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界星。
虚无的星空之中,悬浮着一座巨大的、完全由金属和能量构成的殿堂。
司尧,界星常年业绩排名第一的攻略者。
没有之一。
他的名字,在整个界星,都是一个传说。
无论多么棘手的世界,无论多么崩坏的剧情,只要他出手,就一定能摆平。
代价是他的休息时间越来越少,任务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,像是永远没有尽头。
a1是他的系统,也是他唯一的搭档。
他们一起穿越了数不清的世界,完成了数不清的任务,配合默契到不需要语言,一个念头便足矣。
在界星,即便是主神,对他们也向来是客客气气的。
也是整个界星之中,唯一一个敢跟主神拍桌子讲条件的人。
“司尧。”
主神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,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。
司尧靠在星辉凝聚的座椅上,懒懒地抬眼:“说。”
“荒古界又崩了。”
司尧挑了挑眉:“又崩了?第几次了?”
“第七次。”主神的光影在他面前凝聚,眉心的印记微微闪烁。
“前前后后去了十几个人,没有一个能走到最后。”
“世界规则已经开始不稳定了,再这样下去,荒古界会彻底消失,规则之力会彻底崩盘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,我希望你去。”随着声音落下,主神的身影也慢慢出现在司尧身前。
司尧没有立刻回答,他垂着眼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像是盘算着什么。
“做完这个,让我休息一段时间。”一会后,他开口,“别再给我派那些擦屁股的任务了。”
主神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司尧站起身,嘴角弯了一下:“那就去看看吧。”
a1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:“宿主,世界信息已经传输完毕。”
“目标人物:云霜序,荒古九窍参修炼成仙,气运之子。”
“按照世界轨迹,他会在成年后被最信任的人洛羽尘背叛,但他不能反抗,而是要心甘情愿接受死亡。”
“但不知为何,他自始至终都未按照既定轨迹发展,而是在得知自己被背叛后,毁天灭地,导致世界崩坏。”
“规则之力触发,世界重置,任务被派至界星,可所有前去的攻略者都无法改变这个结局。”
“无法改变?”司尧嗤了一声,“那是他们太弱。”
“宿主,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力似乎非常强大,任何试图偏离剧情的举动,都会被规则压制,压制不住的便重置再来。”
司尧笑了笑:“先看看这位气运之子再说。”
话落,他点开了云霜序的人生轨迹与前面攻略者们的任务记录。
从诞生,到化形,再到被捡走,养育......
每一帧都不放过。
司尧看着那些画面,起初是漫不经心的,后来眉心渐渐蹙起,再后来,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因为任务有多难。
而是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从诞生起,就活在谎言里的可怜人。
比他以往接触过的任务目标,都要让人不忍。
那个孩子被捡走时,眼睛里全是信任和依赖,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被精心养育,一点一点长大,然后在成年那天,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刺。
接近他是为了他的精血,养育他是为了在他最强的时候吞噬他。
那双眼睛,从不敢置信,到绝望,再到愤怒,最后变成一片荒芜的灰烬。
然后,天崩地裂。
世界毁灭。
而那些前赴后继的攻略者们——
不管他们怎么做,怎么努力,最终都会卡在最后一步。
有人急眼了想要提前杀了云霜序,又被世界规则干预阻止。
那些任务记录中留下最多的一句话是:这不纯纯有病吗?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大聪明剧情?
云霜序必须被背叛,必须愤怒,生气,偏偏又不能反抗,而是要心甘情愿的献上自己的精血,然后去死。
司尧在看,a1也自然在看,还有旁边的主神,三人的视线尽皆落在司尧身前的那块光屏上,眉头紧锁。
许久,司尧将光屏收了,转眸看向主神:“看出什么了?”
主神眉心紧蹙,眉心印记似有隐隐跳动之势。
a1则是气的憋红了脸,琥珀色的眸子里是抑制不住的怒火:“宿主......”
司尧转眸看他,笑了笑:“怎么?生气了?”
a1脸上的怒意丝毫未减:“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力是不是疯了?祂想干嘛这是?”
司尧抬手摸了摸那颗金色的小脑袋:“因为只有这样,世界规则才能从气运之子的毁灭中,汲取到最强最足够的神力。”
世界规则也如人一般,有欲念有贪念有恶念,只是大多数的规则之力并不会因此而去伤害自己的气运之子。
而是通过气运之子,用交换的方式去获得自身所需。
虽说同样是利用,可他们的利用是建立在同等价值之上。
比如赋予气运之子一定的能力,最常见的,便是世人常说的主角光环。
说白了,那些所谓气运之子,不过是规则豢养的羔羊罢了。
可即便如此,他们也是彼此所属世界里绝对的主角。
而这云霜序,却连羔羊都算不上。
司尧抬眸看向一言不发的主神:“主神大人觉得呢?”
主神也看着司尧,眸底闪过克制的怒意:“你想怎么做?”
司尧扬唇轻叹:“这人呐,就是不能活太久。”
“活的久了,就什么事都能碰得上,主神大人说,是不是?”
“司尧,不要意气用事。”主神不赞同的摇了摇头:“那个云霜序,于我们而言不过是个npc,不值得。”
“没错,他只是npc。”司尧点点头,随即冷笑一声:“可npc也是人,不是祂们能肆意玩弄的。”
“你斗不过的。”主神依旧不赞同的望着司尧。
司尧嗤笑一声:“斗不斗得过,试试不就知道了?正好,小爷我也活的够久了。”
说着,他转眸看向a1:“好久没这么刺激过了,怕吗?”
a1也笑了:“怕啥?不就是一个小世界的规则之力嘛,又不是没干过,撕了祂。”
主神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统,脑中只余下两个字——
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