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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48章第48章飞花点翠
  盛殊跟在景富兰身后,穿过教学楼走廊,停在回廊楼梯处。
  对面教学楼每个教室都透出明亮的光,方方正正的,像个漏光的盒子。
  景富兰打量着身前少年,问:“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的高数,学多久了?”
  盛殊回忆了一下原身的种种光荣事迹,给了个不会露馅的保险说法:“三个月。”
  景富兰挑眉:“三个月?我记得三个月前,你在综艺上还不会解二元一次方程。”
  在盛殊转来自己班之后,抱着了解新学生情况的目的,她将关于盛殊的那些九漏鱼文盲剪辑大致看过一遍。
  盛殊语气淡淡,表情看上去很是诚恳:“是的呢,就是因为不会解二元一次方程被骂了,所以痛心疾首痛彻心扉,回去后就开始好好学数学了。”
  景富兰:“……”
  真的假的。
  二元一次方程是初一数学的知识点。
  三个月,从不会解二元一次方程到论证魏尔斯特拉斯函数处处不可导,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。
  但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,好像还真就是盛殊说的这样。
  那这孩子在数学上的天赋实在是……
  她眉头紧锁,踱步间叹了几气。
  “你很聪明,盛殊,只是以前心思不在学习上。”
  “老师很高兴你在数学上的进步,但是,不要把精力都放在数学上,高考不会只考这一门课程。”
  网络上的事真真假假,景富兰自然不会看传言什么样,就真的相信是什么样。
  她牵挂的还是学生的前程和未来。
  “互联网记忆短暂,不用太过在意,要紧的还是学业。”
  “离高考还有大半年的时间,数学先放一放,好好复习其他科目,争取考个好大学。”
  盛殊认真听完老师谆谆教诲,随后乖乖点头:“好,我知道的。”
  景富兰嗯了一声,温声道:“那继续回去复习吧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晚自习结束,盛殊回到家,看看系统界面,积分涨到107点了。
  刚好够开第二次礼包的。
  花费100点积分,盛殊选择开启礼包。
  界面上,熟悉的礼盒跳出来,丝绒绸带打成蝴蝶结,把礼盒装饰得漂漂亮亮。
  盛殊等了片刻,只见蝴蝶结飘了飘、礼盒抖了抖,没动静了。
  【啊哦,打不开呢】
  一行提示冒出。
  盛殊:“……”
  积分模块,100点积分显示已经扣除,这还能出bug的?
  他继续选择打开。
  【啊哦,打不开呢】
  【啊哦,打不开呢】
  盛殊慢悠悠靠在椅背上,不紧不慢地跟系统死磕。
  终于。
  蝴蝶结颤颤巍巍抖了抖,一行新的小字冒出。
  【礼包解锁前置条件——完成任务[基于分数阶傅里叶变换的非平稳信号分析应用拓展]】
  这次世界的系统,又抠又贱嗖嗖。
  积分花进去,才告诉他还要完成个任务才能打开,第一次开礼包的时候也没见还有这环节。
  盛殊关掉系统界面,问001:“投诉通道呢?”
  001一脸无辜:【0v0】
  傅里叶变换,在盛殊的理解中,本质上来说是投影,是求任意函数在无穷维可分的希尔伯特空间一组正交基上的坐标。
  分数阶傅里叶变换则是传统傅里叶变换的一种广义形式。
  目前他还远没有这个能力完成任务。
  先放一放。
  *
  时间转眼来到十一月中,盛殊发现自己正面临严峻的经济危机。
  银行卡存款即将告罄,甚至还背负一笔不小的债务。
  原身出道即顶流,收入按理说不菲。
  但大量黑料涌现,耀夜娱乐公关处理不当,影响十分恶劣。他身上代言纷纷解约并追责索要赔偿,原身出道以来赚的钱都搭进去了还不够。如果不尽快填上债务窟窿,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都会被起诉拍卖。
  积累几年,一朝化为乌有,也难怪原身万念俱灰。
  数数银行卡余额,坚持到月底的伙食费都够呛。盛殊大清早背着书包往襄台二中去,思索着以他现在的敏感身份,比较合适的赚钱方式。
  快到学校时,路过长排文化墙,保洁阿姨正在清理墙上的各类传单小广告。
  盛殊瞥去一眼,大多是附近健身房剧本杀店的广告,还有零星招兼职的。
  奶茶店兼职,时薪20。
  上门喂猫铲屎,一次35。
  发传单,日结120。
  ……
  商场钢琴演奏,一次三小时,500-2000不等。
  盛殊脚步停下,视线停在商场钢琴演奏上,一众兼职传单里,这个是报酬最丰厚的。
  也不是不行。
  正要记下负责人联系方式,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:盛殊。”
  盛殊回头,见是景富兰,问了声好。
  景富兰远远看到盛殊站在文化墙跟前不知道在干嘛,走近一看,见他是在看兼职广告,一时间五味杂陈。
  “你这是……找兼职?”
