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衷
台下祝云眠的心境发生了变化，但是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季妄占据了上风，谢斐安在台下却没了之前激动的模样，只是嘴角不自觉勾起的微笑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想法。
季曜原本只是认可了季妄作为一个合格的对手，但是随着他节节败退，场上的局势逐渐向季妄倾斜，他突然“清醒”过来。
他可不是来认可季妄的，他是来教训季妄一顿的。
趁着攻击的空档，季曜往擂台下祝云眠和谢斐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两人看着季妄的方向，似乎在给季妄加油鼓气。
季曜心想，他会好好给季妄一个教训的。
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，季曜挑开季妄的剑，主动冲到季妄面前，季妄立马用护肘挡下季曜的剑气，脚尖勾起剑，剑柄重新回到季妄的手中，而季曜，刚才的攻击实在太过莽撞，将自己的身体上可以攻击的部位暴露在季妄面前。
“好机会。”谢斐安在台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，口中不自觉说道。
但是这个机会季妄并没有抓住，季妄的剑已经挥出去了，但是即将碰到季曜的时候，却偏了一点，剑擦着季曜的脸擦过，砍下了季曜的一缕头发。
“发生什么了？季妄在做什么？”谢斐安最近帮着季妄精进剑术，季妄的水平，她自然是一清二楚，季妄这招没有命中，谢斐安心生疑虑。
祝云眠对于季妄的水平不如谢斐安那么清楚，但是看了一会两人的对决，祝云眠心里也有数，季妄刚刚那一剑，手抖了一下，但是对于季妄来说，这是不应该出现的失误。
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，接下来，季妄频频失误，原本的优势也变成了劣势，现在是季曜领先。
“季妄他到底在做什么？”谢斐安在台下看着终究是忍不住了，她不解得问向祝云眠。
其实谢斐安也不是真的想要祝云眠告诉她答案，她只是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，季妄他到底在搞什么啊。
季曜的剑招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季妄攻去，季妄完全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，只能被迫防守，被节节击退。
这场比试到最后也只发生了一次转折，季曜占据了上风之后，季妄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，而季曜也跟她说的一样，要好好教训一下季妄。
季曜下手又狠又毒，专挑季妄没有防护的地方攻击，季妄倒在地上，吐出一口血，季曜下一拳却又紧接着来了。
季妄被击倒在地上之后，季曜就放下了他的剑，用拳头，一拳拳打在季妄身上，季妄只能护住自己的头，不知道季曜什么时候会停手。
祝云眠在台下看着，她觉得有些不对劲，但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多想，季曜像是要故意折磨季妄一样，虽然每一拳都很用力，但是裹挟的灵力不多，并不会让季曜晕过去。
战书只有一方彻底失去意识才会结束，她们除了担心，做不了任何其他的事。
谢斐安此时除了担心，更多的却是愤怒，对季妄的愤怒。明明有好几个机会，但是季妄似乎认命了，就这样挨打，一点都不反抗。
她不知道季妄要做什么，但是季妄这种态度，她不接受。
不过等战斗结束，季曜神气得走下擂台，谢斐安还是和祝云眠一样冲了上去。
两人看着已经晕过去的季妄，季妄脸上没什么伤，季曜下手不仅狠，而且阴，专挑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打，季妄总不能扯开衣服给两个女修看。
“你们告诉季妄，想打赢我，他还早着呢。”季曜说着，一个袋子碰到台上，是下战书所需要的灵石。
“你！……”谢斐安的脾气一点就炸，季曜挑衅的话让她恨不得一拳打在季曜脸上，但是被祝云眠握住了手，“先看看季妄。”
季曜赢了比赛，又揍了季妄一顿，心情爽得很，也就不计较谢斐安的态度，一挥袖子，直接走了。
被打的季妄，谢斐安却憋了一肚子气，她冲着季妄的脸挥了两下，但是最终停在季妄脸前，没有打下去。
“我们先把季妄送回去吧。”季妄肯定伤的不轻，肯定不能让季妄就这样躺在地上。
“不送去药堂吗？”谢斐安疑问道，药堂是治疗受伤弟子的地方，季妄是炼器峰的，又不是灵犀峰的，现在把季妄送回去，岂不是让他等死，更何况，“我们现在送季妄回炼器峰，肯定会惊动其他人的。”
凌云志每一峰都设有护山大阵，她们虽然不是炼器峰的弟子，但是也能进入炼器峰，只不过需要炼器峰的人带路，谢斐安将心比心，她要是被打成这个样子，肯定不愿意被其他人看见，但是季妄身上的伤又不能不管。
“我有办法，总之先把带季妄回去吧。”祝云眠说道。
“你那里方便吗？”
谢斐安所在的问剑峰肯定是不行的，要是碰上季曜，那肯定会被季曜在纠缠一顿，谢斐安肯定，自己绝对忍不住不打他一拳。思来想去，也就祝云眠那里合适了，人少，她们悄悄的，也不会被其他人知道。
祝云眠对这个提议没有异议，两人说干就干，祝云眠把装着灵石的袋子往季妄怀里一塞，两人动用灵力将季妄擡起，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，祝云眠在地上画了一个传送阵，传送阵启动，三人一起被传送到了望月峰。
没有惊动其他人，祝云眠和谢斐安一道，将季妄擡进了祝云眠的院子，让季妄坐在凳子上。
“好了，这里没人了。”
