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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刀剑乱迷眼
  “表哥!上次在大殿内看见你就觉得眼熟,可你回来任职为何不告诉我们!你从小就身子骨弱,在钦国求医治病,与我们分别都有十多年了!”颜苡汐捶了捶韩执的肩膀,又细心地问道,“皇姑身体还好吗?”
  韩执的母亲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静惠公主,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是同他们一块玩耍的,但是由于韩执从小身子骨就很弱,于是一家人便到了钦国为他求医,这一走也已是十几年过去了。
  童年的记忆本就不清晰,后来颜苡汐她们也就渐渐不记得他的模样,连名字都不再提起……
  “母亲的身体这几年不大好,不过一直在医治,父亲也一直伴在身边,有所好转。”韩执拍了拍颜苡汐的肩膀,笑着说,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颜清河。
  “表哥,你在看谁?”颜苡汐立马捕捉到了他的视线,回头顺着他的视线望了望,不过所望之处皆是宾客,颜苡汐也不知道看的是谁。
  被颜苡汐这么一问,韩执立马收回了视线,若无其事道:“没看谁,快回去吧。”
  “嗯!”
  颜苡汐回到了位置上,却见身旁的颜清河低着头一语不发,绕着衣袖处的细纱。
  “怎么了?”颜苡汐凑了过去,摸了摸她的头。
  颜清河默默地擡起头,问道:“韩执……是表姑的儿子?”
  “对啊!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啊!虽然说……”颜苡汐刚要开口想到这话说出来不太好,便立马笑着换了个说法,“虽然说他后来去了钦国,可是我们都还喊他表哥呢!清河,你不会全都忘了吧?”
  颜清河苦笑了一番,擡眸望着她:“全忘了,若不是今日,还真的没有想起,他竟是表哥……”
  话还没说完,只听见徐公公喊道:“皇上,皇后到!”
  全体都站了起来,行礼。
  “恭迎陛下,皇后娘娘!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,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  “众爱卿平身吧!今日太子大婚,朕很欣喜,不必拘泥于礼数!”皇上脸上洋溢着笑容。
  “殿下,奴婢回来了。”
  是希芸。
  颜苡汐侧身轻问道:“事情都办妥了吗?”
  希芸点了点头,轻轻说道:“陈迁他们已经在外面候着了,一旦有突发情况,便会和太子的禁军一起抗敌。”
  希芸口中的陈迁他们,是颜苡汐的暗卫,是当初皇帝为其配备的专门的护卫力量,不过这支队伍,至今还未出现在大众视野中,一直默默地潜伏着,他们也只听令于颜苡汐。
  颜苡汐点了点头,她环顾了四周,唯独不见慕容沛元的身影,难道真如她所料……
  正当她在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的时候,慕容沛元雄赳赳气昂昂地跨着步子迈进了殿门。
  “陛下恕罪啊!微臣因家中私事,来晚了!”慕容沛元弯着腰恕着罪。
  “慕容丞相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吗?来得比陛下都要晚!”袁望吉嘲讽道,斜着眼望着慕容沛元,一脸看戏样。
  皇上没说什么,只是笑了笑,摆出起身的手势:“爱卿快快请起,今日太子大婚,何罪之有啊!快快入座!”
  “谢陛下!”慕容沛元起了身,一甩衣袖,还不忘向袁望启白一眼,轻轻地冷哼了一声,朝向自己的位置处走去。
  颜苡汐的视线没有从慕容沛元的身上离开过,她的直觉告诉她,他来得迟是故意的,是向太子示威,更是向皇上示威。
  “太子到!”
