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声。
急促,密集,像暴雨砸在地上,由远及近,速度极快。
大地都在微微震动,夜色中,一片黑色的潮水从京城方向涌来。
玄甲反射着微弱的月光,像一片移动的金属森林。
马蹄声如雷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沈小姐和她的人都吓傻了,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涌到近前,然后迅速散开,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。
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点燃,把这片荒野照得亮如白昼。
司尧站在火光中央,眯起眼,看向包围圈外。
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越众而出,马背上的人一身玄色劲装,脸上戴着半张铁面具,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。
那人勒住马,目光落在司尧身上。
这人......
司尧瞳孔骤缩:【系统,这人好像有点眼熟。】
【是的宿主。】系统怂唧唧的声音传来:【这人是祁修衍身边那个暗卫。】
司尧:......
这不彻底完犊子了吗?
可是......
【这死暴君怎么找到我的?】司尧不理解,想不明白。
系统弱弱的回答:【宿主,您知道为什么他是暴君吗?】
司尧:......
艹!
沈小姐死死抿着唇不敢出声。
天呐,这是陛下身边的玄甲卫,他们来干嘛的?
她无声且极慢的转头,视线落在那边的司尧身上,难道......
是来找这个乞丐的?
玄影没看她,更没看地上那些哀嚎的半眼。
他的目光在在场所有人脸上扫过,最后定格在司尧身上。
死死地盯着。
那眼神太复杂了,有震惊,有疑惑,有不敢置信,还有一丝......
如释重负。
此人,到底是什么人?
竟当真还活着?
司尧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。
仿佛能从这眼神里,看到祁修衍那张欠扁的脸。
【系统,你说我们现在死一死,是不是能避免被折磨?】
【呃......】系统有些犹豫,因为它的能量的的确确不太够了。
不是不能重置了,而是再次重置需要花很久的时间,可是......
【宿主,要不我们先死一死吧,不跟他正面冲突。】
想起自家宿主被凌迟的样子,小系统终究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。
虽说宿主如今的这具身体只是复制体,可在这个世界中,与常人无异。
会受伤,会疼,会死......
玄影翻身下马,一步步走到司尧面前,距离三步时停下,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,然后深吸一口气,沉声开口:
“你,跟我走。”
司尧皱眉:“我为什么要跟你走?你算老几?”
“呵......”玄影嗤笑一声: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
司尧亦回了个冷笑:“是吗?”
玄影盯着司尧看了足足五秒,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拿下。”
话音落下,包围圈立刻收缩。
十几个玄甲卫翻身下马,手持刀剑,朝司尧逼近。
司尧站在原地没动。
不是他不想动,是他知道动不了。
上百号人,个个全副武装,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就算长了翅膀,今天也飞不出去。
他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【系统,刀。】
小系统快速给司尧递了把刀:【给你宿主,抹脖子吧,没那么痛苦。】
【等这次重置完成后,我们直接先离开京城吧,我们去占山为王或者去敌国。】
【等我们有足够的实力与身份了,再来跟这狗暴君谈条件。】
司尧:......
有好多好多的娘,此时此地却无法宣之于口。
他司尧竟也有被逼到自杀的一天。
自杀?
不可能!
他司尧绝不会自杀,所以......
他看着玄影,狗暴君要活的,自己若是死在这人手里,是不是也能给添点堵?
玄甲卫已经逼近到三步之内。
司尧视线缓缓扫过他们,突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玄甲卫们脚步一顿,看向玄影。
玄影抬手,示意他们暂停,然后看向司尧:“你还有话要说?”
“有。”司尧说,“但我只想跟你说。”
玄影沉默了两秒,翻身下马,走到司尧面前一丈外站定:“说。”
司尧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你凑近点。”
玄影没动,眼神警惕。
司尧也不急,就这么笑着看他。
两人僵持了几秒,玄影最终还是往前走了两步,距离司尧只剩三步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玄影道。
司尧点点头,然后——
火光下冷光乍起,玄影下意识抬手想反击,眼看着那一掌就要落在心口,然后......
司尧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转了个弯——
他、转了个弯?
就这么一愣的功夫,司尧的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。
那手指冰凉,力道大得惊人,扣得他腕骨咯咯作响,整条胳膊瞬间麻了。
然后另一只手在他身上疾点了几下。
司尧身体一僵,彻底动弹不得了。
点穴?!
他怎么忘了,这世界有内力,有点穴这种bug一样的东西。
玄影扣着他的手腕,盯着他的眼睛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想死?”
司尧扯了扯嘴角:“不行吗?”
“不行。”玄影松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,“主子要活的。”
他说完,转身对玄甲卫下令:“带走。”
两人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司尧。
司尧现在全身僵硬,除了眼珠子能动,连舌头都麻了,只能任由他们摆布。
他被架着往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走去。
经过玄影身边时,玄影突然低声说了一句:“陛下等你很久了。”
司尧眼皮忍不住的狠狠一跳,可却突然就冷静了下来。
【宿主,我现在杀了你吧?】系统突然出声,宿主要是被抓回去,那等着他的......
司尧:【先不急,看看暴君到底想干嘛。】
马车门打开,司尧被扔了进去。
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绒毯,比窝棚区的破草席舒服一万倍,但司尧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马车动了,在玄甲卫的护卫下,朝着京城方向驶去。
至于那什么沈小姐,压根没人管。
车厢里一片漆黑,只有透过车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点微光。
司尧躺在绒毯上,身体僵硬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【系统......】
系统刚要出声——
【算了,你也帮不上什么忙。】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