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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拐卖(九)
  红尘楼的楼梯用的最好的松木,质地坚硬,做工精细,可在贺北竞的脚下竟发出声响,他用了很大力气。
  他很生气。
  “三息之内让我再看见你,另外一只手也别要了。”
  他身上凌人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咽了口口水。
  嚎啕的男子只看他一眼立刻噤声连滚带爬逃出了红尘楼。
  贺北竞走到付晚寻面前扫了她一眼。
  付晚寻控制不住后退半步,他身上骇人的气势比沉山上还严重,她没有和他商量就私自做决定还被当场抓包。
  她脑子飞快转动,想着如何解释。
  贺北竞拉住她的手往楼上走:“跟我过来。”
  在众目睽睽下,贺北竞拉着付晚寻进了三楼中间的一间房。
  杀一指着站在前排的人道:“看什么看,我们贺大人的私事也是你们能瞧的?”
  众人不敢多言,杀一却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怒火。
  夸过付晚寻的两人尤为愤怒,原以为遇到了善书画的高人,结果是他们戏耍的一环,不顾身上的职责,公然在青楼里调情,昏官妖女无疑。
  李信跟在后面心情愉悦,在城门贺北竞和付晚寻的表现并不太像情侣,所以他才安排了今日的宴请,竟是自己多虑了,贺北竞就是喜欢付晚寻这种类型的。
  房门从内关上,贺北竞跨进房门就不再往里走。
  房门与他中间位置狭窄,付晚寻缩着身子不敢擡头。
  贺北竞手下用力,付晚寻的手被他攥的又麻又疼,她忍不住开口:“大人说的,让我三天解决问题,我只用了一天,大人为什么生气?”
  “呵。”贺北竞冷哼一声,“所以这就是你用的办法,青楼里面抛头露面卖弄才艺?”
  手实在疼的受不了,他又没有放手的迹象,付晚寻无奈去掰他的手,可贺北竞的手如铁钳,付晚寻努力了半天也毫无用处。
  她猛地擡头直视贺北竞那双冷如寒冰的眸子:“大人是不是太过分了,你先要挟我帮你,再让我陪你演戏,我演不好但已经在努力补救了,你出门看一看,现在外面的人谁不认为大人你就是一个不顾民生的昏官。”
  几天相处下来,付晚寻在他面前都温顺的如同小猫,就算让他签协议也是恭敬有礼的,可现在的付晚寻浑身紧绷的像背了刺的刺猬。
  他手下松了松。
  付晚寻拔出手从他身边挤出去跑开。
  少女纤薄的身形在灯火下显得更加瘦弱,她低着头不住摩挲被自己攥红的手,原来自己竟用了这么大力吗?
  他握了握自己空落落的手道:“你的那些本领不应该在这里展示,你知道这些东西传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吗?青楼不是什么良善之地,若今日不是我在,那些登徒子你要如何应对?”
  贺北竞声线低,这句含有关心的话在这种声线下如果不认真听根本听不出来。
  付晚寻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上,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。
  付晚寻还在慢慢搓着手,刚才逃离他时用力过猛连带着手臂上已经好的伤也开始隐隐发痛。
  “就算如此,大人也不应该对我用刑。”
  用刑。
  贺北竞惊讶于她的用词,他是生气她没和自己商量就私自做决定,拉她的手是在人前演戏,也顺便惩罚一下她。
  可远远达不到刑罚的地步。
  付晚寻调整情绪极快,她已经恢复过来。
  “大人要罚我能不能事后?”付晚寻深吸一口气,视线落在他身后关着的房门上,“大人来这儿也是为了做实你的人设吧?大人这招和我没什么区别。”
  贺北竞的眼睛还在她手上,听见她的话身体顿了顿擡起头:“我来这里是觉得青楼是贩卖人口最佳之处,为了调查的。”
  付晚寻不答话,也不知信了没信。
  贺北竞在桌前坐下,他两只手搭在椅子上闭目养神,不再与她说话。
  红尘楼是销金窟,花了钱的人不可能浪费精力在其他地方,大雍并不禁官员狎妓,这里出入的官员不胜枚举,贺北竞只惩罚了一个想欺辱付晚寻的人,这对其他人并不影响。
  不过一盏茶时间,这里又恢复了奢靡之气,外面歌舞之声时时入耳。
  “小姐,小姐,你没事儿吧!”
  喜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只不过只喊了两声就被人捂住了嘴,只能听见她的哼哼声和杀一的嘀咕声。
  付晚寻走到贺北竞面前:“大人,这样不行,没有男人来这种地方时纯粹睡觉的,你这样别人是会怀疑的。”
  贺北竞睁开眼:“不是还有你?”
