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chapter05姜予，有电话
这一刻，四下的风声人言仿佛都静止消散，只余下姜予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。
她羽睫颤了颤，淡声向被问询的男生道谢。
凌辰也认得那巧克力。
姜予做好后，特地连拍了好几张图发给他。
对于多打几个字都吝啬的她而言，足见其用心与期待。
凌辰轻轻叹口气，待那些男生走远后，拍了拍姜予的背，推着她走：“走走走，我们离开这里，哥骑车带你吃好吃的。”
姜予擡头，眼眶虽微红，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新的决然。
“不对，还是少了一颗的。”
凌辰愕然：“什么？”
姜予坚定道：“我重新数过了，他们拿着的巧克力，比我送出去的少一颗，说不定他只想吃一颗，所以才将剩下的分享了。”
她始终不想相信，那样温文尔雅笑着说会好好品尝的他，会轻易将她的真心转赠与人。
凌辰本想说那一颗或许也给了人，只是她没看到，但转念一想，她那么聪明，何尝又没想到。
“那我不管你了，我要走了。”
凌辰嘴上虽说要走，脚下却是寸步未动。
看着她执拗的侧脸，他无奈勾唇，摇了摇头。
头顶路灯孤零零地照着，几片落叶在秋风中无助地打转。
蓦地，凌辰眼神变得凌厉。
他擡手轻咳了一声，提高音量夸张道：“姜姜，你就答应我嘛，周末让我请你去看电影怎么样？”
姜予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，但即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她扭头就朝校门口看去，一眼即捕捉到那出众的身影，她飞速将视线收回。
目标身影在余光中越渐靠近，他的每一步都似乎在踩踏着她的心跳，让她无法自抑地紧张起来。
和凌辰对视后，姜予才反应过来，马上配合地叉起腰，皱起眉来拒绝：“周，周末可不行，我还有补习呢，你……你别再纠缠我了，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凌辰在裤袋里掐着自己的大腿，才忍着没笑出声。
他这妹妹平时淡然如菊的，如今演起戏来板正又别扭，台词一个个字僵硬地蹦出，生气的姿势还是模仿不知道哪里看的电视剧还是动画片。
还怪可爱的。
憋着咽下笑意，凌辰才卡住林元松即将到达的时间点，继续念出剧本上的台词：“不要补习了，和我去看电影吧，这周末有新上映的那个……我的，他的，我们的，不对，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看到姜予咬着牙根用嘴型提醒，凌辰才堪堪想起：“哦哦，你的名字，对，你的名字，新上映的好片哦，给我个机会请你一起去看吧。”
姜予见他终于在林元松走过来时说出台词，松了口气，也提高音量道：“不行，我要补习，不能和你去看。”
“姜同学？”
低醇温和的男声如期响起。
姜予缓缓擡起头，平淡问候：“嗨。好巧。”
看着自己妹妹这副满不在意的模样，凌辰差点绷不住了。
说她演技次吧，她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句好巧。
林元松仅身着一件简单清爽的潮牌黑t，显然是打完球汗湿后简单换上的，却更显挺括拔萃，在人群中让人移不开眼。
凌辰都看恍惚了片刻。
这真人竟比姜予给他看的照片更过分。也难怪这小不点那么着迷。
“对了，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的对话。”
他看人时，眼眸深邃而柔和。
姜予心率急速上升，不敢再看他，别过头，在背后抠着手等他的下文。
林元松微微弯腰看着她，把声音放轻，跟哄人似的。
“姜小同学，周末放心去看电影吧，外婆那边我来说就好。学习还是要劳逸结合，才有效率。”
看姜予愣在原地没有反应，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端，轻声提醒：“我先走了，你也早点回去吧，天晚了。”
姜予只觉自己的心不知何时沉了下去，连神智都被偷走了，被凌辰连叫了好几声才唤回来。
精心策划的偶遇吃醋剧本就这么水灵灵地失败了。
擡眼望去，林元松已快要走到他停在路边的机车。
姜予有股追上去的冲动。
她还是很想当面问他，为什么要把她送的巧克力派发出去。
只是刚迈两步，又悻悻收回。
算了，去问了显得自己多小气似的，连几颗巧克力都要计较。
她现在有什么身份去追究他不珍藏她的礼物，白白惹他生厌罢了。
说不定，他的确是尝了一颗觉得不错，才与大家分享。
想到这里，姜予突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。
月色如水，洒满了整条街道。
眼看着林元松利落地开着机车飞驰而去，姜予正想让凌辰也骑车送自己回去，肩上却落下陌生的温度，轻拍了两下。
“这不是姜同学嘛。”
声音中带着几分熟稔。
姜予闻声回过头，眼前的女生留着一头大波浪长发，身着紧身短裙，笑意灿烂。
是林元松研究生同组的学妹，余襄。
