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第52章没有sci
盛殊刚进屋子,就被谭均卓拉到壁炉边烤火。
这小子殷勤地将人按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,给他掸去衣服上头发上的雪。
壁炉里火舌跳动,脸庞被火光照得泛着柔和的红晕。
盛殊瞧他几秒,不咸不淡开口问:“怎么了?”
谭均卓嘿嘿两声,从裤兜里抽出一张卷成条的卷子来,在盛殊面前展开,嘚瑟地拍拍:“快看!月末测试,我考得不错吧。”
盛殊接过卷子,看到上头鲜红的125分。
中考数学命题偏向于对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的考查,少有偏题怪题,难度并不高。谭均卓学校出的卷子对接中考,难度自然也很有限。
125分只能说够看。
不过看到谭均卓那一脸兴奋骄傲的样子,话在喉咙间滚了滚,盛殊违心地夸了句:“不错。”
谭均卓听出他话里的勉强,翻了翻白眼:“盛老师,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及过格了嘛。感激涕零,都想给您磕个头了。”
盛殊把试卷还给他:“磕头免了,继续保持。”
美滋滋收好试卷,谭均卓凑到他跟前,感觉自己学习的欲望空前高涨:“今天再给我补补物理呗,快期末考试了,考个好分好过年。”
盛殊嗯了一声,正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教材,谭老教授听见声从楼上书房下来,缓步往这边走:“小殊,研究得怎么样了?”
如今谭老教授跟带自己亲传弟子一样对盛殊上心,他每周末过来,给谭均卓上课以外,还要跟谭教授汇报一遍这周的收获和新进展。
最近大的问题都已理清,研究算是进入到收尾阶段,成果就在眼前,谭教授近来格外上心一些。
盛殊拿出一叠草稿纸递到谭教授跟前:“都在这里了,您看看。”
在研究主体工作完成后,他把全部框架梳理了一遍,这叠草稿纸上基本就是他的全部成果。
包括对时频系数进行压缩和重排,以解决时频模糊问题,再就端点效应和模态混叠问题找出理论支撑,基于分数阶傅里叶变换完成对非平稳信号的应用拓展。
统共四十多页的内容,厚厚一叠,拿在手里颇有分量。
谭教授也是第一次看到盛殊的完整成果,坐下来,戴好脖子上挂的眼镜。
旁边谭均卓一看爷爷这架势,知道这是进状态了,忍不住提醒:“爷爷,盛老师要教我——”
“去去去。”谭教授挥了挥手,“大人讲话,你先一边自个儿玩去。”
怎么就大人讲话了,盛老师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啊。
“……”谭均卓幽怨地朝盛殊递去一眼,跑到一边找小叔叔玩去了。
谭温砚眸中含笑,瞥来视线,在盛殊身上顿了顿,才缓缓挪开。
谭教授朝盛殊拍拍身边座位,语气慈祥温和:“坐吧,边看边说。”
这副模样要是被他带过的学生们看到,怕是要大跌眼镜。
作为国内应用数学领域的泰斗级人物,谭教授带过的学生不可胜数,哪个见到他都少不得战战兢兢一番。
他多是犀利毒舌,少有温和亲切的时候,譬如面对那些见着他就躲的学生,谭教授冷笑一声,一句“没有sci的研究生就像后宫没有子嗣傍身的妃子”丢过去,能让人掩面泪奔而去。
盛殊没经历过这些,越发觉得谭教授慈祥亲切。
坐在他身边,安静等着教授的指教。
四十多页的内容,还只是草稿阶段,可读性差了些,是以谭教授边看,边时不时询问盛殊两句。
饶是他对盛殊的研究内容已有过了解,通篇读下来,依旧花去了一上午时间。
期间,谭均卓缠着谭温砚玩了会,又自个儿回来抱着游戏机打了几局,末了换着姿势歪在沙发上,无聊到呼呼大睡。
这边,看完后,谭教授摘下眼镜,脸上的满意之色不加掩饰。
“非常好。”
“这种新的应用方式能更方便对数据进行分析、压缩和去噪。应用在大数据分析中会有惊喜。”
谭教授一眼看出这个新应用算法的价值所在,他叹息一声,脸上尽是欣慰。
拍拍盛殊胳膊,谭教授在壁炉边烤火烤得有些热了,起身走了走,嘴里喃喃:“趁热打铁,把论文给完成了。嗯,我想想往哪些杂志上投合适……”
盛殊得出的成果,在整个数学领域来说,或许并不算多么重磅的内容。
但这方面的研究很有意义,应用场景多,有相当高的实用价值,这足够打动不少顶级杂志期刊了。
抽出张空白的草稿纸,谭教授边说边写上几个杂志的名字:“《appliedmathematicsandputation》,侧重于新算法及其分析和数值结果,可以试一试,《journalofdifferentialequations》,在偏微分方程方面是中等期刊,认可度还是高的……”
