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尧第一次知道,原来时间可以这样慢。
慢到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次心跳,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触碰。
慢到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渐渐重合,变成同一个节奏。
祁修衍的动作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。
他像是在研读一本等了太久的书,每一页都要反复品味,每一个字都要记在心里。
他记得司尧所有的习惯,所有的偏好,所有那些在上一夜里他偷偷记下的细节。
哪里会让这人绷紧下颌,哪里会让这人攥紧手指,哪里会让这人连呼吸都忘了——
他全都记得。
并且,一样一样地还了回去。
司尧咬着牙,不肯出声。
他的手攥着身下的锦缎,指节泛白。
额头沁出一层薄汗,几缕发丝贴在脸侧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祁修衍看见他咬嘴唇的样子,伸手,用拇指轻轻拨开。
“别咬。”
微凉的触感轻轻拨开那紧咬的唇瓣,帷幔轻轻晃动,月光在纱幔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殿内的声音压抑而克制,像是在忍耐什么,又像是在享受什么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月光一寸一寸移过窗棂,从这头移到那头。
司尧仰起头,喉结滚动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吟。
————
月光终于完全隐没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殿内没有点灯,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。
司尧已经没有力气动了,他躺在那里,连抬手指都觉得费劲。
可祁修衍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放过他?
他伸手,轻轻拂去他额角的汗。
“服不服?”
司尧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。
“不服。”
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但那股倔强劲儿,是半分没少。
祁修衍笑了。
他俯下身,在司尧唇上落下一吻。
“那就继续。”
司尧闭上眼睛,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。
“来啊。”
“谁怕谁。”
————
祁修衍圈着人溺于深海,速度不疾不徐,时而温柔,时而霸道。
司尧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,却死活不肯认输。
他咬着牙,断断续续地开口:“就......就这点本事吗?”
祁修衍低头看着他,看着他被情欲浸染却依旧倔强的眼睛,忽然笑了:“还嘴硬?”
司尧瞪了他一眼,眼角泛红,水光潋滟。
祁修衍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渴望都倾泻出来,不知疲倦,不知餍足。
司尧被他折腾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靠在枕上,眼角泛红,唇瓣微肿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带着不服输的倔强。
祁修衍低头看着他,忽然问:“认不认输?”
司尧咬牙:“不认。”
祁修衍笑了:“那就继续。”
司尧:......
他终于明白,上次自己把祁修衍折腾成那样,这家伙心里攒了多少怨念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,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然后,那潮水又涌了上来。
一波接一波,无穷无尽。
司尧在这潮水中沉沉浮浮,再也分不清东西南北。
他只知道,有一个人始终在他身边。
抱着他,吻着他,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。
“司尧。”
“司尧......”
那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从心底深处长出来的。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什么。
然后,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。
十指交扣。
掌心贴着掌心。
像是要把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。
————
不知过了多久。
窗外的月光已经从西边移到了东边。
殿内,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龙床上,锦缎皱成一团,被子早就被蹬到了床角。
两个人并肩躺着,都看着头顶的承尘,都在喘气。
司尧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。
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软,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着过度的使用。
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而旁边那个人——
他偏过头,看着祁修衍。
这人呼吸也还有些急促,胸口起伏着,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,一只手搭在他腰上,轻轻揉着。
但他的精神明显好得很。
好到让司尧想打人。
“还嘴硬吗?”祁修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。
司尧没说话,不是不想说,是实在没力气说。
祁修衍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,偏过头看着他。
黑暗中看不清表情,但他知道那人醒着:“睡着了?”
“没有。”司尧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顿了顿,“你学得挺快。”
祁修衍听出他话里的不甘,唇角微微扬起:“师父教得好。”
司尧被他噎住,想反驳却找不到词。
确实是他教的,上次他就是这样对祁修衍的。
现在人家原封不动还回来,他能说什么?
祁修衍感觉到他的沉默,笑意更深了。
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他头顶:“睡吧。”
“祁修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......偷偷吃了什么药?”
祁修衍转过头,“什么药?”
司尧咬着牙:“壮阳的。”
祁修衍沉默了一瞬,随即笑开。
那笑容,从唇角蔓延到眼底,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“不需要。”
他顿了顿,再次凑近,声音很轻。
“天生的。”
司尧:“......”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“滚。”
祁修衍没滚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司尧,伸手将人捞进怀里。
司尧挣了一下,没挣动。
也懒得挣了。
他就那么窝在祁修衍怀里,听着那人的心跳。
咚,咚,咚。
平稳,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