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中年男人上了楼,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,看见玄影站在门口,便快步走了过来。
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躬身行了一礼,笑容满面,声音洪亮而客气:“这位可是司公子身边的护卫?”
“在下宁王府管家,姓刘,奉郡主之命,给司公子送些伤药和补品来,还望这位护卫大哥通传一声。”
玄影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小厮手里拎着的东西,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房间:“主子,公子,宁王府来人了,说是给公子送东西。”
司尧挑眉,转身回到床上靠在软枕上,祁修衍立刻跟了过来,将拂月剑放在床头,给他拉了拉被褥。
司尧看着他这熟练的动作,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,“请进来吧。”
玄影应声转身出了房间,对刘管家点了点头,示意他进去。
刘管家连忙招呼身后两个小厮跟上,三人鱼贯而入,进了房间,在床前站定。
刘管家看见司尧,脸上的笑容又热络了几分,躬身行了一礼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司公子,在下是宁王府的管家,姓刘。”
“郡主听说您昨夜受了伤,心里十分过意不去,特地命在下送些伤药和补品来,还望司公子笑纳。”
他说着,朝身后两个小厮挥了挥手,两人立刻上前,将手里拎着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。
“没什么好东西,一点人参,鹿茸、枸杞,还有几瓶金疮药,还望司公子莫要嫌弃,早日康复。”
司尧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扫过,嘴角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,声音虚弱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。
“刘管家太客气了,郡主有心了,在下、在下实在受之有愧。”
他说着,想要坐起来,可刚一动就牵扯到了左臂的伤口,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脸色又白了几分,只好又靠了回去。
“司公子不必多礼,安心养伤便是。”刘管家连忙摆手,笑容依旧热络。
“郡主说了,等司公子伤好了,再请司公子去王府做客,到时候再好好赔罪。”
“这些东西司公子先用着,若是不够,只管派人来王府说一声。”
“多谢郡主,多谢刘管家。”司尧点了点头,“在下初到肃州,人生地不熟,多亏了郡主和世子照拂,还请刘管家替我转达谢意。”
刘管家笑了笑,又寒暄了几句,便带着两个小厮告辞离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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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刃贴在阮府书房的屋顶上,已经整整半个时辰了。
半个时辰前,祁修杰和祁安晏进了阮府。
阮琣青亲自到二门迎接,三人寒暄了几句便进了书房,阮秋鸿不知为什么没有跟进去,而是站在院子里。
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,目光死死盯着书房的窗户,像是要把那层窗户纸盯出一个洞来。
墨刃来不及细想,因为书房里的谈话已经开始了。
起初还算平和,阮琣青的声音带着笑,祁修杰的声音也是不紧不慢的,两人像是在聊什么家常,偶尔还能听见茶碗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祁修杰终于切入正题了。
“琣青啊,”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“今日来,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王爷请讲。”阮琣青的声音依旧恭敬。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,墨刃屏住呼吸,将耳朵贴在瓦片上,内力运转到极致,捕捉着下面每一个细微的声音。
“安宁那丫头,今年也十八了。”祁修杰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本王跟她母妃商量了许久,觉得是时候给她定一门亲事了。”
“哦?”阮琣青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给人一种刻意的感觉:“不知王爷看中的是哪家的公子?”
“这肃州城里,能配得上郡主的,可不多啊。”
“不是肃州城里的。”祁修杰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。
“是前几日刚来肃州的一个商人,姓司,叫司衍,京城来的,家里做杂货生意,家底殷实。”
这话一出,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。
“商人?”阮琣青冷嗤一声,声音明显变了:“王爷说的是,那个连马都骑不稳的商人?”
“正是。”祁修杰像是没听出阮琣青的嘲讽,淡淡道,“安宁对他印象不错,本王让人打听过了,此人家世清白,尚未娶妻。”
“虽然是个商人,但胜在有头脑、有家底,安宁嫁过去,吃不了亏。”
“王爷!”阮琣青的声音猛地拔高,椅子被推动的刺耳声响从下面传来,“秋鸿爱慕郡主十多年,您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这肃州城里,谁不知道秋鸿对郡主的心思?”
“您现在突然说要让郡主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商人,您让秋鸿怎么办?让我阮家怎么办?”
祁修杰没有说话,似乎在等阮琣青把情绪发泄完,书房里只剩下阮琣青粗重的喘息声,压抑而愤怒。
“琣青,”过了好一会儿,祁修杰才再次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。
“你先别激动,听我说完。”
“呵......”阮琣青冷笑一声,没说话。
“本王知道秋鸿那孩子的心思。”祁修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但是琣青,你想过没有,咱们现在的处境是什么?”
“五十万大军的军需不是一笔小数目,没有钱,说什么都是空谈。”
“这些年来,你阮家军帮了本王很多,但军需这块,一直是咱们的短板,这个你比我清楚。”
阮琣青沉默了。
“况且,有钱只是其一。”祁修杰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更重要的是,他是京城来的,在京城有根基,有人脉。”
“咱们如果能通过他打通京城的商路,那就不只是一锤子买卖的事了,而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,这个道理,你应该懂。”
“所以王爷的意思是,”阮琣青的声音依旧很冷,“为了钱,就可以把郡主嫁给一个商人?”
“那我请问王爷,秋鸿怎么办?”
“我阮家跟了你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凭什么一个商人来了就要抢走阮家的姻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