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烈男怕痴女
君别影听完这话，脸上笑容多了一丝傲娇：“你可别把本王跟你相提并论。”
“本王和你可不一样。”
梅丽莎一怔：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君别影眼里闪烁着些许得意：“本王看上的人，表面上看起来对本王不冷不热，实际本王说话她都会听，本王跟她她也让跟着，本王坐近她也没推开。”
“这叫什么？这叫默许。”
梅丽莎挑了挑眉：“默许就算赢？”
“默许当然不算赢，但默许说明她不讨厌。”
君别影说这话时还瞟了一眼云清音所在方向，“而且本王和她默契十足，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，单凭这一点，你和萧护卫能做到吗？”
还真不能，梅丽莎默了默。
君别影往椅背上一靠，悠然自得道：“总之，本王可比教主你强上太多，没有可比性。”
云清音觉得说话的这两人着实聒噪，开口道：“废话太多。”
梅丽莎嘴角一翘，“看，清音嫌你烦。”
君别影反唇相讥：“她是嫌你聒噪，本王说的可都是大实话。”
梅丽莎被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逗乐，摇头道：“就王爷你会解读是吧。”
“谁说这是解读，明明是观察。”君别影纠正她，“本王观察力一向很好。”
梅丽莎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些多余。
她站起身，“行了，不在这里碍你们眼。”
说完也不理身后的两人，朝萧烛青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今日她还未和萧护卫说上几句话，还怪想念。
回廊另一边，是萧烛青住的小院。
梅丽莎走到回廊尽头，擡眼就看见萧烛青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，面前摊着一堆文书。
他听见脚步声，擡起头，看见是梅丽莎，嘴角微微一抽，很快又低下头去，继续批复公文。
梅丽莎毫不客气地往他身旁一坐，笑眯眯打量他。
“萧护卫，走，跟我去培养培养感情。”
萧烛青的手一僵，梅丽莎顺势拽住他的袖子：“别反抗，你跑不掉。”
“教主，我还有事。”
萧烛青试图收回自己的袖子，但梅丽莎拽得很紧，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。
“有什么事比培养感情更重要？”梅丽莎不为所动。
萧烛青沉默。
梅丽莎这张脸生得明艳，又对他笑得灿烂，眼眸里全是毫不遮掩的亮光，他莫名觉得有些恍惚。
这个女人，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动手动脚，和他的每一次对话都在逗他，从来不管他是何反应，也不问他愿不愿意。
热烈又直率的表达，往往最让人招架不住，偏生他又无法给出反应。
萧烛青垂下眼，不再看她的眼睛。
“教主，请自重。”
“你要我自重？”
梅丽莎笑出声，“萧护卫，你认识我这么久，何时觉得我自重过？”
轻飘飘的语气让萧烛青又无言以对。
梅丽莎趁他沉默，抓住他的袖子就往外走。
一路上碰到的苍月神教弟子，见自家教主又又又拉着萧护卫走，个个低头装作没看见，心底早憋不住偷笑，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，脚步飞快地绕开。
萧烛青红着耳根想挣开她的手，跟着她走的步子却又不停，由着她一路拽着往前去。
两人路过云清音房间门口，君别影擡头，正好瞧见这一幕，感叹了一句：“烈男怕痴女啊！”
他转头，没脸没皮地对云清音笑：“你看，只要缠得够紧，哪有捂不热的人。”
云清音：“……”
有时，她真的很想拿毒药毒哑君别影这一张嘴。
……
跟黑牢有关的一切都尘埃落定。
云清音回到苍月神教后的第十四天，找梅丽莎要了一间开会用的厅堂。
厅堂很简便，一张长桌，几把椅子，墙上只挂了一幅西域全舆图，再无其他。
