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第90章去月亮上?
西尔维安面前的全息投影中,安全局高级长官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博士,您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对古地球人超乎寻常的在意。甚至不惜用您那尊贵的身份去为那些底层贱民打掩护。”
长官冷笑着,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千万不要跟我们说什么‘是为了学术研究目的’这样的鬼话。所以,到底是为什么呢?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被他盯着的博士表情毫无波澜。
那名长官冷哼一声,话语里突然带上几分玩味:“还是说……博士,您爱上他了?”
“为此不惜背叛整个联邦?”
西尔维安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生出一丝涟漪。
“和他一起留在这颗星球吧,然后,怦!”长官用手比了个爆炸的姿势,“七天后,和他一起变成宇宙烟花秀的一部分,相当浪漫对不对?”
“祝你好运,西尔维安博士。”
*
回到房间,盛殊反手关上门,顺手拂去衣襟上沾着的细小草叶。
其实根本不用跟谁打听,路上和众多群演擦身而过时,听到的杂七杂八的信息,就差不多能拼凑出当前状况了。
他闭上眼,神识向外蔓延。
他看到所有人都在撤离,他们你推我攘地挤上星舰冲上云霄,再通过云霄之上的跃迁飞船赶往下一个地点。
不过几个时辰,往日里热闹喧嚣的青炎宗就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除了青炎宗,还有青炎宗山脚下的城池,还有更远还没拍摄录制到的场景场地……这颗星球本是一颗未开发的荒星,上面存在的所有人类都是演员,这下他们都走了。
一整颗星球就只剩我一个人了?
盛殊弯了弯唇角,这感觉还挺新奇。
不过那些铺天盖地的窥探感并没有跟着消失,是走得匆忙,来不及拆除那些直播设备吗,还是特意留下、还想再看看他这个古地球人的?
嗯……不对?
盛殊刚想收回神识,眉头挑了挑。
西尔维安怎么没走?
他看到在山顶,西尔维安正静静坐在居所外的那块山石上,上次他们并肩坐着聊天也是在那里。
盛殊起了兴致,朝山顶走去。
远远的能看到西尔维安银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,却衬得那张神祇般完美的面容愈发引人注目。
“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吹风了?”盛殊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西尔维安看着他,声音低沉微凉。
盛殊在他身旁坐下,语气随意:“是不能走,还是不想走?”
西尔维安嘴角极轻地牵了牵:“都有。”
盛殊侧头看他:“因为我吗?”
这个问题问得直白,甚至有几分年少轻狂的张扬。
西尔维安呼吸微微一滞。他擡起头,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。那张脸上没有丝毫忧虑与担心,眼睛漂亮澄澈得像含着一汪山泉。
他看着盛殊,自嘲般地低笑了一声,喉结微微滚动,沉稳地吐出一个字:“嗯。”
听到这个回答,盛殊心情不错。
他毫无形象地往后一倒,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,笑出了声。
少年清亮恣意的笑声在山谷间荡漾开来,带着无拘无束的洒脱。
西尔维安学他的模样也躺了下来。
而此时,附近的摄像头正在严格执行自动直播程序,将这一幕实时传输到星际每一个角落。
直播间里,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历史峰值,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。
谁也想不到,在脱离了节目组导演和众多工作人员后,这个即将关闭的直播间居然又一次破了热度记录。
直播间上方跳动着一行红色倒计时:【距离星轨湮灭炮启动:159小时12分03秒】
观众们望着倒计时,又望着屏幕里的这一幕,揪心不已。
[我不明白……为什么要毁掉这么美丽的星球,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唯一剩下的古地球人]
[我不知道该遗憾西尔维安博士也被留下等死,还是该庆幸,没有让盛殊一个人留在那里,那太残忍了]
[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七天后会发生什么啊,为什么能这么平静?]
还有人不明白,西尔维安为什么会被留下。
[为什么博士会被冠上星际叛徒的名头?]
[我还想问,说博士篡改了数据库……到底是篡改了什么数据,值得处以这样的极刑?]
