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第79章这分明，分
距离修真星无数光年之外的联邦边缘星域,编号为g-7921的垃圾回收星上，这里常年弥漫着工业废气和金属酸雾，天空中游荡着灰蒙蒙的垃圾倾倒飞船。
在这座星球的地下棚户区,一个小小的铁皮屋子中,投影光幕悬浮在半空。
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俩正坐在光幕前。
光幕里正是《当我穿去修真界后》这档节目的直播间。
“哥哥，你快看,盛殊哥哥在教大家修炼呢。”
说话的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，名叫雪伊,她脸色透着久居病榻和营养不良的病态苍白,身形瘦小得像个干瘪的豆芽菜，双腿上还绑着廉价的外骨骼辅助支架。
女孩靠在破旧的机械椅背上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盛殊。
一旁的哥哥雷恩正在用廉价的清洁油擦拭着刚捡回来的废弃能源块,听到妹妹的声音，他擡起头,宠溺地摸了摸雪伊枯黄的头发,有些自责地垂下眼眸。
垃圾星的日子太苦了，每天除了高强度的翻捡垃圾，几乎没有任何娱乐。
雪伊有严重的基因缺陷，雷恩拼了命地攒钱，可在这通货膨胀严重的边缘星域，他攒下的那点微薄星币，连星际最基础的一支低级基因强化药剂的零头都买不起，更别提那些动辄数十万星币的顶级医疗净化手段了。
偶然的一次机会，雪伊在星网上看到了盛殊的直播，她特别喜欢这个古地球大哥哥。
为了让妹妹开心，雷恩咬着牙，拿出了半个月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基础营养液钱,为雪伊购买了直播间的观看权限。
对他们来说，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
“盛殊哥哥刚才说，要像这样掐手印……”
雪伊看着光幕里的盛殊，伸出瘦弱得几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小手，笨拙却极度认真地模仿着盛殊在台上的结印手势。
雷恩看了一眼节目组置顶的公告，无奈地笑了笑：“雪伊，节目组说了，这只是古地球的一种气功，其实就是一种古老深呼吸的方法。在如今的星际时代，这种东西没什么大用处的。”
对于古地球气功，联邦早些年研究过，概括来说就是呼吸训练，是能有一些效果，但和那些强化药剂相比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可是盛殊哥哥说，天道至仁，它不会抛弃任何人的。”雪伊吸了吸鼻子，小手固执地在胸前交叠，变幻出一个略显生疏的太初引气印。
她闭上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。
“嗯，雪伊练一练也挺好。”雷恩温声鼓励，心里有些酸涩。
反正他们也消费不起任何强化药剂，哪怕这古地球的气功只有一点点微末的强身健体、延缓病痛的效果，或者只是能让妹妹高兴一点，对他们这个摇摇欲坠的小家来说，也是莫大的慰藉了。
看着妹妹专注的模样，雷恩无声叹口气，继续低下头擦拭零件。
然而，雷恩没有注意到，随着雪伊的呼吸逐渐与直播间里盛殊讲道的频率完美同步，四周那些有毒驳杂的废气，在靠近雪伊身边时，竟然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开了一般。
有害的重金属粒子被无情隔绝在外，而一种从未被星际科技捕获过的微弱、纯粹的绿色颗粒，开始如夜空中的萤火虫，颤巍巍地朝着雪伊聚拢过来。
小雪伊只觉得原本冰冷、刺痛的胸口忽然涌进了一股热流。
那热流温和得像是在晒太阳，顺着她的小腹缓缓散开，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。
“哥哥……”
一声带着迷茫和惊愕的呢喃响起。
雷恩本能地擡起头：“怎么了，雪伊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雷恩手中的零件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他死死地盯着妹妹。
雷恩看不见空气里那些和煦的绿色颗粒，但他看见妹妹的头发、衣服，像被微风拂过一样微微摆动。
他们住在地下棚户区，怎么会有风？
没等雷恩反应过来，一团小小的气旋在雪伊干瘦的掌心上方悬浮、旋转。
随着气旋的转动，周围原本刺鼻难闻的废气像是遇到了克星，被一圈圈无形的气流温柔荡开，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雪伊缓缓睁开眼，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掌心。
“绿色的……”
雷恩呆呆问道：“什么？”