  盛殊坦然点头:“嗯,打算赚点生活费。”
  景富兰吃惊于盛殊竟到了连生活费都要自己赚的地步,联想到他的境地猜测一番,明白过来大概是怎么回事,心里有点难受。
  见他表情称得上平静,这股难受更磨的人胸腔堵得慌。成年人尚不能坦然面对人生的大起大落,眼前少年却安然接受一切,这股豁达让她愈发觉得传言只是谣言,是对少年恶意的倾泻。
  现在已经高三了,时间本就紧张,要是还把时间太多浪费在兼职上……
  她有心帮一帮盛殊,想了想开:“我老师家小孙子在读初中,数学差得很,家长打算找个家教给孩子补习下数学,你有没有意向过去?”
  盛殊怔了下:“老师的老师?”
  景富兰微笑点头:“是啊,我上大学时候的教授,谭枫谭教授,现在退休了回到襄台老家。别看他是搞数学的,教小孩初中数学是真不行,反而搞得小孩现在对数学抵触情绪大得很。”
  “谭教授想找个大学生过来教,前两天刚跟我聊过。我看你就可以,解题思路各方面,教初中的孩子绰绰有余了。”
  “教授人很好,薪酬方面不会亏待你的。”顿了顿,景富兰轻咳一声,“他在应用数学这块是国内权威,你有问题还可以找机会请教一下。”
  知道盛殊在钻研高数,对数学表现出莫大的兴趣后,景富兰也生出一股名为“惜才”的情绪。
  既是想帮他解决下经济困难,也想借着这个机会,提一提他。
  明白过来老师的用心良苦,盛殊抿抿唇:“谢谢老师。”
  出事之后,公司放弃了他,圈内朋友放弃了他,粉丝放弃了他。
  但襄台二中的老校长接纳了他,老师没有放弃他。
  景富兰同他一起往校门走去:“没事儿,周末先过去试试,看看行不行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周末。
  一波强冷空气席卷了襄台市。
  盛殊走出家门,看天空零星飘了点雪花。
  他戴好罩帽子,提上准备好的初中教材,往景富兰给他的谭家地址去。
  这是个有些年份的别墅区,盛殊过来要坐九站地铁,再转一路公交,下站后还得扫个共享单车骑上十来分钟才到。
  地方偏了些,但环境一等一的好,安静、风景别致优美。
  沿路松柏是几十年的老树,苍劲挺立,点缀着霜雪,景色可以入画。
  这边都是独栋别墅,彼此间相隔稍远,分布并不密集,是以周边显得更加安静。
  盛殊找到谭家这一栋,正要敲门,听到里头楼上隐约传来悠扬乐声,要敲门的手不由顿住。
  是琵琶声。
  他在快穿世界里苦练了几十年钢琴,在音乐上造诣深厚。对民乐了解不深,只能听出这是琵琶,具体是什么曲他就不知道了。
  只是音乐相通,乐曲中的意境韵味自然也是相通的。
  耳边的琵琶声从暗到亮,从亮到动,从动再回到静,推拉吟揉间,有股有弦似无弦的从容和雅致。
  盛殊垂眸细听,仿佛能看见雪花飞舞点落于苍翠松柏之上的场景。
  乐曲高洁深远,极具韵味。
  直到一声公鸭嗓高呼:“小叔叔别弹了!耳朵起茧了!”
