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翠本想等苏白雪出去几分钟后,再跟着去寻她。但渐渐的,她被室内李庭元和周世乡跟她聊天时透露的一些信息吸引了。
周世乡透露的苏阳改名之事,让苏翠有些愣神。随着时间流逝,脑海里对河蟹书原文的一些片段已经渐渐模糊,“秦书博”三个字如同一道闪电,惊醒了苏翠记忆碎片的长眠。
苏翠对欺负过苏白雪的人,那些渣渣变态记忆深刻。
自从来到书中世界,为了避免时间令她对原文的记忆模糊,所以苏翠时常将自己回忆到的点,一笔笔写在自己的防渣指南上,可苏白雪原文的一生,也不仅仅只有渣渣变态,只是那些对河蟹不重要的角色被原河蟹文作者全部一笔带过。
一笔带过的名字,如果看到过,也许无法马上想起在哪里看到,但终归会在脑海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然后,忽然有一天,听到了,恍惚想起。
“秦书博?”苏翠低低呢喃。
苏阳这个名字,苏翠最初听到时,没有任何印象。
但秦书博这个名字,苏翠很确定,她一定在这本名为《阳春白雪》的河蟹文里看到过。
而且是在后期。
不是渣渣,也不是变态,但这个名字是那么清晰的在她脑海里回响。
一定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。
秦书博……
在哪里呢?
苏翠知道自己跳过了很多内容,但结局,她没有跳过,算是认认真真看了的,原文到后期女主还是再被不可描述,没有丝毫奋起反抗……所以她才那么生气!
不……没有丝毫吗?
也不是。
只是女主的反抗不是对那些渣渣,而是对自己,女主曾经自焚,想要杀死自己,而且差点成功了。当然,最后还是失败,彻底成了所有高级变态渣的掌中物。
河蟹文故事的结局是不可能描述女主老迈的,甚至可笑的用了一句:经过自焚是事情后,所有的人都明白了苏白雪对他们的重要,将她严密看管起来,苏白雪不再反抗,一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直到老去。
苏翠还记得那个触目惊心的“幸福”两个字。<
幸福建立在苏白雪的宁可自焚也要逃离的痛苦上,这样虚伪的幸福,竟也能冠冕堂皇的写出来。
苏翠因为早就知道结局,所以很少回去想那个结局。
她只想改变那个结局!
到底在哪里听过苏阳从前的名字呢?
苏翠并不知道是高一那年的圣诞夜晚,秦阳在帮助苏白雪后,曾告诉苏白雪他本来的名字叫秦书博。
那一天的苏翠不在现场。
机缘巧合下,苏白雪也没有告诉她过这个名字。
苏翠无法判断苏阳这个意外的变数,对苏白雪而言是好是坏。
特别是在大学食堂相遇的那天,这个叫苏阳的少年明显是对于“苏白雪奶奶”这个身份的出现表现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苏翠此时,非常非常想抓住苏阳问一问。
苏翠问过苏白雪有关苏阳的事情,也自己去调查了一些,可查来查去,这个人,都显得对苏白雪极为回避,长期生病,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医院。
这个世界三个级别的渣渣,都会前赴后继的扑向苏白雪。
苏阳却没有这么做。
为什么?
这个苏阳,在河蟹文原文中,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?
苏翠分神想着,一边跟李庭元聊天,聊了一会儿,李庭元邀请苏翠看他新种的花圃,苏翠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,想顺便去找苏白雪。
然而路过一个漂亮的玻璃架子时,苏翠却不经意在架子上看到了一个相框。
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相框,木质的,里头站着笑容灿烂的李庭元,李庭元早早过世的妻子,还有一个看上去很熟悉的面容。
李欧豪,确切的说——
是一个年轻版的,跟李欧豪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。
“老李,这张照片是……全家福?”
苏翠停下脚步,询问。
“对。”李庭元走过来,怀念的拿起相框摩挲了一把,“我没福,妻子走的早,大儿子也……小儿子不管事,在国外搞那个什么艺术。家里就只有一个孙子,唉。”
“还没听你说过你孙子的事情,一定很帅吧?”苏翠试探着说。
李庭元叹气,紧紧皱了下眉,又松开。
“长得也就那样,但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,不提了。”
*
离开苏白雪后,心烦意乱的苏阳走到一旁抽烟。
他将手中细细的女士香烟,深深的吸了一口,然后慢慢吐出,指尖弥散的烟火在暗沉的树荫里是那么明亮。
这明亮的红只那么一点也足够艳丽。
苏阳仰起头。
闭上眼。
出来吧,我看到你了……
靠着墙的女人将烟雾慢慢吐出,拿着烟的纤细指尖在转头看着他时轻轻勾开了散落在肩前的卷发。
那一瞬间。
少年很害怕那艳丽的火光,会顺着女人的头发将她整个人焚烧。
你这样跟着我,不会有好下场的。
女人淡淡的说着,精致的妆容下,红唇轻轻勾起,带着自嘲和些许漫不经心。
就算过了这么久,苏阳仍然会忍不住闭上眼睛,学着苏白雪曾经的样子,靠在墙边,怀念苏白雪第一次对自己说话时,那份仿佛能够颠倒众生的颓靡和性感。
那个朝着他走过来的摇曳身影,带着空洞的眼神,将自己的香烟取下,倒夹在指尖轻轻塞进他唇间,仿佛对他所有的心思都了然于心,知道他会怎样的被自己颤栗引诱,而这些又因为过于理所应当,已经无法在女人似水的双眸中荡漾出任何波动。
那是一片死水沉沉。
苏阳溺毙其中。
场地旁边有一个穿着黑衣的保镖慢慢走近苏阳对他说了些什么。
“鬼手迷上了一个老奶奶?”苏阳冷淡的看了保镖一眼,“不可能。”
黑子他交给了苏白雪。
鬼手怎么可能爱上别人?
