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纪轻轻的，肾亏
“抱歉，苏副总今天的行程满了，有什么需要了解的，和我沟通就可以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有空？”
“这个……不好意思，苏副总恐怕最近一个月都没办法抽出时间见你。”
傅墨庭手指轻轻在会议桌上敲击。
这是他思考时的惯性动作。
他快速把协议内容和苏云海的避而不见在心里过了一遍，梳理明白，苏云海为了彻底拿到mast的所有权，要对他，赶尽杀绝。
但，有一个地方不合理。
mast并未研发完毕，还不成熟。
苏云海是知道的。
以苏云海的性格，不会做这种有瑕疵的事。
这其中，还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关窍吗？
傅墨庭重新提了一个要求：“我想见李涛。”
“前墨海公司的财务，李涛。”
小郑愣了一下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其实，苏副总部门的事，陆大小姐也在管，她说了也算。如果你……”
“不用，我就见李涛。”
傅墨庭坚持。
小郑点点头说了声“稍等”出去了。
过了大约三分钟，李涛推门进来。
在新公司见旧领导，李涛还有些不自在，垂着眼不敢和傅墨庭对视。
也不坐下。
局促地站在对面。
“傅总，听说你要见我？我……我虽然加入了山岳，但平时都凑不到苏副总身边，苏副总的事，我真的不清楚。”
似乎怕傅墨庭逼问什么，李涛一张嘴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。
傅墨庭没受他语言的影响。
先问了第一个问题：“苏云海现在在公司吗？”
李涛眼神飘忽，在说话和说实话之间挣扎了好一会儿，艰难地吐出一个字：“在。”
“他几点下班？”
“傅总，这我真不知道。我就是一个小虾米，和苏副总距离比人类和银河还远！”
李涛皱起眉头诉苦，目光不经意飘到傅墨庭的脸上。
当看见傅墨庭眼眶里明显的红血丝，还有憔悴后更显得英俊仙气的脸，停顿了一下，低下头，快速低声说，“陆大小姐不喜欢我们从墨海过来的几个靠近苏副总，防我们防得厉害，不过，我在厕所里听说，明天晚上有个比较重要的商业晚宴，苏副总和陆大小姐会出席。地址是西山酒店。”
说完，李涛提高音量：“傅总，您别逼我了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，我帮不了您。”
李涛担忧地看了傅墨庭一眼，转身快步出去。
李涛刚走，小郑就回来。
笑眯眯，很有亲和力的模样，关心问：“傅总，还有想见的人吗？普通员工，我都可以安排配合。”
傅墨庭俊脸微沉，心情很不美妙，生硬回绝：“不必了。”
他略有些粗鲁地推开椅子站起来。
单手抓起赔偿协议书，大步往外走。
走出会议室时，他朝右，苏云海的新部门办公方向看了一眼，情绪复杂地离开了。
小郑微笑着目送他进入电梯。
当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关上，他飞快去见山岳的大小姐陆明染。
“大小姐，依照你的吩咐，姓傅的没有得到苏副总的任何消息。而且他相信了，赔偿和核心技术的属权争夺，都是苏副总的意思。”
陆明染坐着转椅转过来。
鲜红的口红让她的唇瓣几欲燃烧起来。
长指甲轻轻点在办公桌上，她想了想吩咐：“时间虽然说是给一个月，但我希望，一周内有结果。”
“同样的人才，有一个就够了。”
“多了，就不珍贵。”
“明白我的意思？”
小郑内心一凛，低头：“我会办好的。”
“记得保密，办成之前，不要让苏副总听到一点风声。”
“好。”
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，小郑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“出去吧。”
陆明染擡起手，观察着自己指甲上的图案，突然不满地皱起眉头：“太素了。”
她拿起电话，拨给经常去的美容中心：“没技师啊？简单，赶走几个人不就行了……”
“我十五分钟后到，记得清场，我讨厌有人和我一起做指甲。显得很廉价。”
联系完，陆明染直接去了苏云海的办公室。
苏云海正指挥着工人把自己的办公室一分为二布置着。
腾给傅墨庭那边，他按照傅墨庭的喜好，只摆放了一张足够宽大的办公桌。
其他什么都没放。
不过他退后几步看着，总觉得太简陋了。
寻思是放放摆件还是安排绿植。
看到陆明染，苏云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陆明染仿佛没看出来，亲昵地走过去：“云海，陪我去做指甲。明天的晚宴有很多重量级人物出现，我要和他们交际，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出错。”
苏云海推脱：“我还有事没忙完……”
“什么事？”陆明染笑吟吟。
苏云海张嘴要答，又想到傅墨庭加入山岳的事，只是他的猜测，傅墨庭还没有正式入职，不好提前说出来。
