后被顾寒声一剑刺死。
祝云眠之前从未往这方面想,今天骤然听到顾寒声的名字,已经遗忘的记忆被唤醒。
可这也不对啊,他她出生的时候祝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,但也是商贾之家,不缺吃穿。后来他她爹更是一跃成为柳州首富,她爹娘包括上面的哥哥姐姐都宠她,要啥给啥,祝云眠在这个世界出生之后真没吃过苦。
再者书中顾寒声的师尊,他她记得应该是——忘约仙尊才对,而她加入凌云宗,成为了望月仙尊的弟子,也不是外门的杂役弟子。
现在的状况跟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。
也许只是巧合吧。
巧合,一定是巧合。
只是重名了而已。
方落带着祝云眠到了他的住处,院子里堆满落叶,看起来没有下脚的地方。
“抱歉小师妹,师傅传音太突然了,还没来得及收拾屋子,你等我一下。”
方落对着祝云眠抱歉一笑,一个法诀过去,院子里的落叶立刻被收拾好堆在一旁。
祝云眠看着,神色羡慕。
有法术好方便啊,在家里的时候她虽然有人伺候,不用自己动手,但是有了法术,岂不是更方便了。
祝云眠突然有了修道的动力。
方落几个法诀下去,房间已经收拾好了。
“小师妹,这就是你在望月峰的住处了,若是缺什么东西,随时来找我。”
方落就跟他的名字一样,方正端雅,落落大方,管理望月峰的大小事宜。
“嗯,今日多谢大师兄了。”
望月仙尊的弟子并不多,整个山峰加上祝云眠也就七个人,每个人都不缺资源。
祝云眠的住处不如祝云眠在家里的大,也不如家里富丽堂皇,但是胜在雅致,她一人住足够了。
方落见小师妹没什么不满,松了一口气。
小师妹这一身穿着,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,幸好没有因为屋子太简陋不满意。
方落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沓符箓。
“小师妹,今日见面匆忙,也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,这是师兄自己画的符箓,你别嫌弃。”
祝云眠在家里的时候,也见过她爹得了一张符箓,那兴奋劲,连她娘都允许她多喝一杯酒,自然知道这是好东西。
只一张他她就高兴成那样,现在这厚厚一沓,祝云眠数不清有多少张。
“谢谢师兄。”
祝云眠收下见面礼,身上想了一圈,最后尝试着从她娘早晨塞给她的储物戒里东掏西找,最后翻出一袋子灵石。
“师兄,这个给你。”
方落看了一眼,笑道:“你是小师妹,师兄怎么能收你的东西,你留着自己用。”
方落看着面前毛绒绒的脑袋,没有忍住伸出了自己的手,在祝云眠脑袋上摸了一圈,心满意足,“你今天刚来,师兄就不打扰你了,好好休息。”
方落说完就走了,灵石一个都没有收下。祝云眠心生奇怪,他们怎么都喜欢摸她的头?在家爹娘和哥哥姐姐是这样,来了凌云宗,师尊和大师兄也是这样。
祝云眠自己摸了一把,没觉得有什么特别。
房间方落已经帮她收拾好了,被褥也都整齐得摆放在床头,祝云眠扑到床上感受了一下,床有些硬,被子也不够软。
祝云眠坐起来,把储物戒里可能会用的东西一股脑翻出来,里面都是爹娘给她准备的。她的衣裳和一些日用品,都是她经常用的,不知道爹娘什么时候让人收拾起来的,还有新的被褥,爹娘也给她准备了。
东西都堆在地上,祝云眠起身将床上的被褥换掉。享受了这么多年,她早就被养刁了,要是储物戒里没有新的被褥,她适应两天就习惯了,但是有新的她才不要将就。
好在祝云眠基本的生活技能还没忘,将原来的被褥垫在下面,将爹娘给她准备的铺在上面。
刚做完这一切,房门被敲响。
“小师妹,我是五师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