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韩璋觉得他都已经成亲了,嘉佑长公君为了太子的大业和名声,应该不至于打他的主意。
  但凡事都有意外,为了不招惹麻烦,他只能自己谨慎些。
  为此,韩璋准备在今日文会出个风头,扩展人脉的想法,也被他打消了。
  有嘉佑长公君在的地方,还是低调些为好。
  而其余长相英俊,又家世不高的学子们,同样也是韩璋这样的想法,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在人群中当鹌鹑!
  对于这些学子们的举动,书院夫子们心知肚明。
  所以,文会开始后,也都很默契地没有把这些学子点出来回答问题。
  沈怀智四人更是纷纷坐到韩璋前面,妄图用他们的弱鸡身材,挡住韩璋一米八几的个头。
  没办法,韩弟虽然成亲了,但韩弟长得实在太俊了,全场学子就没几个能在相貌上比得过他们韩弟的,不得不防啊。
  韩璋看着他们掩耳盗铃的行为:……有点感动,但不多!
  大家都老实得很。
  而嘉佑长公君今日也只是单纯前来游玩,自然没过来掺和他们的文会,文会进行得很顺利,不由让大家松口气。
  但今日巧合本就是五皇子有心算计,韩璋是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
  所以,就在文会中途。
  韩璋离席去茅房小解,返回时经过一片树林,就听见前方传来惊慌的呼救:
  “救命——快来人啊!有刺客!有人要刺杀长公君!”
  只见嘉佑长公君鬓发散乱、衣衫微皱,正被两名会武的丫鬟小侍护着仓皇奔逃。
  后面数名黑衣杀手紧追不舍,刀光凛冽,招招致命。
  三人仓皇逃跑间,瞥见前方的韩璋,不由大喜。
  其中一个丫鬟当即高声大喊:“韩郎君救命!我们主子是长公君,有人要刺杀主子,还请韩郎君出手!”
  因为当初国子监的骑射大考,韩璋的武艺也在京城上层出了名。
  他还投靠了太子,前不久才为太子立下大功,作为长公君的心腹,丫鬟自然认得韩璋,知晓他厉害。
  “竟是嘉佑长公君?他怎么在这儿被追杀?”还被他给遇见了!
  韩璋看到这场面,当下就忍不住低骂了一声。
  可眼下情势已不容他细想——对方既已呼救,且不说这是太子的胞弟,单说他撞破这场刺杀,这些黑衣杀手就绝不可能放过他。
  所以。
  韩璋脚下只是迟疑一瞬,俯身抄起地上一截粗枝,便朝黑衣人迎上去。
  同时朝嘉佑主仆喝道:“你们先走,我断后!沿左边小路往前,不远处就是道场!”
  “多……多谢!”
  嘉佑气息急促,道谢后就咬牙向左逃去,并没有傻白甜地留下来添乱。
  但黑衣杀手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跑掉?
  其中一人当即吹响竹哨:
  “咻——!”
  尖锐哨音划破山林寂静。几乎是同时,前方道场方向竟又涌出一批埋伏的杀手,迎面截住了去路。
  “前方有伏兵!”
  “主子,快退!”
  丫鬟小侍大惊失色,只能又护着嘉佑往回跑。
  韩璋也看见了这一幕,脸色顿时沉下来。
  看这阵仗,只怕各处退路都已被封死。除了杀出一条血路,他们根本无路可逃。
  反应过来情况,韩璋当即再次对嘉佑主仆三人道:
  “殿下,这些人埋伏周密,莫要跑了。请殿下退至身后,放声呼救——这些贼子交给我!”
  说罢,韩璋踢起地上一柄杀手掉落的长刀,不再隐藏自己的身手。
  周身气势陡然一变,仿佛回到前世面对丧尸潮之时,眉目间杀意凛然,手起刀落间,斩瓜切菜般开始收割人头。
  刀光过处,血花飞溅。
  刽子手砍脑袋都没他这么熟练!
  别说把嘉佑主仆三人看傻了,就是黑衣杀手们眼中也露出了惊骇之色。
  他们虽然早听说韩璋身手厉害,但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打——这哪是什么文武双全的才子,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杀神!
