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1看着眼前的人,若论面相,那叫一个神性,悲悯,如同高悬九天的月,让人敬畏。
可......
a1不太理解,他家宿主那么多优点,主神大人是一点没学到,唯独那张嘴,倒是学了个十成十。
不,应该是,青出于蓝。
主神没有理会a1的表情,手一挥,一块比之前那块大得多的光幕在大殿中央展开,占据了几乎整面墙壁。
光幕里开始播放画面。
从司尧找到祁修衍的那一刻开始,到现在。
a1站在光幕前,从头看到尾,一个字都没有说。
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急切,慢慢变成了无奈,最终只剩下长久的沉默。
画面停在两个人同时失去意识的那一帧,光幕渐渐暗了下去。
主神站在一旁,背着双手,脸上写满了“莫挨老子”四个字。
a1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:“主神大人,宿主他不是不想解释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“他是害怕。”
主神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a1转过身,面朝主神,“宿主害怕祁修衍承受不住。”
“祁修衍这个人,您也看到了。”
“他本来就一直对宿主心存愧疚,爱得小心翼翼,对于宿主......”
“他就像是捧着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,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,就把那点光给弄没了。”
“若是让他知道了前世的种种,知道了宿主自一开始就是为他而来,知道了他以为的那些背叛、利用,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——”
a1停了一下,垂下眼帘:“他承受不住的。”
主神的眉心拧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还有,”a1继续说道,声音更轻了,“祁修衍这辈子......”
“他能活着等到宿主出现,已是不易。”
“能走到如今,更是不易。”
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,泄露着密密麻麻的心疼。
心疼宿主的隐忍和沉默,心疼祁修衍的苦难和挣扎。
“所以,”a1笑了笑:“哪怕宿主因为他伤了一次又一次,我也气不起来。”
“一,是因为宿主爱他,二,是因为他,很好。”
主神看着他,a1抬起头,回望着。
“主神大人,祁修衍从万年前到现在,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司尧,仅此而已。”
“他从不曾伤天害理,可他头顶那广袤无垠的天,却容不下一个他。”
“所以,到底要怎样才算是深情呢?”
“挫骨扬灰?”
“还是万劫不复?”
他停了一下,嘴角的笑意满是苦涩。
“可不管是挫骨扬灰,还是万劫不复,他们,都经历过了。”
“为什么这偌大的世间,就不能容下他们呢?”
大殿里安静极了。
主神站在那里,看着a1,没有说话。
祂的脸色依旧是臭的,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情绪,却比之前复杂了许多。
许久,祂叹了口气,转身朝门口走去:“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,别来烦我了。”
“主神大人。”a1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主神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“干嘛?”
a1走到他身后,站定:“a1想麻烦主神大人帮个忙。”
主神转过身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去把祁修衍带来。”a1的声音很平静,“麻烦主神大人将万年的原委放给他看。”
主神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:“你刚不是说他会承受不住吗?”
“不管怎么样,他都该知道。”a1笑了。
“我心疼他,是因为我的宿主爱他,是因为我曾豁出命护过他,因为......”
“我知道他是如何从地狱爬出来,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,所以,我心疼他。”
“但这些,不是他当缩头乌龟的理由。”
“若他当真承受不了,那他也不配跟我宿主并肩而立。”
“何况,他是我宿主一手养大的。”
“我相信他。”
主神看着a1,突然就想起了007,也不知道那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,最近只顾着关注司尧,都没去注意007。
“不放。”莫名的,祂就有些烦躁,那个混蛋再怎么着好歹成事了,祂呢?
“他自己作死还要本君给他擦屁股,想得倒是美。”
a1:“..........”
他看着主神那张臭得不行的脸,沉默了一瞬。
“主神大人为何这般生气?”
主神冷哼一声,又甩出光幕,手指着光幕里司尧那张红得不像话的脸,声音拔高了几分:
“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,半点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,死了也是活该!”
那声音里的怒意是真实的,但怒意底下的东西,也是真实的。
a1看着主神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主神大人误会了。”
“宿主他......其实也不曾经历过,他并不知道事后不清理会这样。”
主神狐疑的皱起眉:“不知道?”
“嗯。”a1点了点头。
“宿主自从与我绑定之后,数万年来都是孤身一人,而且平时受伤都有我处理,他又去哪知道会这样?”
说着,a1嘴角的笑意也愈发大了几分:“别看宿主平时那嘴没个把门的,但......”
“在看上云霜序之前,他也是个啥也不懂的小白,不过是......”
“爱到了的时候,有些东西,也就无师自通了。”
然而,系统不知道的是,他家宿主还真不是无师自通,而是在那没有他的二十年杀手生涯里,一点点“偷窥”学来的。
但是,关于事后要处理这一点,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毕竟,不管是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视频,还是任务时撞上的现场直播,那都没人教过事后还要怎么清理。
不管是身为攻略者的司尧,还是变成杀手的司尧,他都放肆惯了。
因为见过一点,看过一些,加上有系统兜底,最后,才是爱到深处时的,本能驱使。
说白了,从某种程度上而言,看似什么都会的司尧,其实也是个小白。
主神站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,从愤怒到无语,从无语到憋屈,从憋屈到别扭。
好半晌,祂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去吧去吧,看你们就烦。”
话音落下,祂手一挥,a1甚至来不及道个谢,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卷了起来。
然后,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