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只有一个昭然
虽然只有热牛奶,沈昭然也喝得很开心,握着杯子时不时看向窗外,一脸期待的样子。
沈君淮看着她这样,有一瞬间甚至在想要不要告诉她,可不可以晚点告诉她。
但最后他还是让人把文件袋送了过来,沈昭然有些不解地看着,还没等她问就听到沈君淮的声音响起。
“昭昭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还记得谢藏月吗?”
沈昭然点点头:“很漂亮也很能打的一个女孩子,说起来我总觉得她好眼熟,但是想不起来她像谁。”
沈君淮心里突然咯噔一下,差点以为她已经发现了什么。
他按住沈昭然,把人半抱进怀里,是一种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姿势。
沈昭然有些不解地仰头看向他。
“她来找过我,说了一件关于你和她的事。”
沈君淮把文件袋放到她手中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哥哥一直会在,别怕。”
沈昭然低头看向文件袋,沉默两秒,一点点把袋子打开,抽出所有文件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直到她看完所有文件。
“所以,我不是爸爸妈妈的小孩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好像风一吹就散了。
沈君淮呼吸一滞,把人抱进怀里,温柔地说道:“只要你想,就什么都不会改变。”
沈昭然再怎么样也才二十几岁,从小就被家里宠着惯着,突然知道这种事情,能压下各种情绪已经是拼尽全力了,现在被沈君淮这样一哄根本忍不了。
她把脸埋进沈君淮怀里,把他的高定西服当擦脸巾,眼泪全擦上面了。
哭不能解决问题,但是能宣泄情绪。
沈昭然一直哭到第一颗流星划过夜空。
沈君淮拍了拍她,说道:“昭昭,流星雨来了。”
沈昭然只是更用力地搂住他的腰,不肯把头擡起来一点。
沈君淮暗自叹了口气,继续顺着她的背安抚着。
等情绪发泄完了,她还不忘把小脸擦干净才坐起来。
但红肿的眼睛完全暴露了她刚哭过的事实。
侍应生非常有眼力见地端着托盘送上了一块消毒过的热毛巾。
沈昭然:“……”
谢谢,但也不用有眼力见到这种程度。
沈君淮的衣服被蹭得皱皱巴巴的,他也没有管,只是拿起毛巾一点点擦拭沈昭然脸上的泪痕。
沈昭然撇开眼看到了流星划过,她突然想到小时候也是这样,吃完药沈君淮会喂给她一颗糖。
现在流星雨好像就是用来安慰她的一颗糖。
“她还好吗?”
“她还好,她妈妈不太好。”沈君淮观察着她的表情才继续说道:“身体不太好,她考到这里的大学就把人一起带过来了,现在在等着做手术。”
“什么手术?”
“心脏移植手术。”
沈昭然有些被吓到了。
“你可以慢慢考虑要不要在手术前见她一面,不急。”
沈君淮又跟她说了谢藏月三次高考的事情,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沈昭然果然听得一愣一愣的,“她胆子好大啊。”
她看着沈君淮,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。
沈君淮心跳都漏了一拍,“做什么?”
沈昭然突然就笑了,“我想起来谢藏月像谁了,她跟你十几岁的时候很像,眼睛这里。”
她明明在笑但神情又显得有些落寞。
沈君淮看穿了她的心思,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小傻瓜,别胡思乱想。”
沈昭然靠在他身上看着流星雨发呆,过了一会又小声问道:“爸妈知道了吗?”
“嗯,哭得比你还惨。”
“……”
她觉得应该不能哭得比她更惨了。
沈君淮摸了摸她的眼尾,“今天晚上回天海湾,等你缓过来了我们再回家。”
过了一会沈昭然才点头。
她确实还没有调整好,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沈承山和夏乔雅。
后面的流星雨不是很明显了,沈君淮把人拉起来,用围巾把她大半张脸都遮住,防止她被风吹得脸疼,“走了。”
回去这一路上沈昭然也没再说话,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天海湾。
沈君淮帮她把围巾解开,“什么都不要想,先去洗个热水澡。”
沈昭然回到房间的时候还有些恍惚。
说是这样说,但是完全没办法不想,她洗完澡出来就拿起手机看谢藏月的朋友圈。
谢藏月的朋友圈里没什么内容,只有去年三月发了一张她跟谢向雪的合照。
谢向雪病了很多年,气色不太好,但还是笑得很温柔。
一想到这些年她们过得有多艰难,她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沈昭然的房门没关,只是虚掩着,沈君淮敲了两下门就进来了,看到沈昭然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,真是丝毫不意外。
沈君淮拍了拍她,让她转个方向,然后就坐在床边给她吹头发。
直到沈昭然的长发变得柔软蓬松,沈君淮才把吹风机收起来,又问道:“看电影吗?”
沈昭然仰头看着他,半晌才点了一下头。
沈君淮把人拉到客厅坐好,调出幕布随便选了一部电影播放,接着又用毯子把沈昭然裹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“忘了早上答应我的话?”
“什么?”
刚说完沈昭然就想起来了。
不能把不好的情绪憋在心里。
她垂着眼什么也没说。
手机界面肯定被看到了。
沈君淮按着她的腰让她挺直了和自己对视。
“沈昭然,又不听话了?”
沈昭然整个人都抖了一抖。
沈君淮很少直接喊她的大名,一般这种时候就代表着她要完蛋了。
“我只是……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们。”
沈君淮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不要给自己套上莫名的枷锁,在这件事上你没有错。一切我都会处理好,相信我,好吗?”
沈昭然看着他,点了点头,又说道:“你不要生气。”
“那就不要做让我生气的事。”
沈昭然又靠了回去,小声说道:“她可以回家来住,要是她觉得尴尬,我可以搬出来。”
沈君淮皱着眉说道:“住外面做什么,家里住不下吗。”
过了一会沈昭然又在他怀里动了两下,靠得更近了,语气里的伤心意味藏都藏不住,“名字原本也是她的。”
“你的名字是我取的。”
当年沈昭然刚出生就从青城的医院又转到了京城的医院,沈承山觉得之前取的名字不好,孩子还没出生就有这么大的劫难。
最后还是来医院看妹妹的沈君淮给取了名字,沈承山和夏乔雅听着觉得不错,又找大师算了一下,直接就把名字给改了。
沈昭然坐起来看着沈君淮,一脸意外,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次知道。
沈君淮又把人搂进怀里,“只有一个昭然。”
沈昭然觉得哪怕发生再糟糕的事,沈君淮都会站出来告诉她,都解决了,她往前走就好。
大概是怀抱太过温暖,又或者是沈君淮的存在令人安心,她就这样什么都没想,安静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