[其实并不难猜……大概率是和修真、修炼一类的数据有关]
[小道消息,博士掩护了那些成功“引气入体”的人,说他篡改数据库,改的就是这些人的身体数据了]
观众们又是一阵沉默。
如果可以,谁不想试试修真呢。
可在联邦高层的铁血手腕下,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。
就连西尔维安那样的身份,触碰到联邦高层的逆鳞,也只有这种下场,更别说底层平民了。
[不管怎么说,珍惜最后能看到盛殊的机会吧]
[星轨湮灭炮的启动程序不可逆,毁灭是唯一必然,但是执手并肩直面死亡……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]
盛殊和西尔维安就这么并肩躺着,一直躺到了天黑。
当所有人都退场后,这颗星球是如此静谧、安宁。
微风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的面颊,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一轮皎洁的圆月无声无息地跃上了山头。
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,将山顶上的两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微光里。
盛殊枕着双手,黑眸里倒映着那轮皎洁的满月,突然轻声开口,率先打破了夜的寂静:“它和我家乡的月亮不一样。”
少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西尔维安微微侧过头,他看着盛殊的侧脸,顺着他的目光仰望夜空,低声问: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它看着比我家乡的月亮更近,也更大。”盛殊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似乎想用指缝去丈量那轮明月,“在我的家乡,月亮悬在很高很远的天上。而这一轮,像是悬在头顶,像是触手可及。”
西尔维安开口道:“这颗星球与它唯一天然卫星的轨道半径较小、偏心率较大,且当前正处于近地点——”
“西尔维安。”盛殊打断他。
他收回手转过头来,黑眸里荡漾着细碎的月光,带着一丝挑衅般的:“你想不想去月亮上看看?”
“什么?”西尔维安一怔。
去月亮上?
以人类的肉身,在没有宇航服、没有飞行器、没有任何星际航行设备的状况下?
但他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盛殊已经一个翻身坐了起来。
少年在西尔维安惊愕的目光中,俯下身,一把揽住了他劲瘦的腰身。
微凉的灵力隔着薄薄的衣服烫在皮肤上,西尔维安全身一僵,还没来得及发问,就感觉身体一轻。
少年恣意笑着,下一秒,带着他竟然毫不犹豫地,朝着那万丈深渊的悬崖之下纵身一跃!
刹那间,耳畔只剩下狂暴的夜风在嘶吼。
两人的身体朝着黑漆漆的谷底急速下坠。
摄像头执行着自动追踪程序,镜头猛地拉大、俯冲,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完美地呈现在直播间里。
[卧槽啊啊啊啊啊!跳崖了?!盛殊在干什么?!自杀吗?!]
[不要啊——!七天都还没到,为什么要想不开跳崖啊!]
[博士!我的西尔维安博士啊啊啊!联邦最顶级的脑子就这么跟着殉情了吗?!]
[完了完了完了!!]
无数观众被吓得心脏骤停,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。
失去科技装备的保护,从这种高度坠落,□□只会被砸成一滩模糊的血肉。
狂风将西尔维安的银发吹得凌乱不堪,与盛殊的黑发疯狂地纠缠在一起。
在急速的下坠中,西尔维安却没有闭眼,他看着与自己肌肤相贴的少年,失重感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盛殊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那双黑眸里,满是畅快的笑意。
“抱紧了,西尔维安。”盛殊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。
就在两人的身体即将狠狠砸向乱石嶙峋的谷底时,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磅礴的灵力涌出。
下坠的势头,在刹那间生生止住。
随后,在无数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盛殊揽着西尔维安,轻盈地朝着那轮巨大的明月飞去。
两袭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盛殊比西尔维安略微矮上半个头,明明是他揽着男人,可却像是他整个人有大半个都嵌在男人的怀里。
他单手箍着西尔维安那截劲瘦有力的腰肢,掌心下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因紧绷而微微震颤的肌肉线条,以及那隔着薄薄衣料快速跳动的心脏。
盛殊微微仰头看他:“怎么,怕啦?”
失重感骤然转为升腾的漂浮感,直到此时,西尔维安才隐约回过神来。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扣在了盛殊肩头,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。近到西尔维安一低头,呼吸就能拂过少年光洁的额头。
微凉的夜风灌进彼此的领口,西尔维安却莫名觉得有些热。
“嗯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