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虎“呜”了一声，慢慢将大脑袋凑了过去，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。
掌下的皮毛没有想象中的粗粝扎手，甚至称得上柔软，带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墨刃的心跳如擂鼓，可他没缩手。
“你是......公子捡回来的那只小老虎，对吗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哑，却还是想要确认。
小虎又“呜”了一声，大脑袋点了点，极通人性。
“天呐！它听得懂？！”
“我的天，老虎这么通人性的吗？”
周遭响起一阵抽气声和压低的惊呼。
墨刃得到准确回复，又确认小虎真的通人性，不会伤害自己人后，便没有再多耽搁。
他收回手，转身看向身后那名玄甲卫：“你，带它去西城门。”
“是。”
墨刃又低头看向小虎，小声道：“还有两处，能行吗？”
小虎歪了歪头，低低地甩了个响鼻，似是对墨刃的问话极为不满，随即便转身朝西边走去，看都没再看墨刃一眼。
墨刃：......
那名玄甲卫见状赶紧拔腿跟上。
————
西城门。
守城的是赵将军麾下一名副将，姓刘，名武，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身侧站着浑身被血糊满的玄影。
小虎赶到时，城下正在叫阵。
襄王祁修明亲自坐镇，三万大军列阵城下，火把通明，叫阵的嗓门大得隔着一座城都能听见。
刘武与玄影站在城楼之上，冷冷的看着下方。
对方今日刚到，今夜必定不敢强攻，可若是过两日，待他们修整之后，便不一定了。
也不知边军那边怎么样了。
“首领！”就在这时，下方传来一道急喝，玄影闻声转头，匆匆走到里侧往下看去。
刘武也跟着转身过来，随后两人齐齐僵住。
老、老虎——？？？
“这、这这这......”
刘武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玄影好一些，但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玄甲卫急匆匆的冲着玄影挥手：“首领快来，小虎可以退敌，我们刚从东城门过来。”
玄影刘武脑子里嗡嗡的，好像听到了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玄甲卫正要再说什么，玄影已经不见了，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下面，一瘸一拐的朝着小虎走去。
玄甲卫来不及解释，简单两句说了一遍，玄影立刻便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。
这是那只小老虎，天呐，都这么大了吗？
想明白之后，他也不怕了，满眼兴奋的来到小虎身边，伸手就在小虎头上狠狠揉了一把。
“小虎，你......吃什么了这是？”
“呜——”小虎用鼻头拱了玄影一下，不满的呼哧了一声。
玄影笑着：“开城门！”
众将士早已经被吓得腿软手软，城门被晃晃悠悠打开。
玄影转过身，俯身抱着小虎的大脑袋蹭了蹭：“交给你了小虎，撕碎他们！”
“呜——”小虎嫌弃的甩了甩头，心里却格外开心。
除了主人，这还是主人身边第一个不怕它的人。
前面那个哥哥以前明明抱过自己的，可他怕它，还怀疑它的能力。
随着吊桥的缓缓下降，城外的叫阵声戛然而止。
马蹄踢踏着，大军蠢蠢欲动着。
然——
待到吊桥彻底降下，待小虎慢慢走出......
襄王大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点了穴一般，马不动了，人傻眼了。
小虎边走边歪着脑袋打量对面那片黑压压的人群，视线落在骑在马上的几个将领身上。
随着小虎越走越近，前方的两名将领脸色彻底变了。
大军后方的襄王祁修明因为还没看清，神情困惑。
“娘嘞，老虎？！是老虎？！”
“弓箭手！放箭！放箭——！！！”
变调又颤抖的嘶喊猛地炸响。
马匹惶恐不安的嘶鸣声和士兵们爆发的抽气声彻底打破了死寂，也打碎了祁修明脸上的不解。
“撤！撤！”他立刻猛拉缰绳，调转马头转身就跑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箭雨落下的瞬间，小虎猛地加速，一道道残影在火光中闪烁。
“嘭——”
盾墙碎裂。
“啊——”
人仰马翻。
“噗——”
溃不成军。
从小虎出城到敌军溃败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襄王祁修明在亲卫的护送下仓皇逃窜，头盔都跑丢了，披头散发，狼狈不堪。
小虎站在满地的尸骸和丢弃的兵刃中间，甩了甩头，转身朝城门走去。
刘武站在城楼上，嘴巴至今都没能合上。
而玄影，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。
看着走进城门的小虎，他甩开膀子就扑了上去：“小虎真棒！帅呆了小虎！”
小虎感受到玄影的喜爱与亲近，也微微低头蹭了蹭玄影。
玄影开心的合不拢嘴，揉着小虎的头：“走，我们去南城门，撕碎他们！”
“呜——”
南城门。
燕王祁修昀。
他是三王之中最年轻的一个，今年刚满三十二岁，自视甚高，也确有几分本事。
他的军队是三人中最精锐的，列阵整齐，军容肃穆。
当小虎从城门洞里走出来的时候，祁修昀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，而是皱眉。
“老虎？”他偏头看向身旁的副将，“城中何时养了老虎？祁修衍的？”
副将的脸都是白的：“末将......不知。”
祁修昀没再多问，抬起手：“弓箭手，火箭，盾兵，铁盾。”
火箭齐发，铁盾列阵。
小虎被火箭逼退了几步，并非是因为怕火，而是箭矢上沾着的油燃烧时冒出的烟让它很不舒服。
它眯起眼睛，后退了几步，然后猛地加速，从侧翼绕了过去。
金色的残影撕开人群，惨叫和惊呼同时炸开。
不一样的过程，却是一样的结局。
只是多撑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祁修昀在亲卫的护送下撤离时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正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金色猛兽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这只老虎会是祁修衍的吗？
他又是从哪里弄来这样一只猛兽？
小虎回到城中时，两条前腿上多了几道浅浅的伤口。
它低头舔了舔，然后抬起头看着玄影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、带着几分委屈的“呜”。
玄影也心疼着呢，听见这么一声更心疼了。
忙蹲下身仔细检查，确认只是皮外伤后才松了口气。
他伸手拍了拍小虎的大脑袋，声音带着安抚：“没事的，一点小伤，回去给你上药好不好？”
小虎点点头又摇头，人都赶跑了，它该回去找主人了。
它用头将玄影拱开，抬脚走到带它来的那名玄甲卫身边甩了个鼻息。
玄影不明所以，那玄甲卫倒是莫名的看懂了小虎的意思，立刻抬头看向玄影。
“首领，小虎要回去找公子，我先带它回去了。”
玄影这才会意，点点头没说话，站在原地目送着小虎离开。
那玄甲卫走出去两步脚步顿了顿，却只是一瞬又若无其事的迈步离开。
现在城中焦头烂额，城外叛军也还未离开，主子与公子的事，还是暂时先不告诉首领吧。
玄影并未察觉什么，见一人一虎走远了，才转身看向身旁的玄甲卫。
“传令下去，全城搜捕残余私兵，凡负隅顽抗者，就地格杀。”
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