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出了客栈沿着辅街走了大约一刻钟，拐进一条暗巷，又在暗巷里七拐八拐了几次，最后在城墙根下的一处暗门前面停了下来。
暗门不大，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，门板是铁铸的，锈迹斑斑，看起来很久没有人用过了。
玄影上前，在门板上敲了三下，停了一下，又敲了两下。
门板从里面被推开了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，穿着京军的铠甲，眼神锐利，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，立刻垂首行礼。
“公子，主子。”
司尧点了点头，拉着祁修衍侧身闪了进去。
暗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隧道，隧道很长，很暗，只有墙上的壁灯在风中摇曳着，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。
从隧道里出来的时候，已经到了城外。
月色很好。
一轮弯月挂在东边的树梢上，清冷的光倾泻洒下，将枯黄的草叶映成一片灰蒙蒙的白。
风从西边的山脊上灌下来，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，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玄影指了个方向，三人便朝着远处一片林子走去，身影在月光下被拉长又缩短。
林子边缘，墨刃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，怀里抱着佩剑，正闭着眼睛假寐。
一身深灰色的劲装，脸上半张铁面具遮住了小半张脸，整个人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。
听见脚步声立刻直起身，凝神看了看便快步迎了上来，单膝跪地，垂首。
“公子，主子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司尧拍了拍他的胳膊，拉着祁修衍继续向里走了几步。
墨刃站起身，看了眼玄影才跟他一块来到两人身侧。
司尧拉着祁修衍在倒了一截的树干上坐下，看着玄影墨刃：“通知下去，慢慢开始将人聚齐，准备三日后进城。”
“具体的路线和时间，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。”
“是。”两人立刻垂首应声。
司尧冲两人挥了挥手：“去吧，注意安全，别让人发现了。”
“是。”
墨刃玄影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，林子边缘只剩下司尧和祁修衍。
司尧坐在树干上，双手撑在身后，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树梢切碎了的天空。
月亮在树梢间穿行，时而露出整张脸，时而被枝叶遮住大半，只剩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落在他脸上。
祁修衍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司尧身上，他看天，他看他。
司尧无奈回头：“你总盯着我看什么？我脸上有花吗？”
“嗯。”祁修衍想了想，回答得很认真：“好看。”
司尧：......
“行了，你现在怎么比我还油嘴滑舌了呢？”
祁修衍轻笑出声：“所以说，是你教得好。”
司尧挑了挑眉，笑意深了几分，伸手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相扣，掌心贴着掌心。
随即慢慢凑近，吻轻轻落下，在司尧想抽身时，祁修衍却猛地倾身加深了这个吻。
月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，像是给他们披了一层薄薄的、银白色的纱。
这个吻，持续了很久，久到月亮从东边的树梢移到了头顶。
不知是谁先松开的谁，两人额头抵着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，交织在一起，在安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好了不闹了。”司尧深吸口气，压下心底的躁动起身走了两步。
祁修衍勾着唇，微微仰头看着那走动的身影，没说话。
好一会，司尧才转身回来，居高临下的望着祁修衍：“说正事。”
“好。”
“现在阮家没了，阮家手里的十五万大军，祁修杰肯定不会放过，他一定会找个人去顶上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祁修衍也正了正神色：“我都听你的。”
司尧想了想：“这样，我们找个人去监视祁修杰。”
“等祁修杰选好人之后，就去将那个目标杀了，然后假扮成他，神不知鬼不觉地接管那十五万大军。”
司尧说完，祁修衍直接站起身，拉起司尧的手。
“走。”
司尧愣了一下，“去哪？”
“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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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修衍带着司尧在林子里走了大约一刻钟，在一顶不起眼的帐篷前停了下来。
帐篷不大，是用深色的帆布搭的，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，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帐篷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京军铠甲的士兵，看见来人，立刻垂首行礼。
“主子，公子。”
祁修衍点了点头，掀开帐帘走了进去。
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，灯火不大，但将整个帐篷照得亮堂堂的。
地上铺着几张羊皮，羊皮上坐着几个人，见祁修衍进来，齐刷刷地站了起来。
“主子，公子。”
祁修衍没有说话，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，最后落在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上。
那人面容普通，身材中等，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。
“你。”祁修衍抬了抬下巴。
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回主子，属下玄安。”
祁修衍偏过头看着司尧。
司尧走上前，在玄安面前蹲下，看着他。
“玄安，交给你一个任务。”
“公子请讲。”玄安低着头，语气中透着恭敬。
“去监视祁修杰的一举一动，等他选出接掌阮家那十五万大军的将领之后，杀了那个人，假扮他，接管那十五万大军。”
玄安再次低了低头：“是。”
司尧笑了笑，又在旁边的玄甲卫里看了看，随意点了一个：“你跟玄安一起，照应一下，待玄安得手后，记得处理尸体。”
“是。”
“去吧，注意安全，不可冲动行事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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