  众人起身。
  殿内红绸垂落,鎏金烛火映得满殿喜庆。
  颜梓钧着玄色十二章纹衮冕礼服入了殿内,身姿英挺,仿若修竹,却是面无表情,步履稳健。
  颜苡汐远远地望去,几日不见,今日的皇兄与往日似乎又不一样了,那双有着一双子夜寒星一般的黑眸下暗藏着许多她不懂的东西……
  皇帝端坐龙椅和皇后笑着对视了一眼,然后目视着他,众人行礼后与其一起等候太子妃白元昭入殿行拜礼。
  等了许久也不见太子妃的身影,两侧的宾客大臣等开始窃窃私语,颜苡汐的心弦也被扰乱,现在一切都是未知,只有一旁的颜清河恍若无神,她似静水般望着独立于殿门旁的颜梓钧……
  皇上被这低语扰得也心神意乱,皇后在一旁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,示意他等等,皇上这才展开笑颜。
  在没人注意的地方,慕容沛元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。
  一旁的白翊也很紧张,毕竟这是他在异国他乡唯一的亲人,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,他比任何人都担心着她的安危,他轻轻握住腰间那枚白玉佩,暼了暼对面的颜苡汐,又立马收回了目光,望向殿外。
  韩执不慌不忙地品了口茶,表哥今日依旧如以前那般意气风发,只是……他瞧见了颜清河望向表哥的那炽热的目光,他知道清河和表哥之间的事情,可她却没能记起他,他默了默,眼眸微漾,他素来沉静自持却似乎又因她而激起澎湃的波涛。
  在这一阵阵的低语声中,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金戈交击声,紧接着是禁军的嘶吼:“有乱兵!有乱兵!护驾!”
  满殿哗然,皇帝猛地攥紧椅子的扶手,太子颜梓钧瞬间拔出腰间佩剑,挡在御座前。未等众人反应,殿门被轰然撞开,只见杨销身披铠甲,一手压着一身凤冠霞帔的白元昭,另一手持长剑抵在她的脖颈处,已有丝丝血印,他率亲兵闯入,身后血迹斑斑的禁军统领被按在地上,脖颈被刀剑抵着。
  宾客们惊慌失措,有大臣想退至殿角,却被亲兵拦住,殿内一度慌乱,叫喊声不断。
  颜苡汐连忙将颜清河拉到自己的身后,挡在她的身前,此等情况她也从未见过。
  白翊眼见着自己的姐姐被当为人质却不能上前救她,几度想冲上前去却被杨销的亲兵死死拦住:“姐……”
  白元昭远远地望着看着他,她本该是今日最美的新娘,可造化弄人,如今她的肩膀剧烈地颤动,眼泪止不住地涌出,每一滴都像是内心深处某个脆弱部分的裂痕,她用眼神向他传递着,告诉他,不要轻举妄动,不要因为她而弄伤自己。
  “苡汐,现在、现在该怎么办啊……”颜清河紧紧地拽住颜苡汐的衣袖,颤抖地问着。
  颜苡汐知道今日他慕容沛元会有所动作,可她却也没想到飞卓营杨销已经是他的人。
  颜苡汐双手交织在一起,紧紧地捏着,手心里都已经冒出了冷汗,却也还是轻轻地拍了拍颜清河来安慰她:“会没事的……”
  “杨销!你这是做什么?绑太子妃作甚?”皇上被眼前的场景气地直抖,大发雷霆,一旁的皇后直顺他的背,内心却也是恐惧不已。
  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杨销,做得好啊!这个人质,绑的漂亮啊!”一直在边上没有说话的慕容沛元,此刻大笑了起来,鼓着掌,走到了殿堂中央,先是转头看了看颜梓钧,接着转了回来,看着上面的皇上,“颜苍,时至今日,你还不明白吗?你根本不适合当皇帝,你根本不配坐上这把龙椅!你现在所得的一切,难道不是我替你争取来的吗?天下,百姓,谁不知道我慕容沛元,没有我的辅佐,九凝国,会有现在的繁荣吗!”
  “慕容丞相!请慎言!”颜苡汐死死地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警告着他。
  但他似乎认为胜券在握,转了个身看了颜苡汐一眼,轻笑了一声:“颜苍!若是太子妃是星洛,又何必会有今日这一局?说到底,还是你怕了!你怕我的权力过大,你怕我夺得这天下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可今日,这天下,真的要是我慕容沛元的了!”
  慕容沛元仰天长笑着,两边的大臣,无人敢说话,家眷们都在哭,泣声不停。
  “我慕容沛元倒要看看,这皇位,究竟是有何好,让我的祤儿不惜毁下与我的婚约也要入宫,嫁与你颜苍!”慕容沛元吼着,眼睛死死地盯着皇上,却又转而温柔地望向他身边的,皇后。
  祤儿?!
  颜苡汐心里一惊,这不是父皇常唤母后的名讳吗?