  “动静太大,不能耽搁了,放箭。”
  为首黑衣杀手眼神一狠,当即也不再犹豫,挥手命令。
  后方数名弓箭手立刻搭箭拉弓,森冷箭簇齐齐对准了被围在中央的几人。
  韩璋抬头看见那密麻如雨的箭矢,脸都黑了。
  靠,这还怎么躲?!
  若是只有自己一人,就是再多些的射箭手,韩璋也是不怕的。
  可眼下还要护着一个毫无武力的嘉佑长公君,又不能动用异能,他难免就有些双拳难敌四手了。
  焦急之间,韩璋目光落在身后的悬崖峭壁上——
  脑子灵光一闪。
  没有半分犹豫,他立刻一把扯下腰间革带,冲到嘉佑长公君面前,将腰带两端紧紧系在两人腰间。
  “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  嘉佑又惊又慌。
  韩璋没时间解释,只牢牢握住他手腕:
  “抓紧!”
  下一刻,竟带人纵身跃下悬崖!
  “啊————”
  失重之感席卷周身,嘉佑长公君一声惊叫彻响空谷。
  崖上,丫鬟与小侍惊恐嘶喊:“主子——!”
  而黑衣杀手们见此,却是眼中露出喜色,当即收起长刀弓箭,如潮水般迅速撤退离开。
  于是,等道场那边众人听到动静,终于赶过来时。
  就只见到两个神色惶恐的丫鬟小侍,指着悬崖哭道:“长公君和韩郎君……被刺客逼得跳崖了!快,快下去救人!”
  ……
  另一边。
  韩璋既然选择跳崖,自然不可能是寻死。
  所以,跳下悬崖后,在嘉佑闭眼惨叫时,他就利用异能瞬间催熟崖壁上的藤蔓,然后抓住藤蔓吊在了半空。
  山风呼啸,嘉佑吓得浑身发颤,直到感觉不再下坠,才敢颤抖着睁开眼。
  只见韩璋一手抓着他,一手攥紧藤蔓,而脚下数十丈处,是一湾深不见底的寒潭……
  嘉佑自小养尊处优,何时遇到过这种险境?就是当初救太子的时候,也没这般惊心动魄的过程。
  他声音战栗,几乎不成调子:“韩、韩郎君……我们……现下如何是好?”
  悬在半空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,他四肢发软,若不是腰间草带与韩璋紧紧相连,只怕早已脱力坠下。
  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上面救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,他们必须尽快想法子自救。
  而韩璋也早就想好了,当即安抚道:
  “殿下放心,韩某常年习武,臂力足有十五弓,足以带殿下攀回崖上。还请殿下莫要慌乱,抓紧韩某即可。”
  “什么?攀……攀回去”
  嘉佑闻言声音吓得打结。
  不是他不相信韩璋,而是如今他们距离悬崖上面,起码有两三百米的距离,其间多是光秃峭壁,零星挂着几丛枯藤。
  如此一人徒手攀爬已是极难,韩璋还带着他这个拖油瓶,这能行吗?
  嘉佑看向脚下深潭,不由颤声提议:“韩郎君,这崖壁太险,你带着我实在艰难。下面是深潭……我、我会水性,不如我们寻一处平稳水面跳下去,搏一搏如何?”
  “若攀至半途力竭再坠,只怕没了力气泅水,你我恐怕更无生路。”
  这确实是最合理的法子。
  但韩璋却斩截摇头,“不可!我们必须尽快上去。方才那些杀手明明准备周全,却追着殿下许久未能得手,偏生到此处才下狠手,其中必有蹊跷。”
  “韩某与殿下在此‘巧遇’,恐怕并非偶然。只怕……是有人想借你我,算计太子殿下。”
  嘉佑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什……什么算计?”
  “韩某不知。但我们尽快回去,不如那些人的意,方是上策。殿下放心,韩某心中有数,不会做逞强之事。”
  说罢,韩璋臂膀发力,就开始攀爬起来。
  他这些话也不全是胡诌的,方才那些杀手的态度确实有些奇怪。
  明明人多势众,还准备周全,为何迟迟不下死手,偏等到此处才围剿?
  其中肯定有猫腻,只是具体什么猫腻,他暂时也猜不出来。
  不过,与嘉佑长公君一同坠崖,是肯定不行的。
  他们掉下去等到搜救援兵出现,至少也得明天去了。
  孤男寡男独处野外,衣衫不整共度一夜,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