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
“到了。”
鹿闻笙只觉得她才刚刚眯了一会,马车就停下。
他们出了崇阳就直直向济阳驶去,鹿闻笙和莫老刀轮流驾驶马车,到后半夜大牛强行把缰绳从她手里拿走并让她去休息,鹿闻笙这才勉强休息会。
揉着眼睛从车厢出来,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已经许久未见的秋娘。
“许久未见了,阿笙。”秋娘看着鹿闻笙笑着说道。
鹿闻笙愣了愣,下一秒直接朝秋娘飞奔过去,直接扑到她怀里:“我想死你了!你到江南也不同我说。”后边的语气还带上了些许埋怨。
秋娘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所以为了赔罪一听你们要来江南,我就立刻提议要来接你们。”
“干得不错。”
莫老刀拿上自己的行囊从马车上翻下,走到秋娘面前对她说道。
秋娘淡笑,开玩笑说道:“能得到你的夸奖真的很不容易。”
大牛也走上前拍了拍秋娘的肩膀,一副很熟悉的样子。
褪去久别重逢的喜悦,鹿闻笙挑了挑眉,这才隐隐约约感觉出不对。
“你们认识?”鹿闻笙不确定问道。
莫老刀和大牛看了看秋娘又看向鹿闻笙有些茫然,秋娘这才反应过来,脸色变了变。
赶紧转移话题道:“你们刚刚来济阳那一定要尝尝这的美食,我先带你们去客栈......”
鹿闻笙瘪了瘪嘴十分给面子的没有说话,而是转身向鹿聆交代着什么。
她上次到济阳看中的铺子如今也该派上用场了,她得先让鹿聆过去做些准备。
跟着秋娘到了客栈,环境比他们在路边住的驿站那可是好太多了。
一推开房门,里头还有淡淡的香味。
“休息一晚上,明日一早启程去东海。”秋娘说道。
“我身边跟着的侍女她明日就不同我们一起去了,我在这开了铺子得让她管一下。”鹿闻笙开口道。
“成,阿笙你把铺子位置报给我,一会我就找人给你撑场子。”秋娘点头。
后来大家一起吃饭时,秋娘才真正坦白了她的身份。
鹿闻笙虽然心理猜的差不多,但真正听到时,还是忍不住捂着心脏。
她就说那种情况下怎么会有人出来当出头鸟。
原以为是自己的设计打动了她。
没想到,打动她的是来自老板的命令。
“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红色......”秋娘先是瞥了眼鹿闻笙的视线,感觉她的情绪比自己想的稳定,这才悄咪咪说道。
鹿闻笙真觉得自己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,但心里又莫名有了另一种情感。
因为她真的很感谢在她刚到这个世界时秋娘那次的出头,不管是不是命令,她都是受益方。
“原谅我吧阿笙。”秋娘有些委屈地朝鹿闻笙拱了拱手。
鹿闻笙心里那点芥蒂早就没了,但还是假装板着一张脸看向秋娘:“再上一份绿茶酥我就原谅你。”
“成!”秋娘直接拍桌而起,十分有气势,“小二!再上五份绿茶酥!”
“太多了。”鹿闻笙摇了摇头,感觉自己就算有两个胃都吃不了五份绿茶酥。
“无事,吃不完你就给他们俩,这俩肚子里怕是有八个胃。”
秋娘指了指一旁正在安安静静炫饭的莫老刀和大牛,肯定地朝她点了点头。
鹿闻笙这才绷不住笑出了声。
吃饱喝足后,鹿闻笙直接去了铺子。
“闻衣阁”的牌匾已经挂起,虽不是陛下亲笔,但也是颇有气势的。
鹿聆已经把店里清理的差不多了,见鹿闻笙来了便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,向鹿闻笙走来。
“一会去锦云布庄。”鹿闻笙看着干净且宽敞的屋内,满意点头。
“锦云布庄也开到江南了?”鹿聆有些不敢置信问道。
“人家这可是全国连锁店,这规模大大的,咱还比不上。”鹿闻笙给了鹿聆一个脑瓜蹦,这孩子想啥呢。
她出发前还特地问了叶修安,江南的分店如今是交由他姐姐去管理的,叶修安还同她打包票有优惠价。
所以她今儿下午必须得去一趟,再招些伙计看店。
她将棉甲送到后还会回来,就是不知道能在这待上多久,若是待不久她还得思考着找个店长替她管着铺子。
罢了,还是等到时若真有这个需要她再问秋娘找些靠谱的牙人。
就待了一会,鹿闻笙就直接向锦云布庄的江南分店过去。
虽说是分店但里头的布置倒一点不输总店,还处处体现着独属江南的雅韵。
鹿闻笙一来就直奔柜台,那边有不少人在排队。
“姑娘是想买布料还是成衣?”
