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近午时,队伍终于走出了山道。
官道两侧的丘陵变成了平坦的原野,远处能看见几缕炊烟袅袅升起。
路边的田地里种着高粱和玉米,秸秆在秋风中沙沙作响,穗子已经泛黄,再过不久就该收割了。
再往前是一大片的绿色,生机勃勃,里面人影绰绰的忙碌着。
司尧一手控着缰绳,侧首看着身侧的景色,视线落在某处,手中缰绳轻轻一提。
祁修衍转头:“怎么了?”
“那边那个。”司尧冲着那边一片绿色抬了抬下巴:“那好像是红薯叶,去买点红薯,烤着吃极香。”
祁修衍眼中闪过疑惑,却还是直接扬声唤道:“玄影。”
玄影走在前头,听见声音立刻拉停马回来:“主子。”
司尧翻身下来,祁修衍还坐在马上:“去那边问问,买点红薯。”
“红薯?”玄影不解,却还是下了马就准备去问问,却被司尧叫住:“我自己去,你牵一下马。”
说完又看向没打算下来的祁修衍,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说:“下来走走呗,一上午了,身子都坐僵了。”
祁修衍笑了笑,翻身下来将缰绳递给旁边的玄影:“在这等着。”
“是。”玄影应声,牵着两匹马往边上走了走。
墨刃也牵了马过来,看着已经朝着田野间而去的两道身影,不解的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玄影转头看他:“公子说,要去买点红薯。”
“呃......”墨刃神色僵了僵,怎么突然想吃红薯了呢?
两人没再说话,而是转眸看向后面正牵着马走来的两人。
纪星舟牵着马过来,看着那边走远的身影不解问道:“这是?”
“主子要去走走,纪公子可先休息下。”玄影淡淡的解释了一句,便转眸看着田间不再说话。
他虽不知公子留下此人想做什么,但主子与公子都怀疑此人这一点,他们还是清楚的。
纪星舟闻言点点头,知道玄影与墨刃并不待见自己也不再多言,而是牵着马往旁边走了走,纪星栖慢慢跟了过来。
纪星舟四下看了看也没见到有什么能坐的,便直接取下水囊拿出瓷瓶:“把衣服脱一下,趁着这会换个药。”
纪星栖点点头开始脱下一边衣裳,露出受伤的左臂。
等这边药换完,司尧与祁修衍也回来了,两人都空着手,什么都没有。
玄影牵着马迎上去:“主子,公子。”
两人嗯了一声,同时看向那边正在穿衣服的纪星栖,又若无其事的转回眸,司尧伸手接过缰绳:“走吧,去镇子上吃点东西。”
“是。”
几人重新上马,一路无言,系统背靠着司尧坐在马屁股上,皱着眉噘着嘴,一直死死的盯着后面的纪星舟。
【宿主,这纪星舟的行为没有半点不对诶,并且......】
【并且什么?】司尧问道。
系统歪了歪脑袋,【宿主没发现他极有教养吗?所以我觉得宿主您猜测的那个可能性,不大。】
【那纪星栖的伤我也检查了,就是正常愈合程度,除了宿主您给的药之外,并没有检测到任何其他药物。】
系统的声音顿了顿,视线一直落在后方,像是在琢磨什么:【宿主,根据目前的检测来看,他们应该只是普通人。】
【两人身上都没有任何能量波动,所以应该不是其他攻略者或闯入者。】
说完,系统突然起身飘到司尧身侧,望着他:【宿主,您是不是想太多了?】
司尧挑眉看了它一眼:【希望是我想多了吧,行了,先这样吧。】
【等到了下个镇子,买了马,就让他们离开。】
系统点点头:【嗯,如果后面还能遇上,那就肯定是有鬼,到时候我们找时间回界星问问去。】
【嗯。】司尧嗯了一声没再说话,系统也重新坐回了马屁股上,就这么一直盯着后面的兄弟俩。
纪星舟与纪星栖走在最后面,两人看似目视前方,实际上余光中都在注意着小系统的一举一动。
整整一个上午了,那小系统就这么盯了他们一上午。
纪星栖状似伤口疼的样子往后仰了仰脑袋,[主神,这1571789一直盯着我们,怎么办?]
纪星舟控着缰绳,神色不变:[就凭它看不出什么,无需管。]
纪星栖:[主神此次来,不知到底所为何事?]
纪星舟:[不为什么,就是老朋友有难,来看个热闹。]
纪星栖不解:[老朋友?司尧吗?]
之前在界星,主神似乎并不认识司尧啊?
难不成是那个疯子?
想到这里,纪星栖的眼眶忍不住睁大了些许,主神竟然与这祁修衍认识?
纪星舟不知道纪星栖在想什么,见他问便淡淡回道:[司尧?也算是老朋友吧。]
[只是本君没想到,他竟然与以前变化这般大。]
这才导致祂在见到他时,竟然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。
不过,这事终究还是只能怪自己,能搞定这个疯子的,除了司尧还能有谁呢?
可偏偏自己竟然将此事忘了,难不成当真是活得久了,脑子都秀逗了?
[那主神与那疯子是如何认识的?]纪星栖调整了一下坐姿,继续问道。
[这个啊,很久了,久到......]祂声音很轻,像是在回忆着什么:[本君差点都要将这个疯子,忘了。]
纪星栖哦了一声,感觉到主神似乎并不想多说,也没再继续多问,耳边只剩下马蹄声交替响起。
安静了好一会,纪星栖突然又想起什么:[主神大人,那这个世界被遗忘一事......]
[这个世界不是被遗忘,而是......]纪星舟的视线落在前方同乘的身影上,只一瞬又无声略过。
[他在等他。]至于等了多久,祂也不知道。
只知道一次又一次的失望,让他慢慢耗尽了所有,献祭了一切,以至于如今的他,早已与常人无异。
若非要说时光为其留下了什么,怕是......
只剩那最后的一丝执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