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尧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陈大人,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?”
陈敬一愣,连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,老臣只是、只是有些走神,公子恕罪。”
“走神?”司尧挑眉,“想什么呢?想家了?”
陈敬脸色微变,随即恢复如常:“没有没有,老臣只是......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“累了啊,”司尧点点头,“那今夜好好休息。”
“是是是,多谢公子。”
司尧收回目光,继续啃烤鸡。
祁修衍也慢条斯理地吃着,仿佛什么都没发现。
吃完东西又休息了一会,队伍继续上路。
这次,祁修衍和司尧没有骑马,而是坐进了那辆宽敞的马车。
福公公和墨刃骑着马,玄影驾车。
六部尚书继续挤在那辆小马车里,但此刻他们的心态明显不一样了。
因为能洗澡了,能睡床了,能吃好的了。
这点挤算什么?
挤就挤点吧,反正晚上就好了。
小马车里,六人挤在一起,却没了上午的怨气,反而有几分期待。
“沈大人,”李蕴压低声音,“你说,今夜会吃什么?”
沈敬之想了想:“应该比干粮强吧。”
“那肯定啊,”另一人道,“总得有点热乎的。”
“老夫就想洗个澡,”又一人道,“都快馊了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深有同感。
陈敬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看似在休息,但眉头微微蹙着,显然心里有事。
昨夜,暴君亲自出手了。
如果暗中还有人,他不可能自己动手。
所以......
他这次出宫,真的只带了玄影墨刃?
至于那个司尧,来历不明,但似乎没有内力,应当不足为惧。
也就是说,祁修衍身边,真正能打的,只有玄影墨刃两个人。
陈敬的心跳忽然就快了几分,若当真是这样,那这次便是除掉暴君最好的机会。
在宫里,层层禁军,无数暗卫,他们的人连靠近都难。
但在这里......
暴君身边只有几个人。
十个人杀不死他,那一百个呢?
两百个呢?
他再强,也只有一双手。
陈敬睁开眼,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,落在前面那辆宽敞的马车上,环着胸的手,慢慢攥紧。
————
宽敞的马车里,司尧靠在车壁上,抱着小狸,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。
祁修衍坐在他对面,闭着眼,似乎在养神。
马车晃晃悠悠,车轮辘辘,偶尔有风声从车帘缝隙钻进来。
“祁修衍。”司尧忽然开口。
祁修衍睁开眼,看向他。
“你说,他现在在想什么?”
祁修衍看着他,唇角微扬:“在想,怎么杀朕。”
司尧“啧”了一声:“你倒是淡定。”
“急什么?”祁修衍重新闭上眼,“鱼要咬钩,总得给它点时间。”
司尧想了想,点点头:“也是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就这么确定,他会动手?”
祁修衍没有立刻回答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开口:“昨夜那场刺杀是试探。”
“我也告诉了他,”他睁开眼,看向司尧,“我身边,只有玄影墨刃。”
“所以,他定会觉得,这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司尧挑眉:“万一他不动呢?”
“不会的。”祁修衍道,“他既然敢伸手,就一定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。”
“要么是被人拿住了把柄,要么是贪得无厌。”
“无论是哪种,他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司尧看着他,“祁修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脑子明明就好用的很,为什么非要用暴力解决问题呢?”司尧不解的问道。
祁修衍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因为他们该死,不杀难不成要留着他们上供不成?”
司尧:......
这狗暴君,逼崽子......
他深吸口气,压下被怼的憋屈又继续问道:“那你现在,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玩起脑子了呢?”
祁修衍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看着司尧,不知道为什么,司尧被看的有些心虚。
“你这样看着我干嘛?怪渗人的。”
祁修衍看着他的表情,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:“不是你说,靠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吗?”
司尧再一次被噎的说不出话,只是抿着唇无声的,重重的点着头。
【宿主,这好像真是您说的......】
【你闭嘴!】
祁修衍懒得理他,重新闭上眼。
马车继续前行,晃晃悠悠地驶向前方的镇子。
申时末,队伍抵达镇子。
镇子不大,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。
一条主街贯穿南北,两旁是各种店铺,客栈、饭馆、布庄、杂货铺,倒也热闹。
玄影驾着马车,停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门口。
“爷,公子,到了。”他掀开车帘。
祁修衍率先下车,司尧抱着小狸跟在他身后。
福公公已经提前进去打点,很快出来禀报:“爷,房间安排好了,后院清静,正房一间,厢房四间。”
祁修衍点点头,抬脚走了进去。
六部尚书从那辆小马车里爬出来,一个个揉着腰,活动着四肢,却满脸期待,跟在后面,鱼贯而入。
客栈后院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正房一间,东西厢房各两间。
祁修衍和司尧住了正房,福公公和玄影墨刃住了东厢房一间。
至于六部尚书......
“你们,”司尧指了指西厢房那边,“还有三间,两人一间,自己分。”
六人连连点头,兴高采烈地开始分配。
最后,沈敬之和李蕴一间,其余四人两两一间。
晚饭时,福公公让客栈准备了一桌热乎饭菜,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时蔬,还有一盆热汤。
六部尚书看着桌上的饭菜,眼眶都红了。
终于吃到人吃的东西了。
他们狼吞虎咽,风卷残云,活像饿死鬼投胎,哪里还有半分以往风度?
司尧看着他们那副样子,差点笑出声。
吃完饭,众人各自回房。
六部尚书轮流去沐浴,洗完澡换上干净衣裳,一个个容光焕发,仿佛重获新生。
“舒服啊......”沈敬之躺在柔软的床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李蕴躺在他旁边,也忍不住感慨:“老夫这辈子,从来没觉得睡床这么幸福过。”
“是啊,”其他房里,也传出类似的感慨,“跟这几日一比,以前的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。”
几人说笑着,很快沉沉睡去。
累了好几天,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。
几乎沾枕就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