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又在看他?可别告诉我,你看上他了。”钱宝元的好友林寻将手放在钱宝元眼前挥了挥,开玩笑道。
从何礼回校后,钱宝元的目光便一直追着何礼。
正是午休过后不久,何礼趴在座位上小憩,钱宝元一直偷偷看他的脚踝部位,林寻在他眼睛挥过的手,被钱宝元扒拉开,他压低了声音反问林寻道:“阿寻,我觉得这次何礼回来,有点怪怪的。”
林寻摸不着头脑,“发生了什么,哪里怪?”
“你还记得上学期,他打我的事情吗?”钱宝元不忿的说,“那时候老师刚进来上课,我好心提醒他该翻书了,结果他反手就打了我一巴掌!”
林寻有些无语,“你还惦记这个事情呢?你不是也打回去了吗,那天的场面我都还记得,没想到你小子看上去圆胖老实,打起人来还挺狠。他后来不是给你道歉了,态度也很好,你就别老记恨这事了。”
钱宝元有些激动,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下当时何礼打他的姿势,指着自己的双眼对林寻说:“那不一样,他当时打我,好像我是他杀父仇人一样,特别那个眼神,你看哈,我学给你看!”
林寻静静看着钱宝元的表演,深思了一下:“别演了,你这眼神不如不学,一点杀伤力都没有,可怜巴巴的。”
钱宝元哽住,放下指着眼睛的双手,强调道:“总之特别凶恶!绝对不是他说的什么发呆不是故意……就算发呆,你发呆被吓着会那么狠的打人吗?”
“那倒也是……”林寻摸了摸下巴,“不过这事情也过去这么久了,你现在还在担心什么?他刚回来,也挺惨了,被那群混混打成个跛子。”
钱宝元见周围还算吵闹,自己的位置距离何礼也远,便凑到林寻耳边小声说:“他打架这个事情,我知道点内幕,其中一个校园混混是我表哥,你也知道我姓钱,之前别人问我,我家跟钱氏集团有没有关系。当时我说没有,其实有的,特别我表哥,十足的少爷一个。”
林寻来了兴致,问道:“怎么,这事还有别的隐情?”
“我听我表哥说,是何礼先埋伏者泼了他们厕所水,我表哥才约了兄弟去围的何礼,但当时没打过何礼!”
林寻一听没打过便愣住了,惊疑道:“不是,没打过,那何礼怎么瘸的?”
“不清楚啊!”钱宝元看着林寻,“我表哥还感叹何礼手狠,他们当时那么多人就跟他一个打了平手,如果不是后来捡了个网球拍,真心打不过他。而且何礼见了血,特别凶!压根不像没打架的好学生,当时把何礼打趴下后,我哥他们也伤的很重,直接就回家了。”
“谁知道,第二天家里就来了警察,说何礼瘸了。我表哥后来还纳闷呢,他们做了这么多事,做了就认,一向干脆,毕竟钱又不是赔不起。但我表哥他们那回压根就没有动何礼的脚!”钱宝元琢磨着,“你说怪不怪。”
“也许是混战没注意,就伤到了呢。”林寻琢磨着。
“不可能!”钱宝元十分坚定,“我表哥围堵人,不是一次两次了,手里一直都有分寸。我表哥当时怀疑他装瘸,脚伤自己故意弄的,可是何礼验伤报告出了,又确实是被人做的手脚。我表哥爸妈都信了,这事情百口莫辩,我表哥只能认,可心里一直憋着,就跟我讲了讲。”
林寻也有点吓到了,他看了下何礼的腿部,小声问:“那确实不对劲。难道是何礼自己搞事想找你表哥的麻烦,结果马失前蹄?”
“我就是觉得这里怪!”钱宝元盯着林寻问道:“你说你要是被人弄瘸了,能跟没事人一样吗?”
