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阁趣文网 > 其他小说 > 开局被秒癫:来呀!互相伤害呀 > 第148章:什么天灾,都是人祸
  司尧沿着田间小路一直走,最后在一片田埂边停了下来。
  不远处,有人在忙碌。
  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,看着像是在田里疏通水流。
  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,黝黑的脸庞,粗糙的双手,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人。
  他正站在田埂上,大声指挥着其他人。
  “那边,对,把那边的淤泥清一清。”
  “石头搬开,水流才能过去。”
  “小心点,别压着脚了,先推到旁边,别着急慢慢来......”
  五个汉子在他的指挥下,有条不紊地忙碌着。
  司尧站在旁边,看了许久。
  那领头的不像是在瞎指挥。
  他看的那些位置,让做的那些动作,都很有章法。
  哪里该挖,哪里该堵,哪里该疏通,他门儿清。
  司尧看得入了神。
  那几人干得也入迷,没有察觉有人靠近。
  又看了一会儿,司尧突然抬脚沿着田埂走过去,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  “几位大哥。”
  那领头的一愣,转过身来。
  入眼便看见司尧那一身装束,虽然不是什么绫罗绸缎,但那料子、那做工,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。
  他连忙拱了拱手,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。
  “这位公子,您可是有事?”
  司尧笑了笑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:“没事,就是见你们在忙,好奇,来看看。”
  那领头点点头,也没再多问,正准备转身继续做事。
  司尧又开口了:“我看你似乎对疏通水源很有一套,可是懂水利?”
  那领头摆摆手,憨厚地笑了笑:“我们连字都不认识几个,哪里懂什么水利?”
  “这些不过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罢了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看了看身后还在忙碌的几人,又转回来,脸上的笑容朴实而真诚。
  “如今陛下来了,我们也能吃饱饭了,有了力气,自然要想办法活下去。”
  “城里的粮食总是会吃光的,虽然我们没办法做太多,但疏通这些田地还是够的。”
  司尧挑眉:“你们是想将这些田地疏通种粮食?为什么不找官府帮忙?陛下来了,有人管了。”
  那领头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经历过世事的通透。
  “这些都是小事,我们自己能做。”
  “陛下他们还要整治那些贪官污吏,城里还有这么多灾民需要安置,这一时半会的,哪里有功夫管这些?”
  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接话道:“是啊。”
  “最近这天气不错,我们趁着这会将这边疏通一下,万一之后还有雨水,这边也能少受些影响。”
  “若是天公作美啊,说不定还真能重新种粮,那我们自然也就能活下去了。”
  司尧点点头,目光扫过那片被水淹过的田地。
  淤泥很厚水很深,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。
  “那你们知道,”他突然问道,“要怎么解决水患吗?”
  几人听见这话相互看了看,那领头放下手里的锄头,走过来几步,指着远处的一条河。
  “公子您看,那边那条河,是咱们云州城最大的河。”
  “往年雨水多的时候,河水就会涨上来,淹了这两边的田地。”
  他一边说,一边比划。
  “其实要解决也不难,就是得疏通河道。”
  “那河下游有好几处堵住了,淤泥太多,水流不出去。”
  “只要把那几处疏通,水就能顺畅地流走,不会倒灌上来。”
  另一个汉子凑过来,指着另一个方向。
  “还有那边那条沟渠,是早些年修的,本来是引水灌溉用的。”
  “但年久失修,好多地方都塌了,淤泥也堵了。”
  “要是能把它修好,雨水大的时候也能帮着分流。”
  “最关键的是堤坝。”那领头又接回去,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  “原本上游有个堤坝,是十几年前修的,能拦住一部分水。”
  “但前些年官府说要修新的,把旧的拆了一半,新的又没修好,这才导致三年前雨水一大就全淹了。”
  他说着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气愤。
  “我们跟官府说了多少回,说那堤坝不能拆,拆了要出事。”
  “可人家哪里听我们这些泥腿子的话?”
  “人家只认那些当官的,人家说怎么修就怎么修。”
  “结果呢?”另一个汉子愤愤道,“新修的堤坝,雨水一来就垮了。”
  “他们就说是天灾,可我们看得清清楚楚,那就是人祸。”
  “用的什么料,怎么修的,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,那就是糊弄人的。”
  司尧听着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  “你们懂修堤坝?”
  那领头摆摆手:“不懂,但我们从小在这河边长大,什么土能防水,什么石头能扛冲,我们比谁都清楚。”
  “官府用的那些料,一看就不对。”
  他说着,蹲下身子,抓起一把泥土。
  “公子您看,这是咱们这儿的黄土,黏性大,压实了能防水。”
  “但修堤坝不能光用这个,得混合碎石和沙子,才能扛得住水流冲刷。”
  他指了指远处,司尧抬眸看去,隐约能看到半截废弃的堤坝。
  “可他们修的那个,用的全是碎石,黏土没多少,雨水一冲就散了,那就不是修堤坝,那是堆石头。”
  司尧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。
  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  那领头愣了一下,随即憨厚地笑了笑:“小的姓周,周大牛,村里人都叫我大牛。”
  “周大牛。”司尧重复了一遍,“你刚才说的这些,都是你琢磨出来的?”
  周大牛挠了挠头:“也不算琢磨,就是从小在这河边长大,见得多,听得多。”
  “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河边种地,每年雨水季节都要跟水斗。”
  “怎么堵,怎么疏,怎么防,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经验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看向那片被淹的田地,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。
  “可惜,我们人微言轻,说的没人听。”
  “那些官老爷宁可花钱请那些什么懂水利的先生,也不愿意听我们这些泥腿子一句话。”
  旁边那年轻汉子愤愤道:“那些先生,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,画的图也好看。”
  “可修出来的东西有什么用?还不是一冲就垮。”
  “行了行了,”周大牛摆摆手,“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  “现在陛下来了,那些贪官也被杀了,咱们能吃饱饭了,这就够了。”
  “至于其他的,咱们也管不了,只希望陛下忙完灾民能将上面的堤坝修一修,其他的我们可以自己弄。”
  他说着,转身就要继续干活。
  “等等。”司尧叫住他。
  周大牛转过身,疑惑地看着他。
  司尧看着他,认真道:“如果我告诉你,现在有人愿意听你说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