雪伊表情也有些发愣：“绿色的光，我看到了很多绿色的光，一点一点，它们朝我过来，好舒服的光……”
她的眼睛越来越亮：“是盛殊哥哥说的灵气！是木灵气！哥哥，我感受到了木灵气！”
雷恩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，古地球的所谓气功……
能有这种效果吗？真的吗？
雪伊回想着盛殊刚刚的话：“若能察觉一缕温暖之意，便算入门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。
“哥哥，我是不是……入门了？我算是修士了吗？”
雷恩抿着唇，手伸过去，试图触摸那一团他看不见、却能隐约感受到的奇特气流。
雪伊又按照盛殊传道时所说，试着用意念引导着那些绿色光点沉入小腹。
随着那一缕木灵力真正融入干涸的丹田，雪伊原本被重度基因缺陷折磨得毫无知觉的双腿，突然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“啊！”她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“雪伊！”雷恩吓得脸色煞白，本能地想要抱起妹妹。
可还没等他靠近，雪伊突然用双手撑住机械椅的扶手。她那两条原本因为肌肉萎缩而显得有些畸形的腿，此时竟然在没有外骨骼辅助支架驱动的情况下，自主地踩在了冰冷的铁皮地板上。
在雷恩激动的视线中，被断定终生只能依靠机械椅和辅助支架的雪伊，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虽然只有短短几秒，虽然她很快就因为体力不支重新跌回了椅子里。
但这已经足以被称之为奇迹。
雷恩膝盖支地跪在妹妹面前，手小心翼翼去触碰她的腿。
联邦的医疗权威说过，如雪伊这样的重度基因缺陷是不可逆的死刑，除非接受最顶级的医疗净化手段。
可那个直播间里，被无数网友当作消遣娱乐的盛殊，仅仅只是一次传道授课，就推翻了雪伊被宣判的死刑。
什么古地球无用的气功，什么古地球人沉浸式自嗨的幻想……这分明，分明是神迹！
雷恩猛地转过头，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光幕，直播间中，此时大批弹幕还在嘲讽着古地球气功的无用鸡肋。
“这群蠢货……”雷恩咬着牙，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。
他又转过头，死死抓住雪伊的肩膀，一字一顿地叮嘱：“雪伊，记住！你看到的那些绿色光点，感受到的灵气……不能让任何人知道，尤其是外面的回收队和防卫军！记住了吗！”
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了。
如果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联邦贵族知道，底层民众掌握了不需要基因药剂就能自我进化的力量，等待他们的绝对不是救赎。
但紧接着，雷恩看向了雪伊手腕上那枚老旧到快要报废的公民终端——这是星际每个公民自出身起就会配备的，是他们的身份证明。
这枚终端，会定期传输身体数据至联邦健康数据库。
他的心不由提了起来，雪伊的身体数据……会被自动记录下来的吧，会引起注意吗？
每天都有数以万亿计的信息流经过数据库，垃圾星居民的身体数据平时根本没人会看，想到这，雷恩才稍稍放下了心。
*
盛殊的传道，被节目组定义为古地球气功。
在星际时代民众的认知中，这种呼吸法效果之有限甚至比不上一支最低阶的强化药剂，自然不会有什么人费心费力去按照盛殊所说的去尝试。
但这档真人秀节目受众如此庞大，同时在线观看人数最少的时候都有几十亿，平时都在大几百亿上下。
如此庞大的基数摆在这，总有人，或是闲得发慌，或是想要证明盛殊说的狗屁不通，或是喜欢盛殊……总有一小部分人去尝试。
而拥有灵根的人又是少数中的少数，这些尝试的人中，绝大部分都会因没有灵根而毫无所获，另外一些人或许拥有灵根，但资质不足，无法初次尝试就能感应到灵气，如此尝试几次也就放弃了。
但又总有那么一小撮人，或是如雪伊这般天资卓绝，初次尝试就感应捕捉到了灵气，或是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，一而再再而三尝试盛殊传道的内容……于是，也感应到了灵气。
他们便是这个世界除盛殊之外的，第一批诞生的，真正的修士。
……
盛殊睁开眼，退出入定。
他的修为这几日提升很快，已经到了炼气五层。
聚灵阵功不可没。
不过……除了吐纳聚灵阵汇聚的浓郁灵气外，这几天时不时有几股极其纯粹、不带有任何杂质的本源灵气，直接注入他的气海丹田。
是传道获得的修为反哺。
虽然量还很少，只能算作一点锦上添花，但这种反哺没有任何瓶颈，润物无声。
看来那日的登台传道，终究还是有人听了进去，并且真正付诸了行动。
作者有话说：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