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几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,司尧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,嘴里嚼着牛肉干,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战利品。
一百九十九名影骑齐刷刷地站在他面前,一个个灰头土脸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公子,我们接下来的干粮,应该够了吧?”一个年轻的影骑兴奋地搓着手,“我抢了好多烙饼。”
“我这还有两大包牛肉干、羊肉干。”另一个影骑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,咚一声扔在地上。
“我我我,我这也有......”
“还有箭矢,我从他们帐篷里搬了好几捆。”说着那人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实在是搬不动,不好拿,不然还能多拿点。”
“急什么?我这也有呢,喏。”
影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,一边说一边把抢来的东西往司尧面前堆。
烙饼、肉干、奶疙瘩、箭矢、弯刀、皮甲......
杂七杂八堆成了好几座小山。
司尧站起身,走到那堆军械前,从上面抓了一把箭矢,在手里试了试分量和箭头硬度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把你们的箭都给我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影骑,“正常情况下应该用不到复合弓,把箭矢全部换成这种。”
他顿了顿:“清点一下看看有多少,平均分了。”
影骑们二话没说,直接将腰间箭壶里的合金箭矢取出来交给司尧,然后迅速开始清点抢来的箭矢。
一番忙碌之后,每人勉强分了十五支上下。
司尧抬手,将面前堆着的所有物资,粮草、肉干、军械,连同影骑们交上来的合金箭矢,一并收入空间。
只留下一包牛肉干和一包烙饼。
“分了吃吧,补充一下。”司尧笑了笑:“休息两个时辰,然后去找拓跋岩。”
“是!”
影骑们开始有序的分发下去,没一会便一人领了一份,席地而坐大口大口的吃着,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。
他们虽然是第一次到边关,也是第一次真正上战场,可对于北狄骑兵的凶名,他们早有耳闻。
听的最多的,便是北狄人如何劫掠边关、屠杀百姓的消息。
抢粮食、抢牲口、抢女人,烧杀掳掠,无恶不作。
而如今,轮到他们抢回来了。
那种感觉,不只是爽,还有一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痛快。
“公子。”一个影骑咬着牛肉干,含糊不清地开口:“属下能问个问题吗?”
司尧转头看去:“问。”
“您给的这身铠甲到底是如何制成的?是我们这里的东西吗?那北狄人的刀砍上来,竟是连个划痕都没留下。”
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,眼睛一个比一个亮。
“还有那把陌刀,”另一个影骑比划了一下,“我都没用全力,就是稍微加了点内力,一刀下去,将人直接连人带马劈成两半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炫耀,但说完之后,他自己先沉默了。
山谷里也跟着安静了一瞬。
过了好一会,有人开口,声音低低的:“以前北狄人入侵村庄、烧杀抢掠的时候,可没想过咱们的百姓手无寸铁。”
“所以这很公平。”另一个人接过话,声音硬邦邦的,“他们的武器不行,是他们的问题。”
“用他们的话来说......”他抬起头,目光里带着一种冷厉的光:“弱,就该死。”
没有人反驳。
山谷里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,和远处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。
司尧靠在大石头上,闭着眼,听着他们的低语,也没插嘴,呼吸渐渐平缓下来。
两个时辰后,他睁开眼,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影骑们齐刷刷起身上马,无声地跟在他身后,朝山谷外而去。
司尧没有刻意隐藏行踪。
他带着影骑,半遮半掩地朝拓跋岩大营的方向移动,既不躲藏得太严实,也不暴露得太明显。
恰到好处地让北狄的探子发现他们,又能让对方感觉出他们在试图躲藏。
“公子,后面有尾巴。”一个影骑策马靠近,压低声音。
司尧没有回头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让他们跟。”
影骑心领神会,不再多言。
队伍继续前行,速度不快不慢,朝着拓跋岩大营的方向推进。
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,【宿主,探子走了。】
司尧勒住马,抬手做了个“停”的手势,身后的队伍几乎是瞬间勒马而停。
司尧调转马头:“走,从另一边绕过去。”
“是。”铁骑无声地转向,朝东边疾驰而去。
————
拓跋岩的大营里,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传令兵单膝跪在帐中,声音发颤:“将军,探子来报,东南方向约四十里处发现一支不明身份的骑兵队伍。”
“约两百人,人马皆披重甲,正朝我方方向移动。”
拓跋岩猛地站起身:“什么?”
传令兵又重复了一遍,拓跋岩的脸色黑得如同滴墨,手里的茶碗被瞬间捏碎。
“好大的胆子,光天化日便敢来本将军营地撒野!”
拓跋岩的瞳孔缩了缩:“传令下去,全军戒备!”
“粮草辎重重兵把守,营地周围增设暗哨,今夜所有人甲不离身、刀不离手!”
“是!”
命令一层层传下去,整个大营立刻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。
士兵们紧张地检查着武器,加固着营栅,在营地周围挖陷坑、布绊马索,严阵以待。
拓跋岩亲自带人巡视了一圈,确认每一处防御都没有疏漏,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他站在营地高处,面朝东南方向,手按刀柄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等。
他等着那支神秘部队到来,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。
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,暮色四合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可,一直没有动静。
拓跋岩皱眉,心里隐隐有些不安,但他告诉自己,对方擅长的就是夜战,白天不动手是正常的。
且赤那那边传来的消息,昨夜对方是在寅时过后动的手,所以,他也并没有多想。
入夜,营地里点起了数不清的火把,将整个大营照得亮如白昼。
士兵们甲胄整齐地守在各自的岗位,手里握着刀枪,随时准备冲出去迎敌。
拓跋岩站在营地中央,眼睛死死盯着东南方向,等着那支银白色的幽灵从黑暗中涌出来。
一等,再等——
直到寅时过了,还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拓跋岩的眼睛布满了血丝,脸色铁青。
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东边的天际忽然亮起一片冲天的火光。
那火光来得很猛,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蹿上了半空,将东方的云层映成了暗红色。
拓跋岩猛地转头,瞳孔骤然缩紧。
那是,布日古德营地的方向!
“该死!”他嘶吼一声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架,“中计了!”
他翻身上马,点齐人马,疯了一样朝东边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