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尧回到房间时，祁修衍正坐在床边。
烛火摇曳，将他的侧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。
小狸趴在床上，贴着他的腿蜷成一团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。
司尧刚踏进门，就看见祁修衍正用手拨弄着小狸的脑袋。
那动作很轻，带着几分生疏的小心翼翼，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物件。
小狸被他拨得舒服，翻了个身，露出毛茸茸的肚皮。
祁修衍的手指顿了顿，然后，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。
司尧倚在门框上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这疯子杀人如麻，喜怒无常，此刻却对着一只小狸花猫，露出那种近乎笨拙的温柔。
莫名地，他觉得这样的祁修衍，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恨了。
【宿主。】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，小光球落在他肩头，一闪一闪地朝屋里张望。
【其实狗暴君也挺可怜的。】
司尧没说话。
【估计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，到底要怎么当皇帝。】系统继续道。
【他能活到现在都不容易，更别说这月归朝其实也没有那么糟，是不是？】
司尧看着那只拨弄猫脑袋的手，眸光微深。
【可怜？】他在心里淡淡道，【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可怜人了。】
系统光球闪了闪，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【还有......】司尧顿了顿，视线落在祁修衍身上，【他从来都不需要别人可怜。】
系统不解：【为什么？】
【因为他足够强。】司尧轻笑：【所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。】
系统沉默了片刻，光球微微黯淡：【哦，我知道了宿主，以后不说了。】
就在这时，祁修衍拨弄小狸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门口：“站在门口做什么？还不进来休息？”
司尧挑了挑眉，抬脚走进屋里：“狗暴君，看不出来，你竟然还喜欢这些小东西？”
祁修衍看了看他，又低头看了看腿边的小狸，语气淡淡：“不是你喜欢吗？”
“你喜欢，我才允你带着的。”
司尧撇嘴，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：“你可拉倒吧。”
“猫是我带来的没错，但这一路上可都是你在喂。”
祁修衍抬眸瞥他一眼，重申道：“朕不喜欢猫。”
若非是司尧带来的，它早死了。
司尧“啧”了一声，端着茶杯走到床边，一屁股坐下，顺手将小狸捞进怀里。
“行行行，不喜欢不喜欢，真是毛病的很。”
他揉了揉猫脑袋，小狸不满地“喵”了一声，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出来，又蹭回祁修衍腿边。
司尧：“......”
祁修衍唇角微微扬起。
司尧懒得跟猫计较，淡淡开口：“说说吧，你千方百计将人弄出来，又将他们带着，到底想干嘛？”
祁修衍没有急着回答，起身走到一旁的水盆边准备净手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爷！爷！”福公公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，急促而惊慌，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。
下一秒，院中传来兵器的碰撞声。
“锵——！”
金属交击的尖锐声响划破夜空。
司尧挑眉，看向祁修衍。
祁修衍也正好转头看过来，水珠顺着他指尖滴落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司尧，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现在，”他轻声说，“可懂了？”
司尧愣了一瞬，随即缓缓点头，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有一说一，”他站起身，抱着小狸朝门口走去，“你这脑子是真的好用。”
祁修衍擦干手，跟在他身后。
————
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月光下，五六道黑影正在院中与玄影墨刃缠斗，刀光剑影，兵器碰撞声刺耳。
六部的几人也被惊动出来，一个挨一个挤在角落，脸色煞白，浑身发抖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。
祁修衍站在门口，负手而立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戏。
司尧半倚在门框上，抱着小狸，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。
福公公躲在他俩身后，吓得腿都软了，死死攥着门框才没跌坐下去。
院中的打斗还在继续。
玄影墨刃配合默契，虽然无法迅速将人拿下，却将五名刺客牢牢挡在院中，分毫不让。
司尧动了动耳朵，心中暗暗估算着，暗处至少还有十个。
他眯了眯眼，唇角微勾。
这五个，是来探虚实的。
想确定祁修衍到底带了多少人。
果然，随着时间推移，那五名刺客明显开始急了。
他们攻势渐猛，招式愈发凌厉，却始终无法突破玄影墨刃的防线。
其中一人低喝一声，手中长刀猛然劈下，玄影侧身避开，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胛。
“啊——！”那刺客惨叫一声，踉跄后退。
墨刃趁势而上，一掌拍在另一人胸口，那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，软软倒下。
转眼间，五人已倒下了两个。
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，忽然齐齐后退，朝暗处打了个手势。
下一秒——
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窜出，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啊——！”角落里传来一声尖叫，是沈敬之。
六部的几人彻底慌了，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地上，抖如筛糠。
司尧瞥了他们一眼，收回视线。
玄影墨刃背靠着背，脸色凝重。
祁修衍转头看向司尧。
司尧也看着他，无辜地眨了眨眼：“看我干嘛？我没有内力，很菜的。”
祁修衍：“......”
“要你何用？”
司尧笑，朝院子里扬了扬下巴：“您请。”
祁修衍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走出门口。
“爷！”福公公吓得声音都劈了，“小心啊，一定小心啊！”
祁修衍没理他。
他走进院中，那些刺客见他出来，眼中齐齐闪过兴奋的光芒。
“杀！”
十几人蜂拥而上，刀剑齐出，直取祁修衍要害。
祁修衍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第一把刀劈到他面前时，他才抬起手——
“砰——！”
那人像一只破布娃娃，直接飞了出去，撞在院墙上，软软滑落。
司尧站在后面看着，眉梢忍不住的挑了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