不知何时,一位穿着海棠红渐变襦裙,外头披了件大氅的姑娘站在她身边问道。
鹿闻笙被吓了一跳,回过神才注意到她的发丝是全挽上去的,这姑娘容貌竟一点也看不出已为他人妇。
“我是从上都来的。”鹿闻笙试探性的同这人说道。
叶婷这才恍然大悟般,捂着嘴轻笑:“姑娘跟我来吧。”
去的路上叶婷还一直把目光若隐若现放在她身上,让她还有几分不自在。
“我阿弟已经都同我说了,你就是那位设计出墨染衣裙的姑娘。”
叶婷看出她的不自在,笑着同她搭话。
鹿闻笙谦虚摆手,不过她确实没想到墨染竟已火爆到江南,刚刚在外头她还看见了好几位姑娘都穿着墨染。
“你这墨染设计是真真妙,我们江南姑娘都喜欢的很。”
“多谢多谢。”鹿闻笙有些不好意思,赶紧说道。
“走吧,同我进去挑料子。”
叶婷推开一门,里头已经有几位应是与鹿闻笙同样身份的成衣铺老板也在挑料子。
鹿闻笙点头,跟在叶婷身后进去。
与此同时,时屿他们刚刚到了东海。
东海,县如其名,靠近东海的镇子,因这几年规模逐渐变大成了县,县上的人靠海而生,索性也就取名为东海县了。
他们到时,县令已经身着官服在县门口等候。
见到时屿和他身后浩浩荡荡的军队,那县令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。
“时将军,东海的安危就靠您了。”县令拉着时屿的手,一副要声泪俱下的样子。
时屿冷酷点头,“放心,陛下派我来也是为了彻底处理倭寇之乱。”
“好好好!”县令激动的连说三个好字。
“先进城。”时屿言简意赅说道。
县令这才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:“是是是,先进城歇息。”
说完,时屿便拉着自己的战马在县令的带领下一行人顺利进城。
街道两侧全是前来见从上都来的大将军,看到时屿就纷纷鼓掌,情绪价值给的非常足。
“直接带我去倭乱最严重的地方吧。”时屿对着县令说道。
东海县令有些犹豫。抹了把头上的汗咬牙点了点头。
大部队其他人去官府临时安排的地方先驻扎下,时屿带了几位亲兵先出去打探敌情。
“就是这了。”
因为走的太久,县令还将自己的官帽取下,抹了把额头的汗珠,眼睛却始终不敢往后看。
时屿越过他向后看去。
后边就是一望无际的海,海面上有几艘看样子破破烂烂的船,靠近岸边也挺了几艘。
“那些船全是倭寇的?”时屿一只脚踩上石头问道。
“是,我们的船只要一停就会被他们砸掉。”县令解释道。
他们这偏僻,整体也不如邻近的济阳,最开始倭寇来犯时上头也有派人来处理,治标不治本,渐渐的,来的人也就越来越敷衍。
他这个县令没本事,只能让靠近海边的百姓迁走。
“所以现在岸边的那些人全是倭寇?”
时屿擡眼看去,倭寇身形矮小倒也好认,可是.......
他看着岸边一些被麻绳绑起的人脸色沉下了不少。
县令听到他的话也回头,看到岸边有被倭寇绑起来的人,脸色一下就着急了:“哎呀,都跟他们说了多少次不要靠近岸边,怎么就不听呢!”
说完就火急火燎地想跑下去救那些被绑起来的东海百姓。
刚跑没几步路,就被时屿拉住。
“大人别急。”说完给身边人使了一个眼神。
身边的亲兵直接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跑下去。
“那群人他们身上都带了好几把刀,一个个都玩命的,时将军你刚刚应当让他们小心些。”县令有些担心的说道。
时屿点头:“我刚刚同他们说了。”
特地说了,若是连这几个倭寇都打不过,就自己跳海吧,不必回去了。
时屿站在岸上看着下边的情况,那几个就是外强中干。
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鸟语,喊了几声,最后以最狼狈的姿势被打倒在地。
“走,我们下去。”时屿对着县令说道。
他们下去时,刚刚好碰到一个倭寇贼心不死拿着刀想从背后偷袭,被时屿一脚踢翻在地,小刀直接飞到时屿脚下。
看着自己身前地上那把粗制滥造的匕首,时屿笑着摇了摇头。
县令已经顾不上管那些倭寇,他下来就直冲着那些被绑起来的东海百姓去,把他们身上的麻绳解开。
其中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男子,头顶上还被这些倭寇放上了腥臭的海草。
“都说了不要到这边,为什么就是不听嘞。”县令恨铁不成钢大声说道。
男人羞愧地低下头:“我娘子马上就要生了,我.......”
听他这么说,县令也没了脾气,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叹了口气。
“不出三天,把他们打回老家,让他们永远不敢踏足我大昭境内。”
时屿突然在后边出声道。
还未等县令说话,时屿脚边那倭寇又开始嚣张地大声叽里咕噜。
时屿不耐地掏了掏耳朵,一脚踩那倭寇的头上,也不管那人能不能听懂冷冷威胁道。
“再发出声音,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大概被时屿身上的气势吓到,那倭寇老实的闭上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