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尧的脸一下子就黑了：“那你要怎样？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股想骂人的冲动压了下去，耐着性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。
“小爷我现在没时间给你去做任务，我回去还得教他们怎么用，带他们练习，我就三天时间，拿什么给你去做任务？”
主神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可本君不信你。”
司尧：“......”
“那你要怎么样才信？”
主神没有立刻回答，目光落在司尧眉心，停留了片刻：“让本君在你身上下道印记。”
“这样，也就不怕你耍赖了。”
“不可以！”
司尧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小系统先开口了。
它的光球猛地从司尧肩头弹了起来，光芒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“宿主，不可以！”
“主神何等实力？祂的印记不能受，绝对不能！”
司尧听懂了，伸手轻轻拍了拍系统的光球：“安静。”
主神转眸看向小系统，缓缓开口：“本君若想要你们的命，何须这般麻烦？”
小系统的光球僵了一下，光球抖的像是要散开却还是弱弱开口：“那、那不一样。”
“如何不一样？”主神好笑的望着它。
“主神若想杀我们自然是易如反掌，可......”它的声音在发抖：“可......”
可了半天也没能可出个所以然，最终只能道：“反正就是不行！谁知道您留的印记是什么？”
主神看着它，唇瓣微微抿着没说话，只是眼底似乎多了点什么。
司尧的嘴角也抽了抽，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系统，哭笑不得。
虽说菜的一批吧，倒是个好的。
007听不下去了，几乎是瞬间来到小系统面前。
007的光球体积比小系统大了不知道多少倍，如今这一对比，活像是一轮月亮悬在了星星面前。
小系统的光球往后退了退，又退了退，抖得跟帕金森犯了一样。
“啪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007的光球上突然伸出一根触手，重重地拍在小系统的光球上。
小系统的光球被拍得一沉，往地面坠了坠，然后像被压下去的浮漂一样弹了回来。
它懵了一瞬，光芒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，像是在消化这一下拍打带来的冲击，然后——
“银哥哥你打我干嘛？！”
007的光球猛地亮了一下，又缓缓暗了下去，像是在深呼吸。
须臾，它才开口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打你蠢！”
光球上的触手再次落在小系统的光球上，就像是一个大人用手指戳着一个不听话的小屁孩一般。
“1571789，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？啊？”
“主神大人若想要杀你宿主、废了你，随时随地都可以，需要用什么印记吗？”
小系统的光球被那触手戳的一浮一沉的，司尧站在旁边看的眼角直抽，几次想伸手将光球拿回来，奈何......
007身边站着个主神，司尧终是撇开脸，眼不见为净。
“够了。”
主神开口，007便立刻退到了祂身侧，只是依旧还盯着小系统。
小系统默默退到了司尧肩头，停了一下，又往后司尧脖子后面缩了一点。
司尧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它一眼，才转回目光，看向主神。
“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，但如007所言，主神若想杀我，随时随地，所以......”
他笑着挑眉，像是完全不在乎这印记是什么，“下吧。”
主神看着他，没有动。
“但我们之间交易结束时，”司尧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继续道：“还请主神能给我解开。”
主神微微点了点头，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落在司尧的眉心。
那一瞬间，司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眉心渗了进来，可等他想去捕捉时，又消失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司尧拧着眉感受着，却发现什么都感知不到。
主神定定看了司尧两息，眼底闪过满意之色才收回手，掌心一翻。
下一秒，一个巴掌大的、像水缸一样形状的容器出现在了祂的掌心里。
那容器通体透明，像是最纯净的水晶打造的，里面密密麻麻地码着一层又一层的物件，小得像蚂蚁，但每一个的轮廓都清晰可辨。
铠甲、马甲、弓箭、陌刀，一套一套地码在一起，整整齐齐。
主神将那水缸递到司尧面前，“这里面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司尧伸手接过，顺手就丢进了空间，到了系统手里。
【哇喔——！】
小系统的声音从空间里传出来，带着一种美滋滋的、见牙不见眼的欢喜，方才那点委屈和暗淡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司尧没管它，抬起头，看着主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主神却没再看他，侧身越过司尧，朝主神殿的方向走去：“东西拿到了，还不走？”
司尧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雪白如谪仙般的背影，咬了咬牙，“主神。”
主神的脚步顿住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你能不能告诉我，祁修衍的命，到底要如何才能救？”
主神站在台阶上，背对着他，一动不动。
司尧站在下首，微微仰头望着他，屏息等着回答。
祂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司尧都以为祂不会回答了，却不曾想，主神转过身，视线再次落在司尧身上：“你为何非要救他？”
司尧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，随即毫不犹豫开口：“因为想救，因为他值得，因为......”
他直视着主神：“他不该死。”
主神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那双眼睛依旧落在司尧脸上，但司尧却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，就仿佛，主神此刻并不是在看他，而是在透过他，看另一个人。
————
那一瞬间，主神的眼前浮现的，是一片血色。
天是红的，地是红的，一双双眼睛，皆是血红，唯有那人心，是黑的。
数不清的人站在那里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袍，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。
他们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，将圈中央的那个人团团围住。
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恐惧，眼底却藏着贪婪。
他们害怕圈中央的那个人，害怕到要联合整个仙界的力量来围剿他。
可他们又贪婪那个人体内流淌着的、传说中只要一滴就能让人修为暴涨、长生不老的精血，贪婪到连最后的体面都不顾了。
而圈中央的那个人，浑身是血。
衣袍早已被血浸透，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只微微上挑的、妖孽般的眼尾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，剑尖朝下，血从剑尖上滴下来，一滴，两滴，三滴，在身下的血泊中溅起细小的涟漪。
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，落在这漫天血色中唯一的一抹白色上。
他就这么看着他，眼底恨怨交织，可更多的，是委屈和希冀。
“所以，你也如他们一般，想要我的精血，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