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星临推着一板车物资回去的时候,所有人都眼红了,但是没人敢在他前嚣张。
众人都憋着一股气回去。
但是流放路上,他们都有意识无意识的孤立季家人。
七月份的天,这都快冒烟。
有人熬不住了,来问商非晚买藿香正气水。
“200文一瓶。”商非晚道。
周舟彦闻言怒了,“你之前在城里不还卖20文一瓶吗,怎么到这里就变卦了。”
商非晚:“你也说在城里,这里流放路,我们要一直运着,人工费不算钱吗?”
“你们两手空空走得倒是轻松,我给你们一天一两银子,谁过来推我的板车。”
众人不说话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这些东西起码得有两三百斤。
他们每天要在烈日底下走20公里,3万多步。
光走路,就差点要了他们的命。
这要是再推两三百斤的东西,都不用两个月,走上两天人就得被累死了。
要不是商非晚有异时空超市这个金手指,在流放路上运这些东西来卖,就是拿命在换钱,一瓶一两银子算什么。
不少人就是因为明白了这些道理,并不觉得商非晚真的很过分。
但有一些人就是不管这些:
“你在城里卖20文,在这里也得卖20文,不然我们都不卖你的药。”周舟彦威胁。
“你们爱买不买。”商非晚无所谓。
周舟彦被噎住,气得不清,
“好,我们走。”
好几人都跟着他离开了。
不过也有不少人买,一中午还能卖出四五两银子。
没有藿香正气水,那几人就拿水来缓解。
但是水囊哪里能装得了那么多,拿来擦脸上就喝不了了。
那几人渴得不行,四处借水喝。
但旁人的水也不够喝,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借。
那几人只能硬熬着。
终于,在他们嗓子快要冒烟的时候,看到了一条河。
“水,是水。”
那几人跑过去,脱了衣服就往河里跳。
商非晚眉头皱了皱,感觉哪里不太对劲?
“先别下去,这水有点问题。”
她仔细观察了河里,河水很清,却连一条鱼都没有。
“这水有问题,不要碰!”商非晚确定道,大喊。
那几人根本不信她,
“切,这是河水,怎么可能会有问题。”
“我看你不让我们下去,就是不想我们解暑,必须买你的藿香正气水,我们才不上当。”周舟彦道。
“不听就算了。”商非晚没再搭理这几个傻子。
转身和身后的其他人交代,
“大家如果实在渴,想要喝水,就把水烧开了再灌进水壶里。不要喝生水,以免生病。”
有人信她的,但也有人不信。
“这么热的天,还烧热水,谁喝!”
“就是,大惊小怪的。”
很多人嫌麻烦直接灌进嘴里,商非晚想阻止都来不及。
就在这时,有几个老头跑过来。
“哎呦,你们怎么还敢喝这里的水!我的天爷哟,还跳下去,知不知道上游死了人,那人有肺痨……”
众人脸色煞白。
河里那几人听到这话赶紧游上岸。
有人因为太着急了,撞到石头上,脚抽筋了,沉到水里去。
不停的在呼喊求救。
万勉见状去捡几块干木头来拉他们。
喝过河水的人纷纷把手扣进嗓子眼里催吐,但是没什么用,都过来求商非晚。
“商娘子你救救我们,我们知道错了,刚刚应该听你的话才对,求你救救我们。”
周舟彦喊得最大声,语气也最真诚。
温染气呼呼,“商娘子别救他们,这几个人尖酸刻薄,一路上没少骂过我们。”
商非晚其实也不想救,可毕竟是在一个流放队伍里,要是一人传染肺结核,其他人也都得被传染。
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烂好人。
“十两银子一副药。”商非晚道。
周舟彦闻言一下子跳了起来,
“你这不是坑人吗?见过坐地起价的,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狠的。”
“嫌贵可以不买?”商非晚语气淡淡。
周舟彦愤怒的握紧拳头,
“好我不买了,我要是得肺痨,你们一个都逃不掉,都得被我传染,到时候大家一起死。”
他说的很大声,让所有人都听到。
众人闻言脸色煞白,看向商非晚,都想跟她求情。
商非晚嗤笑,“你放心,我这里有预防的药。我们吃上,就算你得病了,我们也不会有事,到时候死的就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“你。”周舟彦手怒指着商非晚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瞪什么瞪,再瞪把你眼睛挖岀来。”季星临冷厉的声音传来,走上前站在商非晚身后。
周舟彦不敢再造次,回去跟家人凑钱。
全家上下搜罗了一通,也不到十两银子。
“五两行不行,我实在没有了。”周舟彦对着两夫妇,眼神里全是哀求。
“行。”商非晚也没想过把人往死路上逼,给个教训就行了。
此事过后,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挑衅商非晚。
他们现在还在流放路上,总有求到她的时候,现在要是去招惹她,万一哪天她给他们穿小鞋怎么办?
这几日,商非晚的耳朵明显清净进了许多,没在听到那些人的刺言刺,赶路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不过周围的环境就没那么好了。
连续两个月的暴晒和大旱,许多地方的土地都是裂的,地里的庄稼全都被晒死了。
路上已经开始出现难民。
他们这几天时常看到一家几口人穿着破烂的衣衫,浑身脏污的蹲坐在路边,拿着破碗乞讨。
“求求你了菩萨,好心的菩萨,赏我们口饭吃吧,我一家老小三天没吃饭了,赏一口水也好啊......”
流民越来越多,一家比一家比一家凄惨,有些家庭三四个小孩都饿得只剩下皮包骨了。
商非晚于心不忍,把头偏过去。
溪溪扯住她的衣角,“娘亲,他们好可怜,我们给他们一点吃的吧。”
商非晚停下脚步,蹲在她身边,
“溪溪,你有这颗心是好的,但他们都是流民。如果你没有能力给全部人食物,那就不要出手。”
“不然这个流民看到你把食物给另外一个流民,也会跑上来要,其他流民看到也是一样。”
“如果你不给,他们就会恨你。过来报复你。”
溪溪似懂非懂点头。
商非晚摸了摸她的头,“人性就是如此,如果可以,娘亲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懂。”
队伍一直走着,中午休息的时候突然出现流民暴动。
“大人,是周家的周婉茹,她给流民喂了半张饼,其他流民看到就都涌上来。”小弟过来禀报。
万勉脸色比锅底的灰还黑,走过去呵斥,拔出刀杀了两个流民杀鸡儆猴,那些流民才散去。
周家人的衣服都被流民抓破了,有些人头发也被扯下好几把,脸都被抓花了,坐在地上哭泣。
万勉面容冷冽,怒斥,
“少他娘给老子哭,你们自己作的。要是以后还有谁想当活菩萨,就下去和那些难民一起走,老子不会再管你们死活。”
他警告完离去。
有了周家人做例子,就算有极个别人不忍心,也没有谁再敢给流民投喂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