给列了几个杂志期刊名字后,谭教授重新审视了一下盛殊这叠厚厚的稿纸:“你这份草稿内容很完整,但是页数太多。你是个学术新人,过审不太容易。”
数学领域的sci论文一般应排版在三到四页,或者四到八页是比较合适的,论文页数过多,会影响到审稿结果,过审难度自然也会变大。
他想了想,继续说道:“正式的论文写作时,尽量简洁有力。另外投稿的话,可以拆分成两部分,先发一部分独立内容,在确认研究成果有含金量的情况下,后续很大可能会受到邀请发表出全部——这个你不用担心,你的研究有这样的潜力。”
“也可以直接拆分成两篇论文,一起投稿。”
……
谭教授说着,尽可能把对盛殊有帮助、需要提醒的点都讲清楚,盛殊认真听着,一一记下来,感激于这位老教授的教导。
等两人聊完,已经是饭点了。
谭温砚系着围裙,从厨房端出做好的正放在蒸笼里热着在的饭菜。
“累了吧,来吃饭吧。”他朝盛殊看来一眼,阳光透过玻璃照的他眼眸清澈透亮,整个人看上去静谧温柔。
再加上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书卷气和墨香,谭温砚,这个名字倒贴切的很。盛殊想。
他没打算留在外人家吃饭,但一上午都在跟谭教授探讨研究,包括听他交待论文细节,这会儿都中午了,还没来得及给谭均卓补习。
饭桌上,谭教授拉着盛殊坐到自己身边,时不时乐呵呵给他夹菜,看得坐在盛殊另一边的谭均卓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,不甘示弱地给他心爱的盛老师也夹菜。
对面,谭温砚素雅沉静,吃饭的仪态挑不出半分毛病。
盛殊偶一擡头,恍然间似乎捕捉到他那双静若止水的眼眸中藏着的些微笑意。
下雪天格外安静,别墅区又远离街道马路,一时间似乎万籁俱寂,只有壁炉里火苗噼啪和饭桌上碗筷的轻微碰撞声。
*
从谭教授家出来后,盛殊并没直接回家,而是先去了襄台二中校门外不远处的文化墙。
长排文化墙上,小广告被清理过几轮,又很快有新的覆盖其上。
他的视线一一扫过那些兼职传单。
——是的,他得想办法再赚点外快了。
往一般杂志上投稿是有稿酬的,但是学术期刊……对不起,没稿酬且还得付费。
期刊那边要收取版面费和审稿费,并且这个费用不便宜,动辄飙到五位数。
谭均卓的家教费挺可观,几乎是市面上一般家教时薪的两倍左右。但是一边维持生活,一边支付高昂的版面费,显然不太够用。
大学教授那些,投个顶刊不仅有学校报销,还有高额奖金。但他也不是呀,现阶段只能自费。
盛殊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,找工作这件事比较麻烦,先试试吧。
扫过一溜传单,盛殊记下几个联系方式后回到家。
……
次日,盛殊去到家附近不远的一家商场。
作为新开不久的大型商场,从开业以来,这家商场就活动不断拉拢人气,日常会在商场门口的广场上搭台子,有时候请周边的街舞工作室过来表演,有时候请来学校的合唱团唱歌,总之力求节目多样热闹,能把场子热起来。
盛殊看了商场贴的兼职传单,有才艺特长的个人和团体都可以联系,经由审核,水平不错的可以安排上台表演,按次结薪酬。
在一溜兼职里头,这个算是薪酬最高的那一档。
提前联系过负责人,盛殊到地方后等待片刻,没多会儿,一个头顶发量稀疏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,气喘吁吁:“就是你吧,要试试弹钢琴的?”
盛殊点头。
负责人打量一下盛殊,眼前少年戴着口罩,鼻子上架着一副大框眼镜,看不清脸。
不过现在满大街都是戴口罩的,他也没觉得盛殊这副打扮奇怪,只隐约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长相应当不错,刚刚还离得远,就在来来往往人群里一眼看到他了,气质很是不同。
“行,跟我来吧。还有两个大学生也是来试试弹钢琴的,不过我们只招一个哈。街舞摇滚那些才热闹嘛,钢琴有一个人弹,穿插调剂就行了。”
负责人嗓子里哼着调儿,领着人往场地走,提醒一下盛殊:“对了,那俩大学生钢琴都过了十级,厉害着呢。你考了几级啊?”
盛殊迟疑一瞬,诚实回答:“没考过级。”
“业余的啊?”负责人摇摇头,好心提醒,“那你这有点难哦。”
隔了一整个世界没有碰过钢琴,盛殊舒展活动了下手指,只感觉身体里沉睡的一些东西正在苏醒。
他朝负责人笑一下:“试试吧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