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回答
手机安静了好几天,沈瑜没有再发朋友圈,沈钦言也没有新的消息。
关渺站在休息室的衣柜前,拿着手机发呆,他慢吞吞地换上酒店的工作服,心里说不上来失落还是什么,距离上次沈钦言送他回家到现在已经三天了,他们没再联系过。
不甘心似的又点进了跟沈钦言的对话框,聊天记录还是停留在那个晚上。
本来不觉得有什么,他也不是期待回消息的人,只不过跟沈钦言接吻以后就开始变了,而且他还没有回答沈钦言的问题。
交朋友还是接吻,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选择。
跟沈钦言交朋友肯定是一件拉近距离的事,但是接吻似乎更加亲密。
濡湿、粘腻,伴随着清冽洗衣液的香气,浑身都是麻的。
关渺扣好胸襟的扣子,耳根开始发烫,他闭着眼沉沉地呼吸,然后睁开,柜子门被关上,恰好同事进来。
“在干嘛呢?”
“没。”
“哦,好累,那个新来的怎么比小少爷还笨,什么都不会。”
关渺没怎么搭理,敷衍地说:“还好。”
同事有点阴阳怪气,“你真有耐心。”
“先走了。”
忙起来就不会有空想别的,中午吃饭关渺又在看手机,同事在他对面跟女朋友聊天,微信不够发,就发语音,后面又打视频,一口一个宝宝得喊,看样子像是热恋,但关渺记得应该是谈很久了,他埋头吃饭,手机没有一点声响。
好不容易耳边清净一点,同事又跟他说话。
“谈个小女朋友怪累的。”
关渺咬着筷子,“小?”
“啊,换了一个。”同事把快餐盒收起来,朝关渺靠过来,用悄悄话的口吻跟他说:“十九岁,网上认识的,家里没让她上学了,也在打工。”
关渺没什么反应,“哦。”
“有时候也挺羡慕你,一个人一身轻松,谈个恋爱跟上班似的老被查岗,真烦。”
关渺:“可以不接。”
同事不满道:“要不说你单身呢,该接还得接,拉进距离,增进感情啊。”
关渺像是在思考什么,“是吗?”
“当然,你要不要谈个恋爱?”同事撞他肩膀,八卦起来,“给你介绍一个?”
关渺突然就想到了沈钦言,他咬着嘴唇,拒绝了,“不用。”
“嚯,兄弟你真够可以的,自制力这么强吗?”
关渺没懂不谈恋爱怎么就跟自制力扯上关系了,同事看他懵懵的,主动搭着他的肩,一副过来人的姿态,“大家都是男人,不都是需要发泄的嘛。”
“发泄什么?”
“......”同事看关渺一本正经地提问,挠了挠头,“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?”
关渺一下子就懂了,尴尬地推开他,沉默让同事不怀好意地笑,“哎哟这有什么,这不就是男人的正常需求嘛。”
关渺对这种事没什么需求,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,同事拍拍他:“行了,我不笑话你,没想到你这么纯呢,我睡了,一会儿起来擦杯子。”
休息室有空余的凳子,同事把它们拼起来,大咧咧地躺在上面睡了,关渺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饭盒,苍白的脸一点点爬上血色,他默默起身,离开了休息室。
他没有午睡的习惯,有时候实在累的话会坐在凳子上眯一会儿,他晚上八点下班,二十分钟回的家。
关馨在他这儿住了好几天,暂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,他没催,走进楼道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,他家里没有油烟机,不论几点做饭,关馨都会把窗户跟大门打开。
只不过他下班晚,所以关馨顶多给他留点饭,今天不知怎么了这个点才做饭,关渺进门就看见关馨一手抱着崽崽一手拿碗筷从厨房出来。
“正好,我今天包了水饺。”关馨看上去心情很好,崽崽也是,她对着愣怔的关渺喊了声:“你傻了?过来啊,有人找你呢。”
关渺皱着眉问:“谁?”
他没有朋友,谁会来找他?房东?但他记得前不久刚交过房租,难不成是要涨价?如果真是这样,他现在没钱。
他甚至在脑子里想要不问关馨把那多给的五百块要回来,厕所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关渺转过脸,视线第一眼是落在人胸口的,只觉得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,他一下子变得有些警觉,却在看见沈钦言脸的时候烟消云散。
关渺没见过这样的沈钦言,头发没经过打理,发丝垂在额前,看上去没什么距离感,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穿西服跟衬衫,只是套了件纯白的短袖t恤,胸前印着一个大大的logo,关渺不认识什么牌子,只觉得穿在沈钦言身上很好看,一点也不夸张。
他是真病入膏肓出现幻觉了,竟然会看见沈钦言在他家里。
“你什么表情?”
