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公公急匆匆地跑进来，脚步踉跄，险些被地上的碎石绊倒。
“公、公子！”他喘着粗气，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。
“浴池那边都准备好了。”
司尧点点头，俯身将祁修衍打横抱起就往外走。
小系统跟在一旁，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。
一路穿过养心殿，绕过屏风，来到后殿东侧的浴池。
推开雕花木门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，池水呈淡淡的褐色，氤氲着热气，药香弥漫。
水面上飘着药材和花瓣，旁边的架子上搭着干净的巾帕和衣裳。
福公公站在门口，躬身道：“公子，老奴就在门外候着。”
司尧点点头，抱着祁修衍走进浴室。
身后的门轻轻合上。
他走到浴池边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
祁修衍依旧昏迷着，眉头微微蹙起，像是在做一场不太好的梦。
司尧沉默了一瞬，然后开始动手解他的衣襟。
外袍，中衣，里衣。
一件一件褪下，露出那道从右肩斜斜劈下的刀伤。
伤口已经结痂，但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，司尧盯着那道伤，眸光沉了沉。
【宿主......】小系统站在旁边，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。
司尧没说话，伸手将祁修衍扶起来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，然后单手解开他的腰带，将剩下的衣裳也褪去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抱着人，缓缓滑入浴池。
热水漫过身体，药力透过皮肤渗入体内。
祁修衍依旧昏迷着，但眉宇间那紧锁的痛楚，似乎舒展了几分。
司尧让他靠在自己怀里，一只手环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，另一只手按在他心口，内力再次缓缓渡入。
小系统飘在池边，看着这一幕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。
【宿主，您这样消耗太大了......】它小声说。
【您刚回来，还没休息过呢。】
“闭嘴。”司尧闭着眼睛，声音平静。
“扫描他的身体，将毒素堆积的地方找出来。”
小系统抿了抿唇，不敢再多说。
它飘到祁修衍身边，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细小的光芒，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身体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浴池里只有氤氲的水汽，和偶尔的水声。
【宿主，往左三分，那里有一处堵塞的经脉。】小系统的声音响起。
司尧依言调整内力，那股温热的暖流涌入祁修衍体内，缓缓冲开堵塞的经脉。
【再往下两寸，那里毒素聚集得最厉害。】
【宿主，可以加大内力输出，但不要一次性太多，慢慢来。】
【现在往右......】
【上面三寸......】
司尧按照小系统的指引，一点一点地梳理着祁修衍体内那些被毒素侵蚀的经脉。
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，温暖而磅礴，像是一道道暖流，驱散着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。
汗水从他额角渗出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水里。
他的脸色，也开始微微泛白。
但他的手，始终稳稳地按在祁修衍心口，没有半分颤抖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
【宿主，可以了。】小系统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。
【毒素基本压制住了，只要不动用内力，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。】
司尧这才缓缓收回手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将祁修衍轻轻放好，让他靠在浴池边，自己也在旁边靠着池壁坐下，一只手还轻轻托着他的腰，防止他滑下去。
直到此刻，司尧这才敢让自己露出几分疲态。
小系统走近两步，蹲在池边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【宿主，您还好吗？】
“没事，有点犯困。”司尧闭着眼睛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小系统抿了抿唇，也在他旁边坐下，两只脚搭在池边，在水里晃了晃，却什么也没带起来。
它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从水中穿过，没有带起半分水花，有些失落地收回脚，蜷起膝盖，抱着腿坐在那里。
司尧似是感觉到什么，睁开眼，转头看它。
十六七岁的少年此刻将自己团成一团，下巴抵在膝盖上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水面，透着几分落寞。
司尧扯了扯唇角：“怎么？还装上深沉了？”
系统偏过头，不开心的瞪着司尧：【宿主，您这嘴......】
司尧挑眉：“我嘴怎么了？”
【哼~】小系统傲娇的转回头，盯着水面，不理他了。
司尧失笑：“好了，不就是没有实体嘛，还伤心了？”
系统撇撇嘴，没说话，司尧继续道：“急什么？会有的，别人有的，你也会有的。”
“你现在应该回空间，好好地学习一下系统最基本的功能。”
系统愣住了，不解地看着他：【基本功能？】
【我的功能我都知道啊。】
司尧翻了个白眼：“你知道个der你知道。”
系统被噎了一下，眨巴眨巴眼睛。
司尧继续道：“你知道你可以开启痛觉屏蔽吗？你知道扫描监测是什么吗？”
系统歪了歪头：【痛觉屏蔽？扫描监测？】
它皱着眉头想了想：【扫描我会啊，之前在江南就用过啊，还有刚刚给祁修衍检查身体。】
【监测？扫描不是监测吗？还有痛觉屏蔽？怎么开？在哪开？我怎么不知道？】
司尧转回头，闭上眼睛，无力地叹了口气。
“自己回去去查，弄不清楚就别出来。”
系统愣在那里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它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看着司尧那张明显不想再说话的样子，又默默地闭上了。
独留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，满是困惑。
痛觉屏蔽？
扫描监测？
这些......
它怎么不知道？
【宿主......】
它弱弱地开口，司尧没理他。
它又喊了一声：【宿主......】
司尧还是没理他。
因为看着这傻不愣登的系统，他就头疼。
痛觉屏蔽是系统最基本的一个功能，而他......
从没享受过。
那是怎么知道的呢？
这还得多亏做了那八个任务，在第三个世界的时候，碰上的是一个十足十的疯子。
好像是个啥反派，觉醒了，然后就开始报复社会了。
整个世界被他弄的生灵涂炭，而司尧的任务就是杀了他。
对方实力在司尧之上，若不是因为007帮他屏蔽了痛觉，司尧或许就得栽在那了。
也是那时，司尧才知道系统有这个功能。
出于好奇，司尧又打听了一下，一打听才知道......
主神会根据任务难度，系统等级而给予相应的授权，提高任务完成度。
所以，系统任务时，一般都有一些不会超过当前世界的辅助功能。
而他的系统虽然说没有主神授权，但同样的，也没有受限。
也就是说，系统那些基本功能它都有。
并且因为没有被主神授权，所以也就不受任何限制。
就比如它等级这么低，却能带着自己回去界星，就是这个原因。
司尧在了解系统情况，007自然也在了解司尧的情况。
而听完之后，司尧沉默了，007也沉默了。
这要不是自己的系统，司尧回来高低得揍它一顿。
系统看着司尧那疲惫的模样，委屈地瘪了瘪嘴，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它才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，乖乖退回了空间。
————
热气氤氲，药香袅袅，昏黄的灯光在水汽中晕开，朦胧而温暖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司尧靠在池边，闭着眼睛，呼吸平稳。
从进入那些任务世界开始，到完成八个任务，再到刚才压制毒素，他的精神和体力，都已经到了极限。
困意如潮水般涌来，将他整个人淹没。
他就那样靠在池边，渐渐睡了过去。
睡梦中，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。
很轻，很远。
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。
又像是小狸的叫声。
他皱了皱眉，没有醒。
然后，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，落在了自己脸上。
温热的。
轻轻的。
软软的。
他皱眉，想睁开眼，可眼皮太重了，睁不开。
然后，那东西移开了。
四周陷入一片寂静。
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