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修衍将司尧掰过来靠在自己肩上,才伸手将发带解开。
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,将彼此的眉眼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、朦胧的白雾。
头发散落下来,湿漉漉地垂在肩侧,在水面上铺开,像一片柔软的、沉在水中的墨。
祁修衍又调整了一下位置,将司尧的头发重新铺在浴桶外。
才拿起木勺舀起一捧水,淋在司尧的头发上,拿起皂角,在掌心里搓了搓,搓出细密的泡沫,才慢慢抹到发丝上。
指腹微微用力揉搓着,不轻不重,但指腹刮过皮肤时,会带起一阵细微的、酥麻的刺痒,混合着皂角的清香,在热气中弥散开来。
洗完头发祁修衍又拿起帕子,帕子从肩胛骨滑到腰际,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地推过去。
司尧哪里敏感,祁修衍最清楚,所以每每经过时,他便故意放轻动作。
司尧的呼吸、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。
“痒?”祁修衍问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嗯。”
司尧闭着眼睛,靠在他手心里,整个人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,散发着一种慵懒而餍足的气息。
“舒服吗?”
“再用点力。”
祁修衍加重了些许力道继续着,司尧也任由他胡来,不知道过了多久,司尧才终于睁开眼,偏过头,看着身后的人。
烛光在他眼底跳动,映出一片橘红色的、温暖的光晕。
但那光晕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、不可遏制地燃起来。
祁修衍也看着他,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但那双妖孽般的眼睛里,有笑意在慢慢加深。
司尧叹了口气:“祁修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祁修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嗯,罚你走了两日。”
司尧盯着他看了两息,有些无奈,哪里来的两天?
可终究,他没与他争,只是淡淡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说完便转回头,重新闭上眼睛:“那你继续。”
房间里只剩下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,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、越来越明显的呼吸声。
终于,帕子停下了。
祁修衍将帕子放在桶沿上,回头便对上了司尧的眼睛。
“好了?”司尧笑着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让人莫名心跳加速的尾音。
“嗯。”祁修衍应了一声,没有抽回手。
司尧看着他,拇指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那里的皮肤很薄,血管很浅,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指腹下跳动,一下一下,又急又快。
“心跳好快。”司尧说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祁修衍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浅笑着注视着他。
司尧松开他的手腕,伸出手,指尖抵在他的下巴处,然后微微用力,将他的脸抬起来了一些。
烛光从侧面照过来,将祁修衍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。
眉骨的弧线、鼻梁的高度、嘴唇的形状、下颌的角度......
每一处都像是被最挑剔的工匠精心雕琢过的,多一分太多,少一分太少。
司尧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倾身向前。
唇瓣相接,一呼一吸之间都透着致命的诱惑。
司尧闭上眼睛,轻轻描摹着他唇瓣的形状,手缓缓落下。
腿上一重,祁修衍睁开眸子,扫了眼那骨节分明的手,他没有退,反手勾住了司尧的颈,迎了上去。
察觉到某人的配合,司尧掀起眼帘,望着水面上略模糊的倒影,眼神暗了暗。
他抬起手从祁修衍的后脑勺滑到他的后颈,指腹沿着颈椎的骨节一节一节地往下按。
每一节都会停留片刻,像是在丈量,又像是在标记。
祁修衍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些,但很快又放松下来,将整个人都靠进了司尧怀里。
司尧的另一只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腰,掌心贴着他的腰窝。
拇指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往上推。
随着轻柔的力道,祁修衍的手抬了起来,同样学着司尧,落在他的腰际。
司尧勾了勾唇,伸手覆上他的手背,将他的手按住。
然后十指插进他的指缝里,扣住。
祁修衍的呼吸猛地重了一下。
司尧额头抵着祁修衍的额头,慢慢抽身远离,眼神迷离。
“罚我?”
祁修衍缓着呼吸,头后仰,再一次触碰上那抹温柔。
司尧呼吸猛地一沉,心底涌起疼惜,然后尽数散在笑意中。
能怎么办呢?
宠着呗。
吻从轻柔变成了强闯,从试探变成了掠夺。
水声翻跃,萦绕耳畔。
一波一波地跳出桶外,落到地板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不知道是谁先动的。
也许是司尧,也许是祁修衍,也许是同时。
突然,司尧背抵在桶壁上,他垂眸,视线扫过放在他肩膀两侧的手,又看向上方的人,手默默放回他腰间,神色纵容。
祁修衍的吻从唇角落到下颌,
从下颌落到耳后,
从耳后落到颈侧。
他的嘴唇很凉,但呼出的气息很烫,
看不见的火焰正从表面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渗透。
司尧仰着头,后脑抵着桶沿,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又一下。
他抬手轻轻放在祁修衍脑后,指腹触碰着他光滑的发丝,慢慢屈起指节。
烛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,随着水声,
摇曳、
散开、
又聚拢。
祁修衍的吻很轻,撒向,他,的气息却很重——
司尧松了指尖,任由指缝中发丝滑走,随着发丝掉入水面,他的手也跟着落下。
祁修衍不禁僵住——
司尧勾唇,笑意肆意又戏谑:“怎么不继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