但就在此时,苏阳忽然想起了一直陪伴在苏白雪身边的那个老人。
是了。
也不是没可能。
如果苏白雪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将圣诞的东西好好保管,那颗黑子落在她奶奶手里也不奇怪。
难怪。
如果是一个月前,黑子没有被人带在身上遇到鬼手发挥力量,苏阳或许还会想将黑子取走再给一次苏白雪。
但当鬼手迷恋上黑子持有人的那一刻起,因为过度干预河蟹文原文世界的运行……
“它”已经愤怒到极点。
苏阳的身体开始大部分腐烂,随着身体被这个世界意志的吞噬,每一次的变化,都会加速这个腐烂的过程,于此同时,对苏阳的无能为力,正让“它”逐渐焦躁,想要去干预苏阳的想法,维护自己原本的命运轨迹。
看着树荫下自己越看越模糊的影子,在黑暗中相处这么多年,苏阳很清楚它要干什么。
心脏病只是折磨而已。
就像抽烟,苏阳很清楚自己无论怎么抽烟,心脏病都不会有影响。
浑身的病痛,只是这个世界的报复。
只要苏白雪不点头,他就永远不会死。
苏阳很清楚,作为世界意识的“它”,也很清楚。
*
苏翠心不在焉的看着花圃,李庭元以为她看的很认真,跑去跟周世乡说悄悄话。
“老周啊,你干嘛要撮合你孙子跟白雪?白雪可是一个好孩子!”
“你这话说的!我家苏阳就不是好孩子了吗?”周世乡板着脸,他长相儒雅,但身处高位多年,这么板着脸,实在威严十足。
李庭元拍了拍周世乡的肩,笑的像朵迎风招展的花。
“哪儿啊。这不是觉得,白雪到底家世太低了些,委屈你家苏阳了吗?”
“你少在这里嘲讽这些……”周世乡一瞬间便佝偻下来,说到家世,他便想起了苏阳的父母,他的儿子,“现在想想,家世也不是很重要,只要一家子快快乐乐,平安顺遂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早年我不就这么劝你?”李庭元嘚瑟,“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!”
“李老弟,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。”周世乡被李庭元笑嘻嘻用年龄打岔占便宜,瞬间伤感就少了很多,“苏阳这孩子知道自己身体不好,是最叫我省心的。可我家的事情你也知道,就这么一个独苗,难得他多看人家小姑娘两眼。”
“省心?”李庭元实在是听不得这句话,“你孙子,又是吸毒又是跳伞的,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还让你省心了?这些话我老早就想对你说了,你也不多管着点他,还放他一天到晚,跑来跑去。”
“那孩子没有吸毒!”周世像愁眉苦脸的说,“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,他那时候,才上小学不久,就是爱玩,怎么可能吸毒!”
“那他跑去煞龙会干什么?失踪了老长一段时间,急的咱们差点把临近几个市翻了个底朝天。那小子,自己玩够了,才联系你,我还没见过这么胆子大的小孩儿。你也不想想,如果不联系你,他还不知要毒窝里待多久!这是爱玩吗?你把这叫爱玩?”李庭元急啊。
“不知道怎么溜进去的,又自己溜出来,身上还带着粉,你敢说他一点没试过?”
周世乡强调:“是没吃。这我哪里敢大意,带他去医院特地查过,你不是也知道?”
“这不是知道不知道的问题,你敢说他那时候没试过,但一点想试的念头都没有吗?后来问他去煞龙会做什么,他又不说。你这个孙子……实在是!”
苏阳那小子,邪性!
哪儿有见过那么小不点,又那么胆子大的男孩。
周世乡张了张嘴,想要开口解释,但想起苏阳的嘱咐,还是什么都没有说。
自己这个孙子,是从来不屑于向别人解释什么的。
“他说他没想试,就是好奇。庭元,阳阳这孩子我知道……他说没想试,就真的不会碰那些东西。那孩子……”
停顿了一下,周世乡叹了口气。
“那孩子,是个死脑筋,说来不怕你笑,我还时常担心他一些的想法,会走死胡同,钻牛角尖……”
“当年这孩子丧母,天天哭,被他爸骂不够坚强,便跑去医院,往自己胳膊上扎了好几下,以示勇敢坚强,一声也不哭,跟他爸爸冷战好多天,直到我儿子低头认错。”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补昨天19号的更新,今天的初版写完了,在修改中,第二更稍微晚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