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成终议婚
得亏昨日及时喝药保暖,今日颜苡汐的病才没有反复。
午膳用后。
“公主,您以后可注意点自个儿的身体吧,您这小身板可吃不消啊!皇后娘娘要是知道您这样,奴婢可就没命活了!”希芸给颜苡汐一边梳妆打扮着,一边唠叨着。
颜苡汐看着镜子里的她,忍不住笑出声,“你怎么和李嬷嬷一样,唠唠叨叨的!”
“我这不是为了公主您的身体着想嘛……”
“希芸,你差人去打听一下父皇现在身处何地。我自己来弄头饰吧。”
“是。”希芸小跑着,吩咐着太监去办这件事。
今日不同昨日,阳光倒是明媚,不过外面的雪景依旧。
颜苡汐选了支殇泪金银步摇,和她身上的珍珠白锦袍倒是很配。
没过一会,希芸进来了,先是行了个礼,然后说:“打听过了,陛下正在御花园。”
“嗯,走吧。”颜苡汐披上希芸递给她的浅粉缎子风毛斗篷,“你们不用跟着我。”她吩咐着门口的宫女侍从等人。
寒凝宫离御花园说远不远说近不近,走过去倒也废了不少力气,地上积雪未消融,希芸一路搀扶着颜苡汐。
颜苡汐眼尖,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御花园亭中赏雪的陛下。
“父皇!”颜苡汐大声喊道,沿着小道一路小跑。
“公主!慢点!”希芸在后面追着。
颜苡汐头上的步摇摇晃着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颜苡汐!不要这么莽莽撞撞的,堂堂皇长公主,怎可这么冒失!”虽然嘴上批评着,可是皇上眼里的柔情是掩盖不住的,她是他的第一个女儿,也是他最爱的孩子。
“儿臣这不是想您了吗?”颜苡汐先是行了个礼,然后坐在了皇上的身旁。
“朕还不知道你,无事献殷勤,说吧,又想问什么?”皇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檐,斜着眼看着颜苡汐。
“我……哪有……这么明显的吗……”颜苡汐伸了伸舌头。
“不说朕走了?”皇上准备起身。
“有事有事……”颜苡汐眼疾手快,立马拉住了皇上的左胳膊,等他坐了下来,又给他沏了杯茶,“听说慕容丞相让慕容星洛给皇兄当侧妃?”
皇上品了口茶,点了点头,“是有这回事。朕恩准了。”
“还请父皇三思啊!”颜苡汐听皇上这么说,立马跪了下来求着情。
“君无戏言!”皇上有些生气,“况且嫁入东宫那可是至尊荣耀!”
“父皇赎罪,星洛已经……已经有了心仪之人。并且,成为侧妃,并非她本意……”颜苡汐替慕容星洛开脱着。
“哦?有心仪之人?那慕容丞相还要让她成为侧妃?他难道不知吗!”皇上拂袖,思索着什么。
颜苡汐没有说回答,她不知道该怎么说,她只是低着头,不敢和父皇对视,他是一国之君,有时候,她也很害怕他。
“罢了,太子大婚还有些时日,朕也还没有下旨,丞相府千金这事就此作罢吧,改日朕赏赐些东西给丞相府……”皇上心情大不好,也没心情观赏雪景,“徐公公,摆驾养心殿吧。”
“儿臣谢过父皇,恭送父皇!”颜苡汐等皇上走了才站起来,双腿已经跪麻了。
“公主,您这是何必呢?人各自有命,您今日这样顶撞陛下……”希芸搀扶着她坐了下来,给她揉着膝盖。
“这不是成了吗?”颜苡汐苦笑着,“已经让清河伤心过一次了,不能让星洛再伤心了……”
希芸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几日后。
慕容丞相府。
“什么!陛下就拿这些东西来糊弄老臣?”慕容沛元看着外面一箱金银珠宝把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一砸,瞬间粉碎。
一旁的慕容夫人被吓得抖了几抖,连忙起身:“老爷!你就饶了星洛了吧!陛下这意思还不明白吗!”
“你懂什么!陛下这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!”慕容沛元一把把夫人推向一边,“我慕容沛元的女儿还配不上他太子吗?”
外面的侍女等人都被吓到了,全都退下了。
“老爷啊!星洛现如今都不知道在何处,您别再犯糊涂了啊!能不能别再让星洛成为你的工具了啊!她是我们的女儿啊!”慕容夫人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眼泪,她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,苍老了许多。
“你一个妇人你懂什么!我这是为了她的荣华富贵!可是皇帝小儿竟然这样对老臣,那就别怪老臣不仁不义了!”慕容沛元眼里透着犀利,握紧了拳头。
“老爷!”慕容夫人眼里全是惊恐,她吓得跌坐在地上,“您究竟要干什么啊!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!”
“周伯骞!喊小翠把妇人带走!你随我到书房!”慕容沛元喊道。
周伯骞不知道从哪出来的,小翠连忙跑了进来,搀扶着快要晕厥的慕容夫人赶紧离开了。
“查到小姐在哪里了吗?”慕容沛元一脸严肃。
周伯骞摇了摇头。
“哼!她竟然能躲到一个地方这么久查不到!不过现如今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!杨销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
周伯骞贴到慕容沛元耳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,只见慕容沛元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等我命令,哼!你先下去吧!”