云清音让人把舆图取下来铺在桌上，又将龙脉图的拓片和迦蓝衣给的古文字对照册一并摆好，让阿木尔去通知所有人。
阿木尔才出去没多久，就有人来。
萧烛青拿着今日邸报，走到长桌左侧，挑选了一个位置坐好等着。
寒锋手持墨刀进门，看见萧烛青身侧的空位，擡脚走过去坐下，将刀往桌上一搁，朝云清音点了点头，便靠着椅背闭上眼。
孙思远带着阿阮一起进来。阿阮甜甜地朝云清音笑了笑，和师父一起乖乖坐到长桌右侧。
等了约有一盏茶，君别影才到，他身后还跟着梅丽莎。
不是他故意来得晚，是他走到半路被梅丽莎截住。
两人在走廊里斗了几句嘴，没分出上下，一路斗到厅堂门口。
君别影先进来，含笑着扫了一眼座次，毫不犹豫走到云清音右边坐下。
梅丽莎跟着进来，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萧烛青，又看了眼他身旁的寒锋，两人中间隔着一人距离，挤一挤，应该能坐。
梅丽莎大步走过去，直接往两人中间一插，顺手拍了拍寒锋的肩膀，笑吟吟道：“寒锋，往那边挪挪。”
寒锋睁开眼，用他那张冰块脸扫了眼梅丽莎，见她摆明了要横叉一脚，一声没吭，拿起墨刀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。
他才不要平白当这多余的大灯笼。
梅丽莎很满意寒锋的识趣，大大方方坐下，右胳膊肘离萧烛青的胳膊只有一寸远。
萧烛青脊背一僵，努力让自己忽视掉梅丽莎的存在。
阿阮朝梅丽莎打招呼：“梅姐姐好。”
小姑娘甜软的嗓音让梅丽莎的笑容都柔了几分：“阿阮真乖。”
孙思远也颔首：“教主。”
梅丽莎点头回应，君别影懒懒散散靠着椅背，看着她笑：“梅教主今日怎么有空前来，你教中事务都处理完了？”
“当然。”梅丽莎不置可否一笑，“王爷不欢迎我？”
“欢迎，怎么不欢迎。”君别影道，“就是觉得奇怪，梅教主日理万机的人，竟对我们这个小会感兴趣？”
梅丽莎擡眼剜了他一下：“这里是本教主的地盘，本教主爱去哪去哪，王爷你管得着？”
君别影端起桌上沏好的茶抿上一口：“管不着，全凭教主高兴。”
云清音并未参与桌上众人的闲话。
她低着头，将龙脉图的拓片一张一张在桌上排开，她这几日划出的草图也一张张铺开，又对照着古文字册子和舆图确认一遍，才擡起头。
“人齐了就开始吧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望过来，厅堂内瞬间噤声。
云清音手指点在桌上铺张开的西域全舆图上。
“下一个目的地，楼兰。”
众人顺着云清音的指向望过去。
云清音的手指从敦煌的位置开始，沿着玉门关向西移动，越过一片沙海，最后落在舆图偏西北的一个圈内。
这里旁注着两个字：楼兰。
“自玉门关西行，一千四百里黄沙，方能抵达楼兰王庭。”
云清音直言不讳，“此行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，大家做好准备。”
竟然是楼兰，除君别影外，其他人都有些惊讶。
倒不是不信云清音所解之地，而是楼兰在天启疆域内，是一个极特殊的存在。
当年天启收复西域，特赐楼兰高度自治之权，允其保留王庭建制，保留部族旧俗，不设流官，不强行改礼，算得上是天启的国中之国。
加之楼兰地处瀚海深处，常年风沙掩城，部族行事又隐秘，外人极少能踏入王庭腹地。
市井间只传它黄沙藏秘，古城藏异，风俗与中原迥乎不同，传言缥缈，令许多人心向往之。
云清音一一列举出她和君别影的破译过程，众人听罢，神色都严肃了几分。
此次楼兰之旅，势在必行。
孙思远拧着眉开口：“一个多月，是算上了我们淌过沙海的路程？”
“是。”云清音道，“从敦煌到玉门关，三日。从玉门关进沙海，到楼兰边境，快则二十日，慢则一个月。加上中途休整和不可预见的耽搁，一个半月至少。”
寒锋开口道：“途中危险几何？”
君别影代替云清音回答：“此刻正值寒冬腊月，沙海酷寒胜中原数倍，夜里容易冻僵筋骨，白日又难觅避风之处。”
“再加流沙陷坑、断水绝粮，沙暴一起天地不分，沿途还有马匪游窜和部族私卫盘查，一路皆是险途。”
不好走啊。
萧烛青端详舆图片刻后问：“沙海那段，能走商路吗？”