林寻摇摇头。
“何礼回来这么多天,咱们同学间问他好说闲话探听事情的,他应付的跟没事人一样,上次操场遇见我表哥他们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”钱宝元始终不能忘记当时何礼打他的那个状态。
“阿寻,咬人的狗不叫。”钱宝元哆嗦了一下,“我总觉得何礼他憋着坏呢。”
“应该不会吧。我还是觉得何礼人不错,他成绩那么好。不过家境确实比不上你哥他们,不是说赔了钱么,还能怎么办,他一个人就算想报仇也是人之常情,你表哥一群人,还怕啥。”林寻摇摇头,心里想,钱宝元的表哥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。
就算被报复了,也是自作自受。
“我要盯着点。”钱宝元严肃的说。
林寻不赞同,“这是你表哥跟何礼的恩怨,你可别瞎掺和,管他们的呢。”
钱宝元摇头,“我总得这件事透着古怪,当初何礼打我就古怪,后来瘸了的事情,更古怪,我要关注着点。”
林寻就不管他了。
与此同时,苏翠也时不时在教学楼二号楼四楼,何礼的高二理科实验班周围晃悠,她也正盯着何礼。
从何礼回来后,她已经看到几次,何礼跟当初那群小混混相遇了,但两边都没闹出事来,偶尔几次的口角之争,还是混混们忍不住奚落嘲讽何礼的脚,但何礼没有回应。
何礼这人,情绪爆。
但达到目的前,也无所不用其极,十分会忍耐,当然忍耐也分人。
苏翠估计着照这个情况,就这几天,何礼应该已经快忍不住了,混混相比于原文那些□□大佬,明显级别低得多。就算家里有权势,何礼情绪积累到一个点,就不会忍要开始找机会发泄了。
苏翠相信他一定会跟那群混混互相搞事到底,苏翠在等一个机会,等这双方开始搞事的时候,也是她收网,彻底帮苏白雪将高中这个毒瘤拔去的时候。
*
苏翠猜到没错。
何礼趴在桌子上,貌似在小憩,紧闭的眼皮下,眼珠子却在很活跃的转着。
“你们快看,何礼的怎么,一走一颠的……他残疾了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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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啊,他是不是恢复不了了。”
同学间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。
“喂!跛子!”
“你小子,好的还挺快。”
还有那些人带着欢快恶意的嘲讽声,这段时间,一直在何礼耳边环绕,他想到当初莫名其妙被锁在厕所的事情,还有脚伤前那群混混的骂骂咧咧。
当时的他,没有落下风。
如果不是身后忽然打来的网球拍!如果不是那个网球拍差点将他拍晕!他后来怎么会输,何礼沉着脸。
他不会放过那几个混混的。
何礼知道自己最近的情绪很不稳,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,焦躁而又难耐了。他时常忍不住的看向自己的左脚踝,伤口丑陋的令他恶心。
一股铁锈的气味始终,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他鼻尖,何礼分不清是他想象的,还是真实的气味。他将头偏了偏,手插进校服口袋中,捏紧了他回校前,从家里搜出来的,那个男人曾告诉他的,那个隐秘抽屉里的地址和联系人。
暴力、血腥、还有那个东西。
只要有那个东西,他就能一步步,送那群人下地狱。
*
三天后的一个周末,何礼从学校出发,坐上了去往市郊区的面包车。
黄昏时候,他走进一个充满童声笑语的僻静小区,在一个长廊下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,他走路的姿势,和明显的跛脚动作,令周围的孩子们充满了好奇,高高的象形滑滑梯下,有一个带孩子的大肚子孕妇,提着包推着婴儿车冲他笑了笑,慢慢走过来,坐到了何礼身边。
“从哪里来?”孕妇闲聊般跟他搭话。
“a市,姓何。”
孕妇脸色变了,她警惕的看了看周边,咬牙低声道:“我这里可没有姓何的人,滚!”随着孕妇的脸色变化,滑滑梯旁有个孩子离开滑滑梯,往一旁走去,几秒后,旁边零零散散走出了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子。
高中时期的何礼,显然没有原文中出场时候的经验老道,见到周围陡然冒出来的几个男人,心里沉了沉。
但他天生便带着狠劲,面上倒是一点不慌张,想了想干脆从自己带的书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孕妇。
“我爸是何鸿,以前跟着于老板做事的。”何礼补充道。
孕妇听了“于老板”三个字缓和了面容,她看了何礼一眼,接过钱放在了婴儿车里头。
然后孕妇唤来一个孩子抱在怀里,带着亲切笑容对何礼说:“何鸿早就不在了,毕竟这么多年了。你想要拿货,要按新人的规矩从头来。”
何礼紧盯着孕妇的孩子:“我知道。”
孕妇就笑的更开心了,她从婴儿车里拿出个小瓶子给何礼,何礼默默接过放进自己的包里,在孕妇和善的目光中站了起来。
他要走了,只是走前,忽然对孕妇怀里的孩子说:“这孩子很白。”
孕妇有些不解,露出疑惑的目光。
何礼微微扭曲了面容,呼吸急促的重复了一遍。
“这孩子很白。”
他想起了一个差点遗忘的少女。
何礼猛一回神,大步离开。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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