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阁趣文网 > 穿越小说 > 夫人只想躺平当咸鱼 > 未雨绸缪
  未雨绸缪
  天色暗了下来。
  武晴安洗漱过后,散着一头微湿的青丝,坐在铜镜前慢慢梳理。
  荀野掀帘进来,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,发梢还滴着水,带着沐浴后的潮湿水汽。
  他走到她身后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梳子,动作轻柔地帮她梳着长发。
  “呦呦今晚怎么没过来缠着我说故事?”武晴安透过铜镜看着他,眯了眯眼问,“你是不是又把他支走了?”
  荀野笑盈盈的,手上动作不停:“呦呦说他长大了,不能总依赖母亲,要多孝敬祖母。今晚主动留在静园陪母