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修衍看着桌上正在抢虾饺的两小只,又看看司尧那张憋不住笑的脸,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可那沉下去的神色里,分明还藏着一丝无可奈何。
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司尧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,伸手把小老虎从碗碟之间捞出来,免得它桌子掀了。
“福公公抱出去的是系统弄出来的复制体,我们离开之后那两只便留在宫里,小狸和小老虎我们带走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夹了一只虾饺喂给小老虎,“这次出宫不能有任何差错,也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你不在宫里。”
“所以我们离开之后,宫里的一切都不能变,系统就弄了两只复制体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他又大致解释了一下两小只的存放方式:“它们平时就放在系统的空间里。”
祁修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知道是那个什么系统弄出来的之后便不再纠结此事,直接问道。
“那到时候那条狗,是不是也放在系统的空间里?”
司尧点头:“嗯,行李这些也都放在空间里,我们轻装简行,尽量不要耽误时间。”
“好,听你的。”
另一边,玄影和墨刃将玄寂带回了他们的住处。
他们的住所在养心殿东侧的一处独立院落里,离养心殿不过百步之遥,一旦有变故,几个呼吸间便能赶到。
从外面看只是一道不起眼的灰墙,进门之后却是别有洞天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利落,青砖墁地,墙角种着几丛翠竹,风一吹便沙沙作响。
正房是三间打通的大屋,里面摆着几张床榻和几排兵器架,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暗器和绳索,角落里还有一张巨大的舆图,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。
玄寂被两人架着走进院子,直到被按在床榻上坐下,才终于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。
他抬起头,看着正在倒水的玄影和靠在门框上的墨刃,张了张嘴,又闭上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玄影倒了一杯水递给他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和墨刃对视一眼,瞬间便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,玄影清了清嗓子,故意压低声音,做出一副凝重的表情。
“玄寂,你闯祸了。”
墨刃也跟着点头,语气同样严肃:“你闯祸了。”
玄寂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:“我闯什么祸了?”
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除了擅离职守之外,还做了什么出格的事,大不了就是去暗牢领一百鞭,何必搞得这么神神秘秘?
玄影和墨刃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谁也不说话,玄寂的眉头拧得更紧了:“你俩能不能有事说事?”
玄影耸了耸肩,墨刃转过头,两人异口同声:“自己想去。”
然后便同时起身走了出去,留下玄寂一个人愣在原地。
他坐在床沿上,拧着眉,开始认真地回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。
擅离职守,该罚,私自离京,该罚,没有及时传信回来,该罚。
可这些,往小了说,算是违纪,往大就是死罪,与闯祸有何干系?
不管怎么说,都是他一个人的事,他到底闯什么祸了?
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头绪,玄寂索性站起身,整了整衣襟,大步走出院子。
一会后,他拽着一个玄甲卫出现在宫墙根下,玄寂开门见山: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宫里可是出了何事?”
“还有,那位司尧公子与主子......”
那玄甲卫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,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。
就连祁修衍与司尧在养心殿待了三五日未曾出门,包括昨日早朝上发生的一切,都说的格外详细。
玄寂站在那里,听着那些话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茫然,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里。
原来主子与那位司尧公子,已经有了这般深厚的感情了吗?
主子竟然正式承认了那位公子的身份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将龙椅分他一半,将江山分他一半。
他到底错过了什么?
为何感觉,如今的世界好像变了呢?
那玄甲卫说完便告退了,留下玄寂一个人站在宫墙根下,头顶是明晃晃的太阳,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甬道,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号令声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腿都有些发麻,才终于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抬头看了看养心殿的方向,金色的殿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隔着几道宫墙都能看见。
玄影和墨刃其实没有走远,就蹲在院子外面的槐树上,一人占着一根树枝,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玄寂的一举一动。
见他从宫墙根下走回来,玄影撇了撇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兴阑珊:“没劲,看他这样,估计是都已经知道了。”
墨刃点点头,看向玄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知道他聪明还想骗他?忘了以前吃的亏了?”
玄影翻了个白眼,把一片树叶从眼前拨开:“这不是打不过他嘛,你也不说帮着点我。”
墨刃苦笑:“你打不过,我就打得过了?”
玄影无趣地摆了摆手,从树上跳下来:“走吧走吧,没劲得很。”
墨刃失笑一声,跟着跳下来,两人一前一后走着,玄影突然转身:“下次咱们俩一起上。”
墨刃:......
养心殿里,早膳已经撤下去了。
司尧抱着小狸靠在软榻上,小老虎趴在他肚子上,四仰八叉地睡着,小肚子一起一伏。
祁修衍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奏折,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,目光时不时地从奏折上方飘过去,落在司尧脸上。
司尧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转头:“你要不将那破奏折丢了呗,或者印我脸上得了。”
祁修衍笑了笑:“你比奏折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