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修衍俯视着他,一只手撑在他耳侧,另一只手扣在他腰上,拇指隔着衣料缓缓地摩挲着。
“我帮你揉揉?”
司尧躺在他身下,仰着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,心跳漏了一拍。
妖孽啊!
祁修衍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,他这副模样对司尧来说有多要命。
平日里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、生人勿近的一个人,此刻却俯在你身上,眼底带着那种克制的、隐忍的、随时可能决堤的温柔和占有欲。
“好啊。”司尧伸手勾住祁修衍的脖子,指尖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里,那触感凉滑而柔软,像上好的绸缎。
“不是要帮我揉吗?来啊。”
祁修衍的眸光猛地一暗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吞咽声。
他低下头,额头抵上司尧的额头,鼻尖对着鼻尖,呼吸交织在一起:“司尧,我该拿你怎么办?”
祁修衍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嘴唇擦过司尧的唇瓣,又移到他的眼角,落在他的眉骨,太阳穴......
一下一下,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,涟漪却一圈一圈地荡开,荡到四肢百骸,荡得人浑身发软。
司尧闭上眼睛,手指收紧,扣住祁修衍的后脑勺,将他的脸按向自己。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,我在。”他的声音闷在两人交叠的唇齿间,含混不清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、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祁修衍没有回答,因为他的嘴唇已经被堵住了。
司尧吻得不算温柔,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和蛮横,像是要把方才那些隐忍的、克制的、欲言又止的东西统统碾碎了揉进这个吻里。
舌尖旋开齿列那道锁扣时,他听见祁修衍的喉咙深处逸出一声低低的闷哼——
余韵从胸腔深处一层层漾上来,沙哑而绵长。
腰间那只手倏然收紧,指腹嵌进衣褶的褶皱里。
原本被动的姿态像水面下的暗流一般悄然翻转,不动声色,却乾坤已易。
灯花爆了一朵,又爆了一朵,随即归于沉静。
烛光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,将两道交织的影子描在墙上——
剪影有时合拢成一只展翅的蝶,有时又分开成两根平行的弦,下一瞬又被某种力量拽回去,重新叠作一团浓淡不一的墨色。
又像是有人在宣纸上反复写同一个字,墨迹叠着墨迹,笔画缠着笔画,分不清哪一笔先落、哪一笔后添。
司尧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,偏开头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,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吻是一阵不知来处的风,从司尧的唇角辞别,一路向更深处巡礼而去。
唇是凉的,像夜露初凝,而呼出的气息却是烫的。
一凉一烫交替吻过那片皮肤,像潮水涨落之间留在沙滩上的水痕,一层叠着一层——
交替的触感沿着颈侧漫开,激起一阵细密的、近乎无声的颤栗。
“祁修衍......”司尧的声音断断续续:“你够了啊......”
“不够。”祁修衍的声音从下面传来,闷闷的,却格外勾人。
司尧只觉浑身发软,从心口蔓延到四肢,让他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水里,懒洋洋的,提不起半点力气。
“嗯、呃——”
短促的、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又迅速被收回的气流,从他唇间逸出。
他抬手覆上祁修衍的后脑勺,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:“祁修衍,够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祁修衍的动作便凝住了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张被烛光温过的脸上。
跳动的焰火正映在他的瞳仁中央,碎成两片暖橘色的光斑。
眼角洇着一抹浅浅的红,那红色从眼尾的弧线处慢慢铺开,将浓未浓。
烛光在他眼底摇曳着、晃动着,衬着那抹薄红,竟生出一整幅让人不敢移目的温柔。
司尧也微微昂起头,视线触及的那一刻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然后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,像擂鼓一样,咚咚咚,咚咚咚,响得他怀疑祁修衍都能听见。
祁修衍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,随即再一次俯身。
司尧像被什么骤然绷紧的弦扯了一下,猛地僵住——
双手撑在身后的锦缎上,指节收紧,脖颈向后仰出一道脆弱的弧线,漏出一声短促而低哑的、像是被揉碎了的尾音。
他腾出一只手,落在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颅后侧,指尖没入那些墨色的发丝里。
声音带着几分被撩拨到极处之后生出的、半真半假的恼意:“祁修衍,这可是你自己点的火。”
祁修衍没有抬头,只是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一分,随即环上那片温度,将脸埋得更深了些。
“呼——”
司尧的瞳孔倏地一缩。
手猛地一压,顺着那风浪向上迎去,顺着那股无可抗拒的推力,驶向了更深的水域。
温度透过皮肤渗了进去,渗进骨头里,渗进血液里,随着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。
“祁修衍。”
“嗯——”
“祁修衍。”
“嗯——”
“你现在,越来越像个妖精了。”
“呵......”祁修衍的声音低而哑:“你若喜欢,也未尝不可。”
“喜欢。”司尧俯身贴在祁修衍背上,后者咬着牙,将那让人难耐的声音死死锁在喉间。
“只要是你,什么样我都喜欢,可祁修衍......”
床幔随着“微风”晃动着,司尧的声音回荡在耳畔,酥麻又让人欲罢不能。
“若因为爱失去了自己,那会是件很可悲的事。”
“我懂你的害怕和不安,可我不知道,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。”
风越来越大,床幔也被“吹”的飘起,大到祁修衍几乎要听不清司尧的声音。
“你能不能告诉我,我要怎么样,才能让你不那么害怕?”
祁修衍仰着头,呼吸越来越重,却依旧用尽全力去靠近司尧:“你在,我便无惧。”
司尧也再一次低了低头,唇瓣想接的那一刻,字句滚落而出:“好,我哪都不去,陪着你。”
————
烛火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,然后安静了。
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将清冷的光洒在窗棂上,洒在地面上,洒在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上。
这一刻,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。
又过了很久,久到蜡烛都燃短了一截,祁修衍才软绵绵的半趴而下,再缓缓钻进司尧怀里。
司尧的呼吸也有些乱,伸手将人带进怀里,轻轻一吻落在他额前,餍足又心疼。
“祁修衍。”他开口,声音还带着浓重的、沙哑的尾音。
“嗯。”祁修衍的声音懒洋洋的,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兽。
司尧垂眸望着祁修衍潮红的面容,语气认真:“你是我的。”
祁修衍动了动,从他怀里探出头,望着他,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不论过往,不求来生,这辈子,你,祁修衍,只能是我的,你听懂了吗?”
祁修衍扬唇,笑意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底,顷刻间,冰雪消融。
“好,你的。”
司尧侧过身,手里拿着一颗药丸递到祁修衍嘴边:“吃了它,睡醒就不难受了。”
祁修衍连眼都没睁,张嘴便吞了,司尧笑了笑,再次将人往怀里拢了拢。
“睡吧,好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