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尧睁开眼睛,转头看向他。
水雾氤氲中,祁修衍的脸有些模糊,但那双眼睛很亮,里面盛满了担忧。
司尧笑了笑:“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“对了,前往肃州的人都走了吗?”
祁修衍点点头:“走了,周慎那边今日午时也出发了。”
“待玄寂回来,我们便可以离开了。”
“行。”司尧应了一声,“福公公你交代了没?”
“说了。”祁修衍把帕子放在池边,靠在池壁上,跟司尧并肩坐着。
“福安知道如何做,他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,这点事无需操心。”
司尧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在浴池里,热水漫过胸口,水面上飘着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热气氤氲,模糊了彼此的眉眼,但谁都没有觉得看不清。
又过了一会儿,司尧起身:“走吧,回去休息。”
他拿过旁边架子上搭着的浴袍,边走边擦,没有半分不适。
祁修衍跟在他后面,也拿了一条帕子擦着头发。
两人的发丝都还滴着水,在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
“你身子好利落了?”祁修衍的视线一直落在司尧身上,看着他毫无滞涩的脚步,轻声问道。
“嗯。”司尧头也没回:“系统醒了。”
祁修衍闻言哦了一声,也没再说话。
进了养心殿,司尧来到窗边的软榻上坐着。
小狸和小老虎正蜷在软榻一角睡觉,见他过来,小狸抬了抬眼皮,又闭上了。
小老虎翻了个身,四只爪子朝天,露出圆滚滚的肚皮。
祁修衍自己擦了擦头发,然后就过来给司尧擦。
他站在司尧身后,拿着帕子,一缕一缕地仔细擦着。
福公公端着两人的寝衣进来,无声地放在床边,又无声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殿门。
擦干了头发,两人才换了寝衣,上了床。
司尧躺在床上,望着头顶的承尘,毫无睡意,祁修衍躺在他旁边,也没有闭眼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才刚入夜不久,大概也就是戌时的光景。
搁在现代,这个时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
可在这古代,天一黑,就什么都干不了了。
司尧忽然开口:“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祁修衍转头看他:“什么事?”
司尧侧过身,面朝祁修衍,一只手支起脑袋,唇角带着几分笑意。
“以前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古时候明明大多数人都很穷,却每家每户都生了一个又一个。”
“现在,我好像明白了。”
祁修衍不解地看着他:“你想说什么?”
司尧轻笑一声,往他那边凑了凑:“你看啊,这才几点?七点?八点?”
“这天一黑就啥事都干不了,不做点什么,这漫漫长夜要怎么过?”
祁修衍:“......”
他的脸黑了一瞬。
“你身子刚好,老实点。”
司尧非但没老实,反而又凑近了几分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半尺,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“你要不要试试?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沙哑,几分蛊惑,“我好没好?”
祁修衍的眸光暗了暗,喉结微微滚动。
“司尧,安分点。”
“安分不了,”司尧啧了一声,指尖在祁修衍胸口画了个圈,“怎么办?”
祁修衍看着他,有些无奈,克制,还有一种快要压不住的、灼热的东西。
“那你想如何?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。
司尧勾唇,轻轻在他唇瓣上点了一下,像蜻蜓点水,一触即分。
“想要你。”
祁修衍的呼吸重了一瞬。
他闭了闭眼,像是在压制什么,再睁开时,那双眼睛里的火已经烧得很旺了。
但他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你身子刚好,不行。”
司尧没说话,只是伸手,往下一探。
祁修衍的身体猛地一僵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司尧!”
司尧挑眉,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,几分得意。
“祁修衍,我睡不着。”
祁修衍固执地拨开他的手:“不行。”
司尧看着自己被拨开的手,呆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祁修衍那张绷紧的脸上,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,他眉眼一低,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。
那副模样,说不上是落寞还是委屈。
没有夸张的表情,没有多余的动作,就是简简单单地低了一下眉眼,抿了一下嘴唇。
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表情,让祁修衍的心口猛地揪了一下。
司尧默默躺了回去,睁着眼睛看着上方,安安静静的,一句话都不说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。
祁修衍转头看着他。
那人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眼睛望着头顶的承尘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就是让人觉得——
他在不高兴。
祁修衍的心又揪了一下。
“你的伤刚好,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,“真的不能。”
司尧转眸看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,没说话。
就一眼,很短,很轻,但祁修衍的心,被那一眼看得乱七八糟的。
“司尧?”他轻唤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“司尧?”他又唤了一声。
还是没有回应。
祁修衍盯着那人的侧脸看了很久。
那人的睫毛微微垂着,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,嘴唇抿着,下颌的线条比平时绷得紧了一些。
须臾,祁修衍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很轻,带着无奈,妥协,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。
他伸出手,探向某处。
司尧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
祁修衍缓缓靠近,唇贴上司尧的唇角,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、不容拒绝的深入。
唇齿相交的瞬间,祁修衍的手也开始动了。
手指灵活地解开司尧寝衣的带子,衣襟敞开,露出里面紧实的胸膛。
掌心贴上去,感受着那人皮肤下心跳的节奏。
然后,他顺势跨身而上,坐在司尧腿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。
司尧就这么躺着,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哪还有什么落寞,哪还有什么委屈。
满满的都是笑意,亮得惊人,像偷到了鱼的猫。
眉眼弯弯的,唇角翘翘的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——
得逞了的狡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