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的寒暄过后,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。
秦学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启这个话题。
他暗自打量着眼前的青年,心中满是失望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父亲当年随口定下的娃娃亲对象,竟然是这么个土里土气、上不了台面的家伙。
如今的秦家虽说是近十几年才发迹,但好歹也是资产过亿、在江城排得上号的二流世家。
这门婚事要是传出去,他秦家的脸面往哪儿搁?
“若雪,你跟我上楼来一下,关于你去国外做交换生的事情,有些资料要给你看。”
秦学成忽然开口,给女儿使了个眼色。
秦若雪立刻会意,站起身,跟着父亲上了二楼。
偌大的客厅里,只剩下叶安和林姨两个人。
林姨脸上的客套笑容也收敛了起来,她端起咖啡,优雅地抿了一口,
随即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轻轻放在了茶几上,推到叶安面前。
“叶安是吧?我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林姨靠在沙发上,双手环胸。
“我知道你刚从山里出来,在江城无依无靠。”
“这张卡,算是我们秦家给你的见面礼。”
“另外,我可以做主,安排你进若雪就读的江城大学,和她一个班。”
“学费和生活费,我们全包。”
叶安看着那张银行卡,没有去碰。
林姨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“你可别误会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“我们这么做,是有条件的。条件就是,你和你师父所说的那份婚约,从今天起,就此作罢。”
“我家若雪,你也看到了,品貌出众,成绩优异。”
“她未来的路,是被规划好的,她要嫁的,也必然是江城最顶尖的世家豪门。”
“你和她……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“拿着这笔钱,去找份安稳的工作。这对你来说,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。”
“人贵在有自知之明,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就不要妄想了。”
话语中的轻蔑和嫌弃,已经毫不掩饰。
叶安听完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这次下山,本就是为了来了结这桩尘缘,主动退婚的。
看样子,自己好像要被退了啊。
不管退还是被退,都是一样的结果,这倒省了不少事。
可秦家人的态度实在太过傲慢,让叶安很不爽。
他抬起头,看向林姨,神色平静地问了一句:
“秦老爷子呢?这份婚约,是他当年跟我师父定下的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,也是他的意思吗?”
林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哼了一声:
“老爷子身体不适,现在谁都不见。更何况他当年随口一句玩笑话,怎么能当真?我们做父母的,还能害了自己女儿不成?”
“说白了,你配不上我们家若雪。拿着这二十万,安安分分地走你的阳关道。对你,对我们,都好。”
“呵呵……二十万?”
叶安笑了,他原本不怎么生气,但林姨说出二十万的时候,他是真生气了。
自己辛辛苦苦跑来,就为了区区二十万?
今天要是答应了,传出去不得被天下修炼者笑死。
堂堂隐世仙门云墟山的唯一传人,十八岁的半步先天境,就值个二十万?
叶安有着自己的骄傲,先天不可辱!
哪怕是半步先天,也是一样!
他伸出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,看着林姨那张写满傲慢的脸。
“其实……我今天来,也是为了退婚的。”
林姨一愣。
只听叶安慢悠悠地继续说道:
“不过……既然你们这个态度,我反而不打算退婚了。”
林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尖声道:
“不退了?叶安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
你以为赖着不走,就能攀上我们秦家这门高枝?
我告诉你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门都没有!”
叶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连看都没看桌上那张二十万的银行卡,只是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高枝?你们秦家,在我眼里还算不上什么高枝。”
叶安猛的一收笑容,冷然道:
“回去告诉能做主的人,这婚约,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。”
“想退婚?要么让秦老爷子亲自来找我。”
“要么,让秦若雪自己来求我!”
林姨气得浑身发抖,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容,指着叶安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敢威胁我们秦家?!”
她还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!
“放肆!”
一声低喝从二楼传来。
秦学成和秦若雪快步走了下来。
秦学成铁青着脸,他刚刚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。
而秦若雪,看向叶安的表情,就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。
她从小到大,身边围绕的都是追捧和讨好,何曾被人如此轻慢地当作“条件”来谈论?
尤其这个人,还是个她打心底里瞧不起的穷酸小子。
秦学成走到叶安面前,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,装出一副讲道理的长辈派头。
“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,但傲气过头,就是愚蠢了。现在是二十一世纪,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。”
“林姨刚才的话可能直接了点,但也是为了你好。拿着钱,离开江城,对你,对我们,都是体面的收场。”
叶安像是没听见他话里的警告,只是轻笑了一声。
他拉开椅子,重新坐了回去,翘起了二郎腿,好整以暇地看着秦家三人。
“体面?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现在,不是你们要不要脸面的问题,而是我要不要给你们脸面的问题。”
“条件我已经说了,想退婚,可以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一,让能拍板的秦老爷子亲自跟我谈。”
“二,让这位秦大小姐,亲自来求我。”
“否则,这婚,我还真就不退了。我倒想看看,顶着我未婚妻的名头,她还怎么嫁入所谓江城最顶尖的豪门。”
“你无耻!”
秦若雪终于忍不住了,俏脸涨得通红,脱口而出。
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失态。
叶安瞥了她一眼,摇了摇头:
“这就受不了了?看来秦家的家教,也不怎么样。”
“够了!”秦学成彻底撕下了伪装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赖上我们秦家了?”
“好,很好!”
他怒极反笑,连连点头。
“我秦学成在江城混了半辈子,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知死活的年轻人!”
“你不是想见老爷子吗?行啊!”
秦学成忽然话锋一转,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“明晚六点,金豪大酒店,有我秦家为老爷子举办的寿宴,届时江城有头有脸的世家、名流富商都会到场。”
“我正式邀请你,作为若雪的‘未婚夫’,出席这次宴会。”
“你,敢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