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没什么本事，只能做这些，但够活了，真的够活了，比以前好太多了。”
他看着司尧，又看了看旁边的祁修衍，突然起身跪了下来。
司尧见状立刻起身要扶，祁修衍倒是坐着没动，不是要受这礼，而是......
终究有点不太适应。
对于这里，说不上嫌弃，但也说不上喜欢，他之所以会在这里，不过是因为司尧罢了。
谢九抓着司尧伸来的手，摇摇头：“司尧，这一拜，当受。”
其他人见状也都过来了，噗通噗通的黑压压就跪了一片。
就连那些本来在跟小狸小老虎玩的小孩子们，也都过来跪下了。
谢九见状，这才缓缓朝着司尧与祁修衍磕了个头：“司尧，公子，谢谢，真的很感谢。”
“若不是你们，我们连活着都成问题，就更别说如今的生活了。”
“两位的大恩，谢九无以为报，谢谢，谢谢。”
“是啊。”众人也立刻跟着附和，“司尧，公子，我们没什么能报答您的。”
“但您放心，我们绝不会给朝廷添乱，好好活着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把地种好，把孩子养大。”
司尧叹了口气，也没再制止，待他们磕完了才俯身将谢九拉了起来。
又看向其他人：“都起来吧，你们的谢意，我们收到了。”
众人这才起身，司尧笑了笑：“现在日子好了，那就好好过，将日子过好了，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。”
“好。”谢九信心满满的点头：“我们一定会过好的，越来越好。”
司尧笑着点点头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谢九扬了扬手，“散了吧，到饭点了，去做饭吧。”
大家慢慢的散去。
有人跑回屋里翻箱倒柜，有人跑去菜地拔菜，有人去抓鸡，有人去拿熏好的腊肉。
“都煮上，都煮上。”
“我这还有两个鸡蛋，今儿个早上刚捡的。”
“还有这个......”
霎时间，生火，洗菜，切肉，铲子的碰撞声，声声而起，烟雾缭绕，香气慢慢飘出来。
谢九看着祁修衍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公子，我们这里没什么好东西，都是些粗茶淡饭，您别嫌弃。”
司尧看了祁修衍一眼，无奈开口：“不会的，别怕。”
谢九点着头，搓着手，尽量的想让自己放轻松些，可越是想就越是紧张。
最终只能借口去帮忙，转身离开了。
司尧失笑一声，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祁修衍：“你说你，就不能不拉着个脸吗？”
祁修衍不解：“何为拉着个脸？”
司尧：......
“没什么，你开心就好。”
没一会，饭菜一样一样端上来。
一小盆白米饭，是司尧他们带来的大米，她们特意淘了五人份煮了。
腊肉炒白菜，肉切得薄薄的，白菜是地里刚拔的。
蒸鸡蛋，黄澄澄的一碗，撒了几粒盐。
炒野菜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很嫩。
腌萝卜，切成细丝，用醋拌过。
一碗红烧鱼，鱼不大，但烧得入味。
还有一锅鸡汤，是刚杀的鸡炖的，汤面上漂着一层金黄的油。
摆了满满一桌，对司尧与祁修衍来说，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却是他们能拿出来的，最好的东西。
谢九站在一旁，有些紧张：“司尧，公子，尝尝？”
司尧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腊肉，放进嘴里，腊肉有点咸，有点硬，嚼起来却很香。
他点点头：“好吃的。”
谢九咧嘴笑了，转头看祁修衍，司尧在心里叹了口气，伸手拿过勺子给他舀了一勺蒸鸡蛋。
“试试。”祁修衍这才端起碗吃了，没说话，但点了点头。
司尧看向谢九他们：“都站着干什么？坐下吃。”
谢九愣了一下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你们吃，我们去那边吃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，那边，几个老人孩子正蹲在地上，端着碗。
碗里是糙米粥，配的是咸菜和一些萝卜干之类的。
司尧的眉头皱了起来，谢九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司尧看向谢九，淡淡开口：“让大家都过来，坐下，一起吃。”
人群安静了，没有人动。
谢九站在那里，“真不用，我们......”
“我说了，坐下。”司尧的声音不大，却不容置疑。
“这么多菜，我们也吃不完，食物珍贵，浪费可耻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放轻了一些：“你们要是不吃，我也不吃了。”
谢九咬了咬牙，转身朝人群喊：“都、都过来吧。”
老人、孩子、妇人、青壮年，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。
他们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张桌子，看着那些菜，不知道该坐哪里。
司尧笑着开口：“坐。”
......
人群安静了一会，众人你推我让，终是开始慢慢入坐。
妇人们和孩子站着，其他人则是入了坐，整个方桌挤的满满当当。
没人动筷子。
所有人都在看司尧与祁修衍。
司尧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腊肉，放进嘴里才开口。
“吃吧吃吧，没那么多讲究，填饱肚子最重要。”
至此，其他人才终于开始动筷子。
没人说话，只有筷子勺子碰着碗，叮叮当当地响。
祁修衍也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鱼。
鱼肉鲜嫩，但刺多，他吃得慢条斯理，偶尔被刺卡住，就皱眉吐出来。
旁边站着的老婆婆看见了，连忙把自己刚刚挑出来没刺的鱼肚子肉推到他面前：“吃这个，这个没刺。”
祁修衍愣了一下，看着那碗鱼肉，又看了看老婆婆。
老婆婆被他看得有些慌，连忙缩回手：“我、我不是、我就是......”
司尧察觉动静转头看来，刚准备伸手接过来化解一下尴尬时，却听得一声——
“谢谢。”祁修衍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鱼肚子肉，放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
老婆婆愣住了，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，旁边的人也都愣住了。
就连司尧也呆了一瞬，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谢九更是瞪大了眼睛，筷子都差点掉地上。
场面一时有些怪异，系统最先回神：【宿主宿主！】
【他说谢谢？暴君居然会说谢谢？我靠！世界变了啊，真的变了啊，哈哈哈......】
司尧没理它，只是唇角却不受控制的扬了扬，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祁修衍碗里。
他微微侧身靠近祁修衍，声音很低：“虽说不如你平时吃的，但......”
“是不是感觉不一样？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