若是循着商道前行，能遇上往来的西域商队，他们常年穿行沙海，熟知风向与水脉，有他们引路，能少走许多弯路，也能避开大半致命险地。
梅丽莎接过话头：“能，但不是所有商路都能走。”
君别影坐直身子：“说来听听？”
梅丽莎从座位上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手指点在楼兰王庭的位置上。
“楼兰最近谢绝外客进入，大概已有半年之久。”
云清音眸光一动，谢绝外客进入，楼兰这是藏着什么不欲人知的变故？
“半年？”孙思远蹙眉，“这么久？”
“对。”
梅丽莎颔首，“具体楼兰发生何事，外人全都不知。楼兰王庭对外宣称是由于内部整顿，谢绝来访。”
“可半年时间，内部再怎么整顿也早该整顿完了。所以外面的人都在猜，楼兰怕是出了什么事。”
萧烛青流露出思索的表情：“可有人进去过？”
梅丽莎摇头：“明面上没有，有一队商队例外。”
“哪一队？”君别影好奇望着梅丽莎，其余人目光也都落在她身上，包括云清音。
梅丽莎的手指从敦煌沿着一条红线移动到楼兰：“楼兰皇家商队，一直往来楼兰王庭和敦煌城，做的买卖很杂。”
“他们在这条线走了好几年，楼兰那边对别的商队关门，唯独对这队皇家商队，始终放行。”
若是能借助这条商队进入楼兰古国，能省去不少周折。
君别影来劲儿了：“这队商队的领头人是？”
“是我的老熟人。”
梅丽莎颇有些得意地眨眨眼：“跟我做了好几年生意，关系不错。正好，我最近有一批兵器要运到楼兰。”
阿阮双眸微亮：“梅姐姐这么厉害，都能往楼兰古国里运兵器？”
传言中，楼兰古国的人甚少出现在人前，对外往来向来谨慎，更别提兵器这等禁物。
梅丽莎能和楼兰搭上线，确实有几分本事。
梅丽莎很享受阿阮的崇拜，“这批兵器订单是半年前签订的，楼兰那边付了定金，相约半年后来取，算算日子，也该快到了。”
君别影打了个响指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想办法扮作皇家商队的人，混进楼兰？”
梅丽莎摊手：“我只是提供思路，具体如何还要你们自行去实施，皇家商队都是楼兰国里的土著人，可不好糊弄。”
“老熟人相见，我最多给你们拖延点时间。”
“本王懂。”君别影双手抱胸，由衷赞了一句：“梅教主不愧为苍月神教当家人，能耐非凡啊！”
“可别。”梅丽莎摆手拒绝，“王爷别夸我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怪瘆人的。”
梅丽莎认真道，“你平时不是损我就是怼我，忽然夸我一句，我总觉得你在憋着什么坏。”
君别影一脸无辜：“本王夸你也不行？”
“别人夸我行，你夸我不行。”
梅丽莎斩钉截铁，“你夸我，我浑身不自在。”
除了生性不爱笑的寒锋和一有梅丽莎在场就浑身不自在的萧烛青，其余人都捂嘴笑了起来。
君别影叹了口气，转头和云清音告状：“你看看她，本王好心好意夸她，她不领情就算了，还嫌弃本王。”
云清音杀人诛心：“活该。”
梅丽莎趁胜追击：“王爷，你与其有空夸我，不如想想怎么把你那张嘴管好。”
省得一天到晚净说些废话。
君别影微微炸毛：“本王这嘴夸人还夸出错来了？”
“行了。”云清音一开口，厅堂里吵闹的声音立马停住。
她看了一言不合就斗嘴的两人一眼：“说正事。”
手指点回楼兰王庭的位置上，云清音正了神色。
“楼兰的情况我们能多了解就多了解一些，成功混入商队是关键，而且商队带我们进去，不代表能带我们出来。进去之后，一切都靠我们自己。”
方才桌上在拌嘴时，她一直在思索，正好安排下去。
她看向梅丽莎：“商队那边，你负责对接。我们需要伪装的身份、衣物、路引之类的重要物料，你来安排。”
梅丽莎比了个好的手势：“没问题。”
云清音接着吩咐君别影：“楼兰王庭有关的地形、城防、势力分布，你来想办法弄到。梅丽莎这边能提供的消息有限，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。”
君别影脸上嬉笑的神色一收：“行，本王找人去查。”
搞情报这点，他最在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