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剑光闪过的瞬间，人群中猛地爆发出哭喊声、尖叫声、哀嚎声，此起彼伏。
有人往后退，有人往前挤，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，有人扯着嗓子喊“官差打人了”，乱成一团。
玄影拔出的剑僵在半空中，脸色铁青。
墨刃侧身护在玄影身侧，一只手按在刀柄上，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群。
拳头能对付敌人，刀剑能砍死叛军，可面前这一群手无寸铁的村民，打不得，骂不得，杀更是不能。
周慎急得团团转，想上前解释，可他那小身板被人群一挤就踉跄了好几步，要不是墨刃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，差点就摔了。
“我看你们不是官差，是土匪！”黑脸汉子又喊了一嗓子。
“乡亲们打啊，打土匪，赶出去，把他们赶出去！”
人群开始往前涌。
玄影墨刃同时拔剑出鞘，寒光一闪，逼退了最前面几个人，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，推得前面的人踉踉跄跄地往前栽，眼看就要撞上剑锋。
司尧和祁修衍的眉头同时紧了紧。
“走吧。”司尧没多说什么，转身牵起祁修衍的手就往外面走。
“诶不是，你俩等等我。”a1见状立马收了光屏跟上去。
司尧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a1一眼，目光从他那一身装扮上掠过，“换身衣服，头发也弄一弄。”
a1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：“哦对，等会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，身上的现代装瞬间变成了一身月白色的古装，衣襟交领，袖口收束，腰间束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。
那头短发也变成了长发，浅金色的发丝用一根同色系的发带高高束起，垂在脑后，利落又张扬。
“好了。”他摊开手转了转，“头发颜色改不了，这个没办法。”
司尧上下打量了一圈，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好看就行。”
a1嘿嘿一笑，下巴微扬：“那必须好看。”
祁修衍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从头到脚换了个人似的少年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不得不承认，a1确实漂亮。
跟常人的漂亮不同，a1的好看，是漂亮精致到不真实，就像......
是有人用最巧的手、最细的笔，一点一点勾勒出来的画中人，美得没有烟火气。
与真正的人类完全就不在一个图层。
他收回目光，垂下眼睫，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。
三人出了院门往村口走，祁修衍脑子里一直在高速运转，阿尧似乎喜欢漂亮好看的人或物，他得想个法子，彻底断了a1这个可能。
走了没多远，祁修衍突然顿住脚步，偏过头，目光从a1身上掠过，又收回来，落回前方，像是随口提起似的开口。
“阿尧，a1的名字，是不是也该改一改？”
司尧偏头看他：“嗯？”
“既然变成人了，总要融入人类。”祁修衍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总不能一直唤a1吧？别人问起，怎么回答？”
司尧下意识觉得没必要，但因为是祁修衍提出来的，所以：“嗯，改改。”
他转眸看向a1：“你自己想一个？”
a1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祁修衍已经接上了话。
“既然是阿尧的系统，便跟着阿尧姓吧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着看向司尧：“阿尧觉得呢？”
司尧愣了一下。
a1也愣住了。
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，可那句“跟着阿尧姓”从这个狗暴君嘴里说出来，总让他觉得前面有个坑，而且是个不浅的坑。
他看了看祁修衍，又看了看司尧，后者正挠着头，一脸“好像是这么回事”的表情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司尧看向a1。
a1扯了扯嘴角：“取名倒是没啥问题，就是......”
他顿住，狐疑地看着祁修衍：“我怎么觉得，狗暴君你没安好心呢？”
祁修衍回望着他，脸不红心不跳，神色坦然极了。
“你如今已然成人，外貌独特暂且不说，名字总是要有一个的。”
“不然别人如何称呼你？a1？”他顿了顿，反问：“你觉得合适吗？”
a1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。
好像......
也说得过去？
可为什么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？
司尧倒是觉得祁修衍说的有道理，或者说，只要是祁修衍说的，没道理也有道理。
他点了点头：“阿衍说得没错，你既然化人了，有个名字是必须的。”
a1：“............”
得，完了。
他家宿主本来好好的，现在彻底被这狗暴君拐成昏君了。
他能怎么办呢？
他只能笑嘻嘻地点头：“好，那就跟宿主姓，宿主帮我取一个吧。”
司尧听见这话，第一时间转头看向祁修衍。
祁修衍也正望着他，嘴角带着笑，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。
司尧看着那双眼睛，心口微微动了一下。
鬼使神差的，他张了张嘴。
“司祁。”
“司祁。”
几乎同一瞬，祁修衍的声音也落了下来，不轻不重，却稳稳地叠在了他话音的尾巴上。
话音落下，两人同时笑了。
一个带点意外，一个则是心满意足。
a1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抽了抽。
......
无语是留给他的，开心是留给这两个人的。
他低头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。
司祁。
司是宿主的姓，祁是狗暴君的姓，拼在一起就是司祁。
倒是不难听，甚至还挺好听的。
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。
但眼下他没时间去细想，因为那两个人已经牵着手走远了，两道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“走快点！”司尧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，“一会儿打起来了。”
a1——
不，现在该叫司祁了。
司祁甩了甩头，暂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走，拔腿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