“是,义父!”周伯骞抱拳行礼然后离开了。
寒凝宫。
“听说今日陛下赐了一箱金银珠宝给慕容丞相。”希芸在颜苡汐耳边悄悄地说着。
“知道了,替我去一趟翰林院把这个消息带给他范言楷,让他回去告诉星洛,之后如何让他们自行定夺吧。把我的令牌带着,记住一定是亲自,只告诉他一人。”
“是,奴婢谨记,这就去办!”希芸是颜苡汐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,自小便是她跟在自己的身边,她也很信任她。
范言楷宫外的住处。
“小姐,我今日出去的时候听到街上的人议论陛下赏赐了丞相一箱金银珠宝,似乎是对之前丞相上书侧妃一事的驳回的赔礼。”意梵给慕容星洛整理着裙摆,不经意地说着。
藏在范言楷的府邸后,慕容星洛再也没有出去过,都是府里的两三个嬷嬷和意梵出去置办东西。
“知道了……终究是麻烦了苡汐了……一定是她帮我求情的……”慕容星洛叹了口气。
“那……我们什么时候回府?”意梵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不回,父亲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慕容星洛很了解自己的父亲,他说一不二,若是自己现在回去,他一定会用其他手段来达到他的目的的。
“小姐,你不想见夫人吗……”意梵扶着她到一旁的椅子上。
夫人……
她又怎会不想自己的母亲……可是她怕她的父亲,潜意识里是恨他的……
“父亲会照顾好母亲的……”慕容星洛低着头,一滴泪水滴在了桌上,她用手抹去泪水,故作坚强地擡起头看着意梵。
“小姐,这样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吗?你看看你现在住的,和之前的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!”意梵气不打一处来,她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,她并不认为范言楷配得上自家小姐,即使范言楷对她很好……
慕容星洛环顾着四周,虽然府邸很小,但是东西是一应俱全的,
范言楷虽然出身寒门,无父无母,但是现在身为编修,每月的俸禄支撑生活之外还是绰绰有余,他把所有的家产都交由慕容星洛支配,除了吃穿用度,他们也没有其余的开销。
“意梵别说了,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,对抗父亲,是我一直地坚持……我无怨无悔,我现在很快乐。”慕容星洛拍了拍意梵,“今日我要洗手作羹汤,做几个言楷爱吃的!”
“小姐……”意梵欲言又止,只好跟在慕容星洛的身后,自家小姐在丞相府里的时候何时做过这些事啊……
天色渐晚,慕容星洛将饭菜都端上了桌,都是他爱吃的。
听见门打开的声音,慕容星洛立马起了身跑了出来:“言楷!”
她脱下他的外衣,取下了他头上的巾帽递给意梵。
“今日怎么做了这么多?”范言楷看着一桌的饭菜,震惊道。
“心情好,快试试我的手艺!”慕容星洛拉着他坐了下来,给他盛了一碗汤,递给他。
“这,都是你做的?”范言楷眼神里透露着心疼,昨日颜苡汐说的话他听进去了,而且放在了心上,他只是一个寒门状元,现如今也只是一个编修,而她是丞相府千金,却要委身于他这个府邸……
“味道怎么样?”慕容星洛看着他喝下一口汤,笑着问道。
“嗯,好喝。”范言楷给她夹着菜,“星洛……公主身边的宫女今日来找我了,她说……”
慕容星洛回避了他的目光,低头拿起筷子,她抢先道:“我知道。意梵今日出去听说了。”
“你都知道了啊……”范言楷放下了手中的碗,他如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想劝她回府和丞相大人修好,可是这毕竟是她的家事,而他,又有什么资格呢……
说到底,他骨子里终究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……
慕容星洛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,她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,擡眸,盯着他。
他看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似是有星星一般。
“言楷,我们成亲吧……”
“慕容小姐!”范言楷一时震惊到失语,他猛地站了起来,此时怎可由她来提!
“言楷,你不愿意吗……”慕容星洛的眼眶湿润了。
她不需要三书六聘,不需要十里红妆,她只想嫁给自己所爱之人,心意相通之人,与他相守一生……
“星洛,可是我现在只是一介小小编修,我不能让你回到原来的富足的生活……”范言楷转了身背对着她。
慕容星洛站了起来,贴在他的后背,环抱住他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“你知道的啊!我从来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啊!金银珠宝又如何,我只想与你一起琴棋书画啊!编修又如何,以你的才华总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的!”慕容星洛带着哭腔说着。
范言楷低下头,他紧紧握住了放在他腰间的她的手。
“我心子所达,子心我所知。”
范言楷转了过来,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他又怎会不愿意,他只是怕她过得不如意……
戌时。
慕容星洛从梳妆盒中拿出一个五彩丝绣如意云纹荷包,递给范言楷,“幸得识卿桃花面,从此阡陌多暖春。”
这是她在颜清河那里住的时候每日无事时一针一线绣的,原来那时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了……
范言楷将它仔仔细细地收了起来,含情脉脉地看着她,在她的额头留下轻轻的一吻。
慕容星洛拉着范言楷走向屋外,他们擡头望着空中的闪烁着星星,范言楷给她披上披肩,搂着她。
“到时候我要请清河和苡汐来见证!”慕容星洛靠在他的肩膀上,温柔地说着。
“星洛……终究是我对不住你……”范言楷叹了口气,这件事,之后成为了他的心病……
慕容星洛摇了摇头,捂住了他的嘴。
意梵伺候着慕容星洛,卸下她的头饰,看着铜镜里满面春风的慕容星洛,不觉叹了口气,满面愁容。
“怎么了?”星洛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小表情,她侧过脸看着她。
意梵只是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她只是为自家小姐觉得不值得,她不认为范言楷配得上自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丞相府千金,可是看着她那么开心,也许这是她真正想要的,她不能干涉,她这辈子的职责就是保护小姐,一切为了小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