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阁趣文网 > 其他小说 > 开局被秒癫:来呀!互相伤害呀 > 第30章:哟,陛下,视察灾情呢?
  玄影应声而入。
  “他如何了?”祁修衍问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  玄影无言,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和难以形容的复杂。
  他唇瓣嗫嚅着,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最后只低声道:“主子,您......最好亲自去看看。”
  祁修衍眉头一蹙,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  他起身,袍袖一拂:“带路。”
  偏殿小书房离得不远,几步路就到。
  玄影上前,却没有直接推门,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细缝,飞快地朝里面瞥了一眼。
  只一眼,他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“砰”地一声将门关紧,然后转身,对着祁修衍深深一躬,声音紧绷。
  “主子,还是......您亲自看吧。”
  那语气,活像里面不是书房,而是什么龙潭虎穴,或者惨案现场。
  祁修衍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  他不再多言,上前一步,亲手推开了房门。
  “吱呀——”
  房门洞开。
  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,勉强勾勒出屋内大致的轮廓。
  然后,祁修衍就看到了那如同被狂风暴雨席卷过、又像是被抄家搜查后的场景——
  书案上,原本整齐的文房四宝不翼而飞,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小山、摇摇欲坠的各种书册卷轴,有几本甚至滑落到了地上。
  地上更是精彩。
  原本光洁的地砖几乎看不见本色,被乱七八糟的书卷铺了厚厚一层。
  竹简散开,纸张凌乱,卷轴滚得到处都是。
  一些薄册子被踩出了脚印,几本厚重的典籍摊开着,书页可怜地蜷曲着。
  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,靠着书架坐在地上的那个人,睡得正香。
  司尧歪着头,脸颊贴着冰凉的书架,怀里还抱着一本翻开的书。
  他呼吸均匀绵长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像是在做什么美梦的弧度。
  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怎样的灾难,也丝毫没察觉门口那道,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。
  祁修衍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
  月光落在他脸上,照出那冷硬如雕塑的轮廓。
  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“黑”来形容了。
  漆黑的眸子里,风暴正在疯狂酝酿,气压低得门外的玄影几乎喘不过气。
  他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极其缓慢地吐出来,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
  然后,他抬步,走进了这片废墟般的书房。
  靴子踩在散落的书页上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清晰得可怕。
  ————
  祁修衍停在了司尧面前,垂眸看着他。
  眼前人似乎睡的极香,那没心没肺的样子,让祁修衍的脸色再一次沉下。
  胸腔里那股从推开门起就疯狂冲撞的怒火,此刻正混合着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和被冒犯的暴戾,烧得他血液都在沸腾。
  这不是御书房,这是他登基后,唯一一处完全按照自己心意布置、不允任何人随意踏入的私密之地。
  书架上的每本书,案上的每件器物,甚至窗边那盆半枯的兰草,都带着他某段疲惫或烦躁时光的印记。
  这里是他剥去帝王外壳后,仅存的一点喘息的角落。
  现在,这个角落被毁了。
  被这个杀不死、却一次次挑战他底线、此刻竟还敢酣然入睡的混账东西,彻底毁了。
  理智那根弦,在看清司尧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时,“铮”地一声,断了。
  司尧其实早就醒了。
  但他感觉到了那股冰冷刺骨、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,也听到了那踩着书页走近的、压抑着风暴的脚步声。
  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叫不好。
  玩脱了。
  看来这书房,对他似乎格外重要?
  瞧这架势,跟刨了他家祖坟似的。
  可随即又忍不住想,这狗暴君果然是有病的。
  重要的地方就这么轻易的让他进来,还让他一个人待着,这不是有病是什么?
  司尧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,脑子飞速运转。
  现在直面暴怒的祁修衍,那跟找死没区别,虽然他不怕死,但没必要上赶着找罪受。
  装死?
  似乎也没什么用。
  就在他准备睁开眼,稍微解释解释的时候——
  一只冰冷的手,带着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,猛地攥住了他的前襟。
  他低估了祁修衍此刻的怒火,也高估了祁修衍所剩无几的理智。
  “呃!”司尧猝不及防,被那力道拽得整个人离地而起。
  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,震得头顶几本书“哗啦”掉落。
  司尧被迫睁开了眼,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。
  那是一双彻底被疯狂和黑暗吞噬的眼睛。
  往日里深潭般的漆黑,此刻翻涌着赤红的血丝和骇人的风暴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里面映不出任何光亮,只有纯粹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。
  祁修衍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,线条紧绷如刀削,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。
  那张妖孽的面容,此刻扭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美感。
  “司、尧。”两个字,从祁修衍齿缝间挤出来,淬着冰渣和血腥味。
  司尧心里一凛。
  啧~
  狗暴君这状态......
  不对劲啊。
  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。
  白天那个被他泼墨挑刺还能隐忍不发的祁修衍,和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简直判若两人。
  但他转念一想,不对吗?
  这才是传闻中、也是他亲身经历过的那个疯批暴君,该有的样子。
  之前那些反常的容忍,反而才是不正常的。
  这么一想,司尧心里那点心虚和“或许可以稍微服个软”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。
  他凭什么服软?
  他又不是故意把书房搞成这样的,至少一开始不是。
  于是,司尧压下喉间被勒的不适,迎着祁修衍吃人般的目光,扯出一个挑衅的冷笑,尽管因为领口被扼住,让这笑容有些扭曲。
  “哟,陛下,视察灾情呢?”
  “怎么样,我这‘整理’的......还够彻底吧?”
  他甚至还试图用眼神示意一下周围的混乱,表达一下“成果斐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