华大广告系的实验楼假期封锁装修，林元松的同门中又鲜有南市本地人。
而林元松在南市却拥有一处占地可观的住处，其导师与全组人一致认为，这在寸土寸金的南市简直是天然的组会场地。
姜予暑假来林元松家补习时，常常遇上他们刚解散会议，又不时有同门来家里找他探讨课题。一来二往的，姜予也眼熟了几个他的同门。
余襄便是其中最眼熟的一个。
不同于姜予，余襄总能以学妹的身份，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林元松身边，那份光明正大，是姜予羡慕不来的。
但她并不想与余襄有过多的交集。
毕竟，她们喜欢着同一个人。
正如各大展销会上开口就能识别同行，同样心思的人只要对上眼神，就能精准捕捉到与自己雷同的意图。
与余襄的初次交锋，是在一个午后。
那天，姜予正在林元松家的客厅里，似懂非懂地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广告学论著，等着林元松开完组会。
突然，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宁静，一身大红色法式长裙的女孩带着一阵香风，率先走出了客厅。
姜予擡头，目光与余襄相遇，两人之间仿佛马上结成一种无形的磁场。
余襄的注意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，而是自信地走向林元松，与他交谈着姜予完全听不懂的话题。
姜予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，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咪，正警惕地盯着入侵者，努力保持镇定，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息。
忽然，余襄又看过来。
视线相撞，姜予几乎马上确定，她们双方都识破了彼此的心思。
也正如此刻，对上眼神，姜予就明白，刚才的情形肯定都被余襄收入眼底。
“你好。”
她冷淡地回应。
凌辰察觉到姜予的爱答不理，看了余襄两眼，心里也明白了几分。
他走上前一步，将姜予护在身后：“我们走吧。你再不回去，外婆该担心了。”
“好。”
余襄见状只笑笑，加速走到他们前头：“姜同学，那下次见喽。”
然而，就在即将消失于视线之际，她突然回过头，卷翘的发尾轻扬：“哦对了姜同学，你做的星星巧克力很好吃哦。”
说罢，她明媚一笑，扬长而去。
姜予的脚步再一次顿住。
凌辰也跟着停下。
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、沉默的背影，他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然而，她却先平静地启唇：“凌辰，送我回家吧。”
凌辰一怔，随即点了点头，语气故作轻松道：“走，哥请你吃那家新开的肉松小贝。”
那天晚上，姜予丝毫不记得小贝是甜是咸，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到家的。
只记得回到家后，她迫不及待地给林元松打了好几个电话，即使回答她的只有另一端的忙音。
她如今只有一个想法。
她要替她和她的巧克力讨一个说法。
再拨一通，仍然无人接听。
姜予拿着手机，静静地坐在床边，左手手心的床单却越攥越紧。
外婆催促洗澡，她回应着马上，眼神却紧盯着手机。
就在此时，来电呼入。
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她没出息的心跳再次加速。
姜予接起电话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喂。”
“姜同学，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？”
林元松温和的声线带着一丝疲惫，却越显沉磁，像就在耳边低语似的。
姜予感觉一股电流般的酥麻瞬间从耳蜗传遍全身。
听到他关心的话语，刚到嘴边的质问忽而滞住。
“我…有事想问你。”
默了默，电话的另一头无奈地笑叹口气：“我明天有比赛，也正准备睡了，不急的话，之后再说好不好？你一直给我打电话，有点打扰我休息了。”
姜予手里的床单忽然松开，如凋零的花瓣，松落无声。
“哦，这样，那你早点休息吧。再见。”
说完，她轻轻地挂了电话。
然后起身，面无表情地拣好换洗衣物，走去浴室。
打开花洒，温暖的水雾弥漫开来，姜予伸手接水，洗了把脸，让水痕没入潮湿之中。
…
水珠不轻不重地打落。
下雨了。
下班的高峰，车辆缓慢爬行。
姜予视线透过车窗上模糊蜿蜒的水迹，落在不断后退的朦胧雨景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姜予，有电话。”
凌辰看着她腿上亮起的屏幕，提醒道。
姜予垂眸，看着晃眼的来电显示。
作者有话说：
小宝们放心，本文只有雄竞没有雌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