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围观的村民们，也总算是有人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却是一片混乱的窃窃私语。
“所以......那真的是他们儿子？”
“这两位公子看着也才二十出头，这儿子都这么大了？”
“这是年纪的问题吗？问题是两个男人，两个男人怎么能有儿子？”
“会不会是收养的？”
“你看那头发，还有那眼睛，跟这两位公子一点都不像啊。”
两个男人生孩子，这这这.......
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？！
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，像是捅了马蜂窝。
玄影和墨刃站在那，头顶像是有一团浆糊在转。
他们将京军送回京城再返回来，马不停蹄也就一个半月时间。
这一个半月里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为什么主子和公子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？
玄影转头看向墨刃，墨刃的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：这不对。
这肯定不对。
而周慎，此刻终于从那种五雷轰顶的状态中慢慢缓过神来。
他抬起头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个少年。
浅金色的头发，琥珀色的眼睛，精致得不真实的五官。
不知道为啥，总觉得好像熟悉，并且是越看越熟悉，好像在哪见过，可一时又想不起来，或者说......
是没机会给他想。
陛下与公子在一块了不稀奇，但陛下与公子有了儿子，这点很严重。
至于为什么严重，他也不知道，他这会有点晕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没人理会那些困惑和窃窃私语，也没人给他们解答。
司祁已经吃上了。
他手里那串糖葫芦啃得飞快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嚼得眉飞色舞。
嚼两口又抬头看看祁修衍，嘴角弯着，眼底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光。
想当他爹？好啊，希望你能遭得住。
祁修衍自然没错过司祁嘴角那抹笑，却是半点不在意。
在他看来，任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，退一万步讲，只要锁死了身份这一点，断了这个可能，任他翻出什么浪也无所谓。
他勾着唇垂眸看向手里的糖葫芦，也跟着咬了一口，冰糖在嘴里碎开，山楂的酸裹着糖的甜，不算多好吃，也不算难吃。
他尝了一口便没再动，就那么握着竹签，任凭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冬日的阳光下慢慢化出细小的水珠。
司尧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。
最后收回目光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串糖葫芦，也终是咬了一口。
嗯，有点酸。
他皱了皱鼻子，又嚼了两下，那酸味化开之后倒是透出一股清甜，勉强还能接受。
又咬了一口，含含糊糊地嚼着，视线从那群村民脸上扫过。
没有人动，没有人说话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们三个人身上，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。
司祁嚼完最后一口，把竹签一扔，拍拍手慢悠悠地转过身，走到徐阿婆面前。
徐阿婆吓得往后退了半步，怀里的西西却探出头来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。
准确的说，是望着他手里的糖葫芦。
司祁蹲下身，把手里的两串糖葫芦递过去。
“给。”
西西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糖葫芦，咽了咽口水才仰起头看向阿婆。
徐阿婆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司祁已经将糖葫芦塞进了小姑娘手里：“拿着，这串给你阿婆。”
西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，又抬头看了看司祁，然后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“谢谢漂亮哥哥。”
司祁被她那声“漂亮哥哥”叫得一愣，随即笑开，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把：“乖，真会说话。”
司尧看着那个捧着糖葫芦小心翼翼舔着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姑娘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须臾，他收回视线，落在面前那两个还处在呆滞状态的玄影墨刃身上。
他抬手，在玄影和墨刃肩膀上各拍了一下。
“回神了呆子。”
两个人同时一个激灵，猛地回过神来，瞪着司尧看了两秒，又同时猛地低下头，抱拳拱手。
“公子恕罪！”
司尧叹了口气：“说说，这什么情况？”
玄影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回公子，属下与墨刃是三日前赶到的。”
“周慎与我们说了原委，他本是准备要离开，见我们过来便与我们说了徐阿婆儿子之事，属下与墨刃便连夜探查，亲耳听到那黑脸汉子谈及此事。”
玄影将这几日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，条理还算清楚，只是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没缓过来的飘忽。
他们原本是想先寻到赃银再做处置，却不想花了两日都不曾寻到赃银。
而这个村子本就不大，有几个陌生人日日在村子里晃荡自然会引起警觉，闹着喊着他们是贼是土匪要将他们赶出去。
连带着徐阿婆和西西全都要赶走，说他们就是徐阿婆招来的。
玄影墨刃见状便更觉得是这村里人吞了徐阿婆儿子的阵亡抚恤金。
可偏偏不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些银子被藏在了何处，就被这村里人群起而攻之，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挑明身份。
却不想这些村民还是不依不饶，甚至变本加厉质疑他们的身份还要将人打出去。
最后就变成了司尧祁修衍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幕。
司尧安静地听完，点了点头，目光从玄影身上移开，落在那些村民身上。
领头的是那个黑脸汉子，此刻正梗着脖子，胸膛挺得老高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见司尧看他，那汉子的嗓门又拔了起来：“看什么看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？凭什么在我们村子里翻来翻去？！”
“就是！”细长汉子立刻接话，“你们说你们是官差，官差就能随便翻人家屋子了？”
“把证据拿出来！”
“拿不出来就是土匪！”
“乡亲们，别怕他们！”
后面有人跟着喊了一嗓子，人群又开始往前涌，推推搡搡的，前面的人被挤得往前趔趄了两步，又硬生生停住了。
那些目光，从最初的困惑和震惊，渐渐变成了警惕和敌意。
司尧看着面前那片黑压压的、正在一点点往前逼近的人群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等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稍微弱下去一些，他才抬起手，冲正蹲在地上逗西西说话的司祁招了招手。
“司祁。”
司祁听见声音，立马从地上弹起来，两步闪到了司尧身边：“爹爹有何事？”
那声“爹爹”喊得又脆又亮，脆的司尧嘴角狠狠一抽，翻了个白眼。
“别贫，把那些银子找出来。”
“哦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