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。
苏翠赶到了a市第四人民医院。
苏白雪迎上去,帮苏翠拍落帽子上残留的细雪，取下她背上的包拿在手中。小秦乖巧的在旁边喊了一声：“苏奶奶。”
苏白雪向苏翠介绍：“奶奶，这是秦师傅的儿子,秦阳。”
苏翠认认真真，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面前的少年，朝他笑笑：“好孩子,晚上辛苦你了。”
这是一个长相平凡的少年。
蜡黄的脸色和泛着油光的额头,加青春痘,组成了这个年纪少年最平常不过的一面。
这才像个普通人,正常人。
苏翠在河蟹文世界中最不怕的就是小秦这种长相的人。
她最怕的是颜值过高的男人，那种通常是专为女主设计的角色，各个都渣的千姿百态,变态的各有特色。
等听苏白雪说救得那个人像卫昀后,就更牙痛了。
肯定就是卫昀本人。
只不过……卫昀出现的太早了，包括她今天遇到的塔帕纳，都出现的太早了。
正常的时间线，应该是苏白雪在高二见到卫昀带回家,大学遇到何礼，然后在大学毕业后才会遇到那对变态双胞胎。
现在苏白雪高一,没有赵鹏飞的干预上了a市最好的高中,提前和何礼相遇。卫昀也提前出场,至于变态双胞胎的哥哥塔帕纳虽然还没有见到苏白雪,却和苏翠有了第一回合的交锋。
“你李奶奶呢?”苏翠问。
“李奶奶垫付了医药费后,这会儿在保安室,配合警方做调查。”苏白雪道。
“你救的那个人,他手术还没做完?”苏翠淡淡道。
苏白雪摇摇头,“还没有。”
苏翠又细细问了下苏白雪和秦阳救卫昀的经过。
两人正交谈着,忽然医院冲进来几个人，为首一个是个穿着西服，大冷天还踩着高跟鞋的漂亮女人，在咨询台问了一下护士，奔着苏翠花一行人方向来。
苏白雪露出疑惑的神色。
苏翠花却知道来人是谁，这个踩着高跟鞋的漂亮女人是卫昀的经纪人，蒋娟。
苏翠在知道卫昀后，立刻着手调查了一些卫昀相关的事情，知道卫昀周边的部分人事。
在蒋娟于她们面前站稳时，苏翠对苏白雪说：“白雪，你和小秦先去李奶奶那边，我跟这位女士有话要说。”
“?”苏白雪不解，“奶奶……”
“没事，保安室就在旁边，你们先过去。”苏翠看向小秦，“你不是说小秦手机没电了吗?奶奶带了万能充电线。你们去保安室还能借插头用一下。”
小秦眼睛一亮，高兴道：“好。奶奶您把充电线放哪儿了?”
“就在白雪提着的包里，我还带了几包零食和一瓶热水，纸杯也带了，你们自己找出来倒水。忙活了一晚上，我想你们应该也饿了，东西都带去保安室，你们和李奶奶吃点东西，这里奶奶来处理。”苏翠道。
苏白雪眼神复杂的看着苏翠。
她的奶奶，只上过小学的奶奶……
苏翠看的懂苏白雪的眼神，这段时间太多事情了，她早就不再解释什么，她和苏白雪心知肚明，只是大家都默契的保持着这种亲密的奶奶和孙女关系。
除非苏白雪自己提出来。
苏翠才会开口。
但明显，苏白雪还是说服了自己。
她拿出一瓶热水瓶，温暖让她轻蹙的眉舒展开，软软的对苏翠说：“好，奶奶。那我们在保安室等您。”
苏翠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等孩子们离开，苏翠面向蒋娟率先道：“关于卫昀的事情，我们会保密。”
“不过我们垫付了医药费，也忙活了一晚上，关于保密的报酬……”
与其像原本的结局一样一无所有。
苏翠很愿意帮苏白雪提前要一要她早就应该得到的报酬。
钱啊钱。
在这所有的渣渣中，唯有卫昀的钱，苏翠是非拿不可的。
*
小秦和苏白雪到保安室的时候，警方已经离开了，保安室除了大屏幕的监控画面，就剩下一个穿着羊毛衫的地中海老保安和李桂枝。
李桂枝告诉她们刚刚有一伙人来跟警察说了什么，她回答问题的中途就被打断，随后警察就离开了。
“是穿高跟鞋，穿制服的女人吗?”小秦拿出万能充电器，借了保安室的插座充电，一边开机一边对李奶奶说话，“刚刚那女的也去手术室外头了，在跟苏白雪的奶奶说话呢。”
李奶奶忙了一晚上，很是疲惫，闻言恹恹的点点头。
苏白雪小声告诉她：“李奶奶，奶奶让我们先过来陪您，您饿了吗，奶奶带了零食和水过来。”
“不饿，翠花来了就好。”李奶奶按了按自己的额头，苏白雪顺势坐到她身后，帮她按额头。
李桂枝便笑道：“我们白雪真孝顺，翠花有福气啊。”
小秦转头道：“白雪，有啥好吃的!我好饿啊。”他揉揉肚子，哀嚎。
苏白雪手上动作不停，继续帮李桂枝按摩，“小秦，吃的都在包里，你想吃什么直接从包里拿就行。”
“好。那我不客气了。”小秦翻出一包饼干，哼哧哼哧吃了起来。
“大爷，这保安室里热乎，开空调了吧!”猛吃了几块，小秦道。
保安室的老保安倒了两杯茶给苏白雪和秦阳，闻言点点头。
“这个天不开空调，冷。”老保安言简意赅。
他看了看李桂枝和面前的少年少女，坐在自己位置上，慢吞吞打了个哈欠，“这热乎，你们就在这坐会儿吧，等到七点医院有免费的班车。”<
“谢谢您。”小秦热情道。
老保安摆摆手，从桌子上摊开一张报纸看了起来。
过了一会儿。
苏翠来到保安室。
李桂枝已经睡着了，躺在保安室小沙发上睡的打细鼾。小秦的羽绒服脱给了李奶奶，他在打游戏。
只有苏白雪醒着。
苏翠朝苏白雪招招手。
苏白雪将脱下的羽绒服穿好，轻手轻脚拿着热水瓶走出保安室门，然后问苏翠道：“奶奶，处理好了吗?”