沈钦言刚洗过手,很湿,关渺的心脏随着对方修长指尖上的水珠重重落到地面,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,但身体的反应比脑袋更快,他往旁边退了一步,跑去桌子上抽了两张崽崽用的婴儿纸巾要去给沈钦言擦手。
动作很自然,但沈钦言没让他碰,关渺看他一眼坚持要把纸巾给他,沈钦言接过后随意地擦了两下,然后团成团攥在掌心。
“给我吧,我扔掉。”
关渺朝他伸手,湿答答的纸巾很快就被放在他的手心,他慢吞吞握成圈,吸口气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沈钦言还没说话,关馨插了句嘴:“你朋友来还你饭盒啊,别杵着了,来吃饭,渺渺,你朋友要不要一起吃?”
朋友?
关渺扭着脖子去沈钦言,对方没有对这个词表示任何异议,这让关渺的心脏有点超负荷。
沈钦言先他一步说:“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“哦,好。”
关渺感到失落,闻见了沈钦言身上的味道,淡淡的香气,越过他的瞬间带起的轻风会让这股味道变得浓郁一点,他表情不太自然,红着脸跟在沈钦言后面出去。
关馨看着他弟有点莫名其妙也没多话,只哄孩子吃饭。
楼道的感应灯应声亮起,关渺看着俩人交叠的影子说:“不是说让我去沈瑜那里拿吗?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?”上次明明只送到小区外面。
沈钦言转了个身,语气很淡:“我车停楼下,碰到你姐,她话很多,我什么也没问呢,她差不多把你家户口簿人数报给我了,问我手里拿的是不是你的饭盒,直接就带我进屋。”
关渺舔了下嘴巴,点点头,才发现手心里的纸巾还在滴水,他悄悄把手往腰后藏。
“你们家人都这样?”
关渺很钝,“什么样?”
他的脸很红,蔓延到耳朵根,沈钦言有时觉得这人怪有意思,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,果然关渺的脸更红了。
“沈钦言,你……你要不要吃水饺?我姐做的。”
“不吃。”
关渺今天胆子挺大的,追问了句:“不喜欢吃水饺吗?”
也不是,沈钦言看见他姐往里加花椒了,他不爱吃这种东西,更何况,他也不会留在关渺家里吃饭。
“你会做?”沈钦言问。
关渺的眼神称得上小心翼翼,回他:“会的。”停顿了一会儿又问:“沈瑜吃吗?我明天给他送,他还有想吃的吗?”
沈钦言拒绝道:“不用给他送。”
关渺从来不会问为什么,他心里大概猜得到沈钦言这么说的理由,他的东西太寒酸,沈瑜要养身体肯定看不上。
“嗯。”
沈钦言双手插裤兜里准备要走,这次关渺没挽留他,楼道属于沈钦言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直至消失,耳朵里的下楼脚步声也越来越小,他数着时间,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再见才趴到拐角处看早就空无一人的楼道。
回家后关馨叫他吃饭,他直接回了房,蹲在床头的柜子边,湿答答的纸巾已经半干了,他攥得用力,此刻已经变得皱皱巴巴,更没有形状。
上面没有味道,关渺闻不到,有些懊恼,关馨还在外面叫他吃饭,他把纸巾放进铁盒子里,陡然想起来什么,他连忙拿出手机给沈钦言发消息。
沈钦言此刻正坐在车里抽烟,烟头燃起的火星一点点地闪,他把手搭在车窗上,烟灰落地,没抽完就掐了,手机被他扔到一边,启动车子之后响了一声,他拿过来看,是关渺。
【谢谢你。】
沈钦言没回,他今天来这没别的意思,一开始确实是准备让那人自己去沈瑜病房拿饭盒的,可沈瑜今天早上就被他妈接回家了,说是呆在家比医院舒坦,他也懒得折腾,干脆送过来。
刚刚见到关渺,那人似乎是又瘦了点,下巴削尖,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嵌在巴掌大的脸上,配着总是苍白的皮肤,显得很病态。
今天见了关渺的姐姐,他算是知道了,有病这个是基因遗传,一家子自来熟。
踩下油门,沈钦言驱车离开,这里距离他的住处算远的,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家。
回家后先是洗了澡,从浴室出来后才发现手机里有好几条微信,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。
关渺很显然不擅长搭话,语句都是不连贯的,搞不清哪句是重点。
【我会做水饺,其实大多数菜我都会做。】
【上次沈瑜说好吃。】
【夜里风挺凉快的,你会觉得热吗?】
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怎么又跑出去了,给他发了张照片。
是一张绿化带,关渺从边上露出一只手,指着前面昏黄的路灯。
【有小虫子。】
沈钦言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,心情不好不坏,他给关渺发回。
s:【一直发消息做什么,说重点。】
他不知道回一句话屏幕那头的关渺要想多久,在睡觉前一直没碰手机,在书房呆到快凌晨一点,例行看消息,关渺在第一个,时间是两个小时之前,他引用了自己之前问的问题,虽然只是短短的一行字,但沈钦言能想到那人大概会用什么样的表情跟语气。
【我不太会说话,给你发消息是因为想增进距离,这样回答可以吗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