  昔日温婉的母后,此刻却轻轻掀起眼皮,漠然地扫视了一眼慕容沛元,冷冷地说着:“慕容沛元,这都多少年了,你还没明白吗?本宫从未对你有过一丝情意,那纸婚约无论毁与不毁,本宫都不会嫁与你!”
  从头到尾,她的语气和表情都是如此平静,没有丝毫失态。她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。
  “不!不可能!那,那当初你赠与我的那枚刺有羽毛分的香囊作为定情信物,究竟是何意!”慕容沛元似乎有些失控,眼里充斥着血丝。
  “那枚香囊为何会在你手里?”南宫祤的眼神却变得冰冷而深邃,“那明明是我赠与陛下的!哼,看来,当初的贴身侍女不过也只是父亲安排在我身边的人罢了……”
  南宫祤累了,被友情、亲情背叛了大半生的她,早已累了,她跌坐在了下来,只是默默落泪,不再说任何话……
  原来,自以为的定情信物,不过是假的,根本不是给自己的……在意了大半辈子的东西,不过都是虚无缥缈……
  慕容沛元疯了,一直在笑,他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中,鸦青的睫羽盖住了眼中的情绪,嘴角翘起。
  “哼,那又如何,你们以为自己今日还有活路吗?皇宫内早已布满了我的兵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插翅难逃啊!”
  站在那里许久未说话冷眼相观的颜梓钧沉声道:“慕容沛元,你以为,凭一个杨销和一点飞卓营的私兵,就能夺权?”
  他擡手拍了三下,殿外突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,禁军副统领的声音穿透大殿:“丞相谋反,禁军已合围!降者免死!”
  颜梓钧早已在各个密道里安插好了禁军,再加上厉珂带的他东宫死士以及中途遇到的陈迁带的暗卫,早已经能够把他们一个小小的飞卓营打得落花流水了。
  只不过一直在等那一个时机罢了。
  慕容沛元一愣,颜梓钧趁机持剑上前,与他缠斗在一起。
  烛火摇曳中,剑光与红绸交织。慕容沛元自是体力不支,渐落下风,却仍想扑向龙椅。
  颜苡汐见状,突然抓起案桌上的玉瓶,砸向慕容沛元的后脑。慕容沛元倒地,颜梓钧趁机一剑抵在他脖颈上。
  杨销果真是一条忠心主人的狗,虽见慕容沛元被擒,却仍然不肯投降,刚刚一手持白元昭,她脖颈处的血丝顺着匕首刃缓缓渗出,另一手与禁卫军挥剑相向,身上早已负伤:“颜梓钧!停手!放了丞相!”杨销嘶吼着,将白元昭往身前又拽了拽,他和慕容沛元谋划了这么久,可不能功亏一篑,“若是不放了丞相,那本将就先让你的太子妃血溅当场!”
  满殿瞬间死寂,宾客们屏住呼吸,连皇帝都下意识前倾身体。
  白元昭疼得蹙眉,却没有喊出一声,只是擡眼望向颜梓钧,目光里藏着一丝慌乱,可她其实,也并未有一丝期待,今日,不过是她第一次见到他。
  可颜梓钧握着剑的手没抖一下,甚至向前又迈了一步,剑尖直指慕容沛元的心口。他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铁:“杨销,你以为挟持她,就能让孤妥协了?不过是和亲来的太子妃罢了,孤为何要因为她而放了慕容沛元?”
  这话像惊雷炸在殿中,白元昭的瞳孔骤然收缩,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,果真如她所料……
  一旁的白翊拳头握得死死的,漆黑的眸子如同潭沉星,整张脸上满是阴郁,颜苡汐看到了,看到了他的阴翳。
  “不得不说,杨销,你可真是一条忠诚的好狗啊!都这个时候了,还在乎你的主人。”颜梓钧冷笑着嘲讽道,“孤要顾的,是九凝的江山,是殿中百官与亲人的性命。”
  颜梓钧的目光扫过白元昭苍白的脸,没有半分波澜,这张脸,他未见过,也不感兴趣:“你若杀她,不过是多添一条死罪;你若放了她,或许还能留全尸。“
  一直在观望的皇帝在龙椅上沉声道:“颜梓钧!她是你的太子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