而且，他觉得陆明染不太喜欢傅墨庭。
每次只要他提到傅墨庭，陆明染的脸色就不太好。
算了算了，这位大小姐是祖宗。
先哄好她。
苏云海话锋一转，笑容虚假热情：“什么事也不如陪你重要，做完指甲要不要顺便去吃晚饭？我听说一家法餐挺不错……”
“开在外面的法餐太low了，我带你去个好地方。你现在是山岳的副总裁，要拓展眼界，多见见世面。不然出去谈合作，遭人笑话。”
陆明染说着话，突然靠近。
身上的香气直冲苏云海脑门。
苏云海身体僵硬住。
陆明染擡起纤细的手指在他脖子处摘下一根长头发。
笑了笑，呼口气吹走。
等她退开，苏云海才从屏息的状态解除。
心砰砰狂跳。
那点因为傅墨庭要来的欢喜被其他情绪取代。
他眸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。
牢牢注视着陆明染。
……
“小傅，今天还是素馄饨？醋碟不要蒜？”
“嗯。”
塑料棚支起的馄饨摊。
傅墨庭是唯一的客人。
卖馄饨的中年夫妻丝毫不因为他点最便宜的就轻慢对待，一个手脚麻利地找出素馅现包，一个热情地倒了一碗热乎咸香的馄饨汤放到傅墨庭面前。
傅墨庭双手捧起碗，轻轻喝了一口。
老板娘顺手又装了一碟小咸菜：“麻油拌的，没加辣，你帮忙试试味道咋样。”
老板娘经常用这样的借口赠送小吃。
傅墨庭颔首感谢，将英俊的侧脸对着外面。
很快，就陆陆续续有被他的颜值吸引过来的顾客。
“要吃点什么？”
顾客们光顾着看傅墨庭，稀里糊涂地就点完餐。
等意识到自己只是路过，并不打算吃饭，热腾腾的馄饨已经端上来。
行叭。
就用大帅哥下饭。
顾客们一口一口，也不知道是在吃馄饨还是在吃傅墨庭，总之吃得满脸红霞飞。
傅墨庭依旧淡定自若，完全屏蔽了外界动静。
咬一口馄饨，喝一口汤，再吃一口咸菜。
进食规律机械。
等一碗馄饨下肚，擦擦嘴起身。
老板娘恋恋不舍挽留：“最近新下了玉米，做了玉米鲜肉馅儿挺鲜甜的，要不要来三五个尝尝？不要钱，回馈老顾客。”
“不用，谢了。”
傅墨庭扫完码支付6元。
老板娘遗憾叹口气：“行。那你下次来，我给你上几个玉米肉的，你试试味儿。对了，小苏好几天没来了，下次叫上他一起啊。”
傅墨庭往外走的背影停顿了一瞬。
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，像是没听见。
这时有客人要加汤，老板娘答应着去忙碌了。
时间才是中午。
吃出了一头细汗，再让火热的太阳一晒，整个人都在噗嗤噗嗤冒热气。
傅墨庭走了几步觉得头有点晕，寻了路边阴凉的屋檐站过去。
“你好，要坐吗？这里有凳子。”羞答答的声音带着跃动的少女春意招呼。
傅墨庭垂眸看去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“好，那你想坐了随便坐。”
女孩被看得更不好意思，放下小凳子缩回小卖部的柜台后。
傅墨庭缓了几秒，感觉没那么难受了。
打算回公司。
那只剩他一个人，只有一件不足6㎡办公室的公司。
“嗡嗡。”
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，提示有新消息。
傅墨庭边走边解锁屏幕，点开微信。
发消息的是一个没有备注，昵称是“。”，头像为铅笔手绘方块人背影的图片。
“大后天是你爸妈祭日，回来吗？”
对话框里，上一条消息是去年的同一天，同一句话。
傅墨庭没答复。
只是操作了一笔转账：300元。
对面很快收下转账，没有发其他消息过来。
对话就此结束。
傅墨庭习惯性收起手机，却感觉头晕又出现了，让他天旋地转。
没走几步，“咚”！
傅墨庭栽倒在地上。
“喂？你没事吧？喂？”
小卖部里的女孩焦急地跑出来，吃力摇晃。
傅墨庭是在一个小诊所里醒来的。
医生正在写病历，听到动静，看过去：“小伙子，别动，你连续熬夜导致了晕厥，最好是再睡一觉，或者躺一会儿。”
傅墨庭手掌撑在病床上，缓慢坚持站起来。
医生眉头一皱就要教训，生病了就休息，强撑什么？嫌死得不够快？
傅墨庭已经开始扫描收费码：“多少钱？”
医生咽下要说的话。
算了，现在的年轻人，一个个的不听劝。
非要进了坟墓才老实。
“20！”
傅墨庭输入密码，手机上跳出提示“余额不足”。
接着店里的收费机器大声播报：“顾客已取消支付。”
医生缓缓擡眼：“？”
傅墨庭：“！”
医生：“算了你不用给，只是消耗了点一次性床品。省着钱给自己买点补药，别年纪轻轻的，肾亏！”
医生瞄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。
傅墨庭：“……先欠着，我会尽快补上。”
医生低下头：“随便你。”
“嗡嗡”，手机震动。
“。”发来消息：“醒了吗？医生怎么说？需要我过来照顾几天吗？”
傅墨庭手指滑动，才看见这条消息上面还有几条新消息。
一条是“他”发出去的：“请问你是这位先生的家人或者朋友吗？他在路上晕倒了，我把他送到诊所。如果有空请来照看一下。【定位】”
紧接着两条是“。”发的：“谢谢。”
“小墨，醒了回我消息。”
“转账10000待接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