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宏川这一番雷霆手段,直接镇住了全场。
他处理完王家的人,这才回过身,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瘫软在地的秦学成夫妇。
秦学成夫妇接触到他的目光,吓得一个哆嗦,魂都快没了。
苏宏川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再次转向叶安,态度恭敬得让人心惊。
“叶先生,这秦家……您看,该如何处置?”
一句话,便将秦家的生死判决权,交到了叶安手上。
“不要啊!”
林慧再也绷不住了,整个人都崩溃了,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却被苏家的保镖拦住。
她隔着人墙,冲着叶安凄厉地哭喊:
“叶安!不,叶先生!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!是我们狗眼看人低!求求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们吧!我们知道错了,真的知道错了!”
秦学成也反应过来,连滚带爬地跪行几步,对着叶安的方向拼命磕头。
“砰!砰!砰!”
“叶先生,都是我的错!是我利欲熏心,是我鼠目寸光!我不是人!”
“这样……您就看在若雪的份上,给我们秦家一条活路吧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去拽旁边的秦若雪。
秦若雪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看着眼前这无比荒诞的一幕。
前一刻还对自己颐指气使,把自己当成货物交易的父母,此刻正像两条摇尾乞怜的狗,跪在那个被他们瞧不起的男人面前,卑微地乞求着原谅。
何其讽刺。
全场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这场闹剧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都想知道,这个神秘的年轻人,会如何处置秦家。
是像碾死王天龙一样,毫不留情地将秦家也踩进深渊?
还是……
叶安的视线从秦学成夫妇身上扫过,没有半分停留,最后落在了秦若雪那张复杂的脸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就在秦学成夫妇的心沉到谷底时,叶安终于开口了,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算了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让秦学成夫妇如蒙大赦。
苏宏川有些意外,但没有多问,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。
叶安继续说:“秦老爷子当年,与我师父有旧,所以才定下婚约。今日之事,看在他的面子上,到此为止。”
“我相信,我师父他老人家,也不愿看到秦家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秦学成猛地抬起头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他竟然真的愿意放过我们?
而苏宏川,这位久经风浪的老人,在听到“师父”两个字时,瞳孔却是骤然一缩!
能教出叶安这种身手,弹指间便能废掉一个外劲武者的存在,那他的师门,又该是何等通天的人物?!
一个惊人的猜测,在苏宏川的脑海中瞬间成型!
难道是……传说中的那些人?
一念及此,苏宏川背心都冒出了一层冷汗,看向叶安的姿态,愈发恭谨。
他不敢在这里多问,人多眼杂。
有些事情,不是这些凡夫俗子有资格听的。
“叶先生,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,不如先随老夫回庄园一叙?”苏宏川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叶安点了点头,他本就没打算在这里久留。
苏婉清走上前,很自然地站到叶安身边,轻声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,叶安与苏家祖孙二人,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,向门口走去。
所过之处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,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,不敢直视。
眼看着三人即将走出宴会厅,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宾客们终于反应了过来。
“快走快走!今晚这瓜吃得太撑了,再待下去我怕心脏受不了!”
“王家完了!秦家虽然没死,但也脱了一层皮!江城的天,要变了!”
“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?太可怕了!不行,我得赶紧回去跟家里人说,以后见到这号人物,必须绕道走!”
宾客们作鸟兽散,仿佛身后有鬼在追,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波。
偌大的宴会厅,转眼间便只剩下狼藉的杯盘,破碎的桌椅,还有失魂落魄的秦家三口。
“呼……吓死我了,吓死我了……”
林慧瘫坐在地上,拍着胸口,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。
“总算是过去了,还好那小子念旧情,不然我们秦家……”
“过去?”
秦学成从地上爬起来,失魂落魄地看着空荡荡的宴会厅,惨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这就过去了?这才刚刚开始!”
林慧不解:“什么意思?他不是说不追究了吗?”
“他是没追究!”秦学成声音都在发颤,“可今晚在场的是谁?是整个江城的富商、名流!”
“他们都亲眼看到了!我们秦家是怎么对待苏家恩人的,我们又是怎么像狗一样跪地求饶的!”
“从明天起,不,从今晚开始!我们秦家就会成为整个江城的笑柄!”
“谁还敢跟我们合作?谁还看得起我们秦家?我们的生意……全完了!”
“不行,得让父亲去找叶安求情,只能这样了……”
秦学成面如死灰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苏家不需要亲自动手,光是今天传出去的名声,就足以让他们秦家在江城寸步难行,慢慢烂死。
听着父亲绝望的嘶吼和母亲不甘的咒骂,秦若雪只觉得无比的聒噪。
她的目光,一直追随着叶安离开的方向。
脑海里,不断回放着他被苏婉清自然地带走的那一幕。
那个风华绝代,连她都要自惭形秽的女人,看向叶安时,眼里的光彩是那么的真实。
而叶安,从始至终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给她。
原来,不是他这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
而是她这只井底的蛙,错把真龙当成了泥鳅。
云泥之别?
是啊,真的是云泥之别。
可笑的是,她才是那滩泥。
……
夜色深沉,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入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。
苏家庄园,灯火通明。
客厅里,价值不菲的红木家具散发着淡淡的幽香,苏宏川亲自为叶安沏上了一壶顶级的明前龙井。
“叶先生,请用茶。”
苏婉清坐在叶安的对面,平日里那副冰山女总裁的气场荡然无存。
她脸颊上还带着一抹未曾褪去的红晕,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下叶安,又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去,摆弄着自己的手指。
在宴会厅里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番话,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胆的行为了。
苏宏川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火热,开门见山。
“叶先生,之前在宴会上,老夫说的话,句句发自肺腑。”
他放下茶杯,神情郑重。
“只要您愿意娶我们家婉清,我苏家的一切,将来都是您的。”
“而且,这对婉清的身体,也有天大的好处!李神医说了,只有通过阴阳调和,才能根治婉清身上的寒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