祝云眠突然开口让谢斐安摸不着头脑，“云眠，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祝云眠示意谢斐安朝凳子上望去，就见季妄睁开了眼，正笑着看向两人。
“你这么快就醒了？”谢斐安不可置信得看着季妄，季妄可不是睡了一觉，而是被打晕了，结果这么快就醒了，这不对吧。
谢斐安有些狐疑得看向祝云眠，她现在才反应过来，祝云眠似乎研究知道一样。
“别看我，我也不清楚。”祝云眠一摊手，拒绝承认这一点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会醒？”谢斐安还是有些不相信。
“我醒过来之后，传音告诉她的。”季妄出声打断了谢斐安对祝云眠的逼问，谢斐安的视线转向季妄。
“我怕你知道了之后把我揪起来跟季曜再打一场，就没告诉你。”
看的出来季妄状态还不错，还有心情开玩笑。
谢斐安被季妄这么一说，当即就是按在季妄的肩膀上，“好啊你……”
“哎疼疼疼！”季妄突然叫了起来，谢斐安赶紧收回手。
她刚刚，按到了季妄的伤口。
季妄虽然人是装晕，但是身上被季曜打出来的伤却是真的，现在被谢斐安这么一按，季妄眼眶都红了。
他手中出现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，季妄吃了。季妄也不挑，站起来又席地而坐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开始调息。
祝云眠和谢斐安两人没有打扰他，两人走到院子里，出去的时候，谢斐安还止不住用眼神看向季妄，到了外面，谢斐安就迫不及待开口，“季妄他到底为什么？”
祝云眠看了谢斐安一眼，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不知道，不过谢斐安也没想着祝云眠会回答她，她只是实在太烦闷了。
谢斐安是一个剑修，和所有剑修一样，在她的信念里，只有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选项，绝对没有故意输的的选项，所以她完全不理解季妄的做法。
为什么有能力赢但是要故意输呢？
祝云眠也很好奇，不过她的关注点更多放在另一件事上，“季妄是怎么骗过擂台结界的？”
下战书的两人一直战斗到一方彻底失去战斗能力，开始战斗之后，擂台周围就会形成结界，里面的人出不来，外面的人进不去，装晕什么的，自然是没有用的，所以季妄没有真的晕倒，却没有被擂台上的结界发现。
谢斐安之前一直想着季妄那能赢却不赢的憋屈，这一点，她还真忘记了，祝云眠这么一提，谢斐安也觉得奇怪，“对哦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这里面的缘由，应该也只有季妄知道了。”祝云眠一摊手，说道。
两人想不清楚，准备一会好好盘问一下季妄，不过谢斐安俩倒是对季妄的身份有了新的认识。
季妄一直表现出来的样子，就是一个家境清贫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，这个想法当谢斐安在知道季妄和季曜的关系的时候就已经变了。
那个时候，她以为季妄可能是家里有哪位长辈是修士，加上两个孩子有修道天赋，季曜才这么猖狂，季妄可能是在家里不受待见，所以一直被季曜欺负。
但是现在，谢斐安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都错了，有办法假装昏迷并成功避开擂台的结界，知道这种办法的，绝对不是一般人，起码谢斐安就不知道。
不是谢斐安自负，她家也算是修真界有名的大族了，这种方法谢斐安从来没有听说过，而且凌云宗里来自大族的弟子也不少，有这种方法，肯定早就传开了。
两人在外面喝茶聊天，等了一会，季妄推开门出来，此时季妄已经收拾好了自己，不像刚刚被带回来的时候那么狼狈。
两人见季妄出来，当即站起身，走到季妄面前，抱臂环胸，准备盘问他。
季妄被两人的阵仗吓得一个激灵，语气都漂浮很多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说清楚，你为什么要故意输给季曜，还有，你明明没晕过去，为什么结界消失了。”谢斐安两个问题直接砸向季妄。
季妄有些苦恼得看向谢斐安，“我输给季曜有我的理由，至于第二个问题，这是我家的秘术，能让心脏停止跳动，只要在隐秘神识，就跟假死一样，结界自然就消失了。”
季妄被季曜下了战书之后，虽然一直跟着谢斐安特训，但是季妄也一直在思考要是真的打不过季曜该怎么办，季曜可不会轻易放过他，最后季妄就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。
话说到这，谢斐安也差不多明白了，季妄输给季曜，应该是因为家族的事情，谢斐安沉默了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，她不是季妄，终究还是没有资格评价季妄的做法。
谢斐安伸出手，拍了拍季妄的肩膀，说道，“你小子挺聪明的。”
季妄对此只是害羞得笑笑，然后对着两人说道，“今天麻烦你们了。”
“不麻烦，我们是朋友嘛。”祝云眠也一直在担心季妄，现在看到季妄没事，她也松了一口气。
已经打扰了很久，三人聊了一会，季妄和谢斐安便离开了望月峰，祝云眠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而季妄，跟谢斐安分开后，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支持不住，脸上布满了苦涩。
季妄想起季曜在擂台上跟他说的话，“你母亲最近过得不错吧。”
威胁，赤裸裸的威胁，却又是季妄不得不接受的威胁，季妄叹了口气，如今他在凌云宗，短时间内不能下山，只希望季家的人能够遵守诺言，好好照顾母亲。
季妄只低落了一会，然后立刻打起精神，他一定要尽快修炼，通过下山试炼，这样才能保护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