  楼上的琵琶声慢悠悠隐去,停下。
  盛殊有些可惜,见那琵琶没有再弹起的意思,擡手敲门。
  “谁啊——”里头那么鸭嗓扯着声喊,脚步不情不愿过来开门。
  吱呀一声,门打开,一个平头小子探出半边身子,露出称得上痞帅的一张脸,朝盛殊看来。
  盛殊:“你就是谭均卓谭同学吧?”
  谭均卓望着盛殊,愣在当场,下意识道:“你不是那谁,那谁——”
  “卧槽!”他反应过来,难以置信破音道,“你就是来给我补习的盛老师??”
  破锣嗓子跟他那张脸很是不搭。
  盛殊对他的难以置信给出了肯定的答复。
  谭均卓扯扯嘴角,一脸古怪:“你教我?是你教我还是我教你啊。”
  他认得盛殊这张脸,班里好多女孩子都曾为这张脸尖叫脸红过,这让他很不爽。
  到底是景阿姨介绍过来的家教老师,不好不给面子,他嘟哝几声,身子侧开让了让,给盛殊拿了双拖鞋:“进来吧。”
  “我爷爷下围棋去了,晚点回来,家里就我跟我小叔叔在。”
  盛殊换上拖鞋,擡头看一眼客厅。
  这个家弥漫着浓浓知识分子家庭的气息。
  一整面墙的书架分门别类排满书籍,上头不见落灰,显然主人很爱惜书,经常打理。
  书架不远处摆着桌案,笔墨纸砚都在,旁边有些画作和书法,盛殊粗略看去,画作书法技法意境皆佳,很是不俗。
  谭均卓领着盛殊往自己地盘去,回头看他视线落到那边,顺说一句:“那些书和画都是我小叔叔的。”
  盛殊略一点头表示了解,跟他走到客厅茶几前。
  谭均卓把茶几上连着电视的switch和手柄收拾走,整出一块空地。
  他刚刚在打游戏,正是嫌琵琶声影响他发挥了。
  “你来教吧。”
  收拾完东西,谭均卓大喇喇坐在茶几前,一副我看你能教出个什么的模样。
  盛殊要先了解下谭均卓现在是个什么水平,拿出一套卷子摆在他跟前。
  这卷子是他昨晚自己出的,题目从前到后难度逐步加大,谭均卓写到哪儿开始卡壳,盛殊就大致知道他的水平在哪儿了。
  谭均卓一看到卷子脸都垮了:“又来。”
  之前爷爷也给他找过家教,上来少不得要做套题,谭均卓现在看到卷子都有心理阴影。
  苦哈哈做题,却发现这卷子开头都是些很基础的题目,写起来并没有难度,甚至算得上轻松。谭均卓做着做着,慢慢沉浸进去,神情专注起来。
  盛殊在他做题期间,拿出草稿纸思索系统给的任务,不时在纸上演算一番。他这半个月天天学习时长拉满二十个小时,不时花积分进入下专注状态,在高频输入下,他学习进度很快,有关于傅里叶变换的研究,可以稍微试着琢磨琢磨了。
  演算间隙,他时不时擡头看一眼谭均卓的做题情况。
  等发现谭均卓明显卡壳,推进不下去时,盛殊开:“就做到这里吧。”
  他大致了解谭均卓这小屁孩的水平到哪儿了,赶在他感到做题烦躁之前就打住。
  谭均卓松一气,立马停了下来。
  盛殊拿过卷子批改。
  谭均卓开两罐饮料,一罐推到盛殊跟前,有一搭没一搭找话。
  “诶,盛老师,你之前不是混娱乐圈的吗?”
  “退圈了。”
  “网上说的是真的吗?你真被那什么,咳咳,了?”
  “假的。”
  “这些题目谁出的啊,盛老师,你真看得懂吗?”
  “我出的,懂。”
  等谭均卓问完一圈,盛殊略擡眼,问:“你知道——”
  “嗯嗯?啥?”
  盛殊:“我过来时,那首琵琶曲叫什么名字。”
  谭均卓挠挠头:“哦哦那个。”
  “飞花点翠。”
  “飞花点翠。”
  两道声音重合起来。
  一道是谭均卓处在变声期的破锣嗓子。
  一道是从身后传来的,声音清雅温和。
  盛殊回头望去,见一个年轻男人正从楼梯走下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