苏翠：“嗯。”
”您和那个人说了什么?她应该是为了我们今天救的人而来吧。”
苏翠反问道：“白雪知道你今天救的那个人是谁吗?”
“是卫昀吗?”苏白雪抿抿唇，“本来觉得不是，但刚刚的女人一来，就觉得是了。”
苏翠摸摸苏白雪的头。
苏白雪很敏锐，也很聪明。
“雪停了。”苏翠牵着苏白雪往外走，“我们去等等日出吧。”
“嗯。”苏白雪点点头。
秦阳在苏白雪出门时候问了一句，“你们去哪里啊?”
苏白雪回头笑笑：“快日出了，我们去看日出，小秦一起吗?”
“哦，那你们去吧。”小秦低下头，继续玩游戏。
“我不看那个。”
*
六点的时候，天色将明未明，黑暗胶着着流连不去，到处都灰蒙蒙的。
苏翠和苏白雪在医院院子里站着等了一会儿，等了十几分钟，东方慢慢亮了，远方种种如同被轻轻描绘的山水画，被勾勒出清晰的痕迹。
“太阳出来了。”苏白雪道。
“真美。”苏翠遥望赞叹。
“嗯。”
寒意浓浓，就算太阳升起，也没有丝毫温度。
可随着天色明亮，汽车的喇叭声渐大，街头巷角的早餐铺子揭开了蒸笼，终究还是给人带来了温暖。
雪气朦胧中，苏白雪看着在晨光照耀里苏翠深瘪的侧脸，皱巴巴的皮肤，时光如流水，刻下了那么多的痕迹。
“我可以知道您真正的名字吗?”她对苏翠轻声问。
苏翠握紧了苏白雪手。
“苏翠。”
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?
它会死去，
像大海拍击海堤，
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，
像密林中幽幽的夜声。
它会在纪念册的黄页上
留下暗淡的印痕，
就像用无人能懂的语言
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纹。
*
结了霜花的枯枝掩映下，有排落满了雪的砖红色围墙，梅花的枝桠被雪压得颤巍巍伸出墙，曾在月光下努力舒展枝干。
围墙里是a市一家私人别墅。
华丽的水晶吊灯，有人搀扶着扶手，慢慢走上旋转楼梯，拖鞋踩在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，发出稳定均匀的脚步声。
“咚……咚咚。”房门被敲响。
房内没有声音。
来人已经习惯了。
他扭开门把手，看着窗前默默坐着的少年，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：
“阳阳，爷爷陪你下棋好不好?”
巨大的落地窗前，厚厚的窗帘被拉开，清晨的微光透进来，穿着蓝色睡衣的少年，苍白着脸摇了摇头。
身后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将门关上。
窗前，一副摆放好的棋盘就放在茶几上，少年已经安静的看了棋盘很久。
棋盘面满满当当都是黑子，唯有棋盘中间留下一个位置。
苏阳走下床，赤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，他伸出手，将手心的白子放入黑子中间。
这颗白子已经在他手心温暖了很久。
和冰凉的黑子不同。
可是从掌心离开后，再热的温度也会变的冰冷。
苏阳忽然蹲下，抱住了头。
“拥挤。”
他这样说着。
有些喘不上气。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第二更~今天的更新完成。
明天评论开放。到全文存稿完成前我都不回评论，捉虫的小天使可以先留言，等完结后我会记录下来统一改的，连载中改怕被锁文，最近的审核太可怕了~(～o￣3￣)～
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那段出自：《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》普希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