  付晚寻的心漏了半拍,面上有点热,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:“我,我不太行,我还没完全学会,我们的关系在青楼离约会有点奇怪,大人要是能,能叫来两个楼里的姑娘,你的行为会更让那些人放松警惕。”
  在她出现之前,贺北竞就是决定这么做的,他虽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,可把人迷晕制造一点动静与他来说小菜一碟。
  如今付晚寻在这里,他准备多做一点事情。
  贺北竞朝门外道:“杀一,找两个性格好的姑娘送进来。”
  杀一应了一声离开了,不多时,两个丰盈妖娆的女子进了门。
  两个女子看到付晚寻,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,有探究、好奇还外带一点厌恶。
  贺北竞扔出两块银子:“她虽有才情,却少了风趣,我不喜,你们都是迎来送往之人,教教她知情识趣的道理。”
  “是,大人。”付晚寻向贺北竞行了一礼转向两个女子,“还望姐姐教我。”
  两个女子看付晚寻的眼神变成了同情,让自己的女人向青楼女子学习,再没有比这更侮辱人的方式了。
  贺北竞的名声再次往下拉。
  两个女子只需要传授经验就白得两锭银子,一个比一个卖力,你这些赤裸裸的言语,把付晚寻听得面红耳热不知所措。
  亥时末,不留宿的客人渐渐散去,留宿的客人也都进了屋,红尘楼内慢慢安静下来。
  “两位。”贺北竞叫了一声。
  两个女子正讲的唾沫横飞,听见贺北竞的声音齐齐转头。
  两枚银针从贺北竞袖中飞出刺入两人额头,两人瞬间倒地不动。
  付晚寻还在她俩那些大胆开放的言辞中尴尬,看见此幕眼皮跳了跳。
  她道:“这两个姑娘性格活泼,长相虽不及红玫却也不差,大人若是想我可以找个空房间躲着,如此这般等她们醒了传出去我们一切都白干了。”
  贺北竞正在往脸上系黑面巾,听见这话道:“杀一进来,给付小姐解释一下。”
  杀一推门进来扫视一圈屋子向付晚寻道:“付小姐有所不知,这针是我家公子特制的,等她俩醒来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,到时候我们说啥是啥,说公子没睡就是没睡,说睡了就是睡了,反正今日公子这荒唐名声是坐稳了。”
  贺北竞打断他:“话多,让你解释说那么多干嘛。”
  杀一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:“付小姐,那个叫喜鹊的小丫头太吵了,我就让她睡着送回住处了,放心,她没事。”
  付晚寻的计划是在作完画后离开的,可贺北竞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,喜鹊被送走是最合适的处理方法。
  贺北竞和杀一已经准备完毕,黑衣黑面腰间配刀。
  就在两人要离开时,贺北竞突然转身面向付晚寻:“你就在这儿等着哪里也别去,等我们回来,李信的人在楼外,他会认为我在屋内护这里安全。”
  付晚寻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  她声音很轻,如同一片羽毛砸在地上不出声响,可扫在心间微微痒。
  贺北竞开门的手停顿一瞬后又打开门。
  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。
  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付晚寻歪在椅子上昏昏欲睡。
  一个低低的女子抽泣声将她从迷糊中惊醒。
  她四处看了看,发现哭声是从外面传来的。
  付晚寻小心翼翼起身将耳朵贴在门框上。
  只要不是冲这间房来的就行,她必须要保证没人看到房间的一切,这样贺北竞的人设才能立住。
  哭声渐渐远去,付晚寻的心渐渐放了下来。
  就在此时,一个熟悉的名字将她的困意彻底赶走。
  哭泣的女子不知在向谁求助:“宋峪宋公子受伤昏倒了,流了好多好多血,他死了怎么办?”
  付晚寻心跳如鼓,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拉开了房门。
  走廊里空无一人,能在三楼留宿的人少之又少,付晚寻旁边的几间屋子都是空的。
  来人偏要在她门口说,在这个非常时间付晚寻不确定是不是陷阱。
  可是事关宋峪,她不能不管。
  付晚寻拽了两根头发夹在门缝中关上房门,她轻手轻脚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过去。
  一间没有,另外一间还是没有……
  就在付晚寻要放弃的时候,三楼最深处一间房内传来呻吟声。
  付晚寻迅速靠近慢慢推开虚掩的房门。
  屋内家具东倒西歪,被扯碎的帷幔窗幔落了一地,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男子倒在血泊里捂住腹部在呻吟。
  “宋峪。”
  付晚寻惊呼一声冲了上去。
  长相俊美的男子用力擡起头,愣了一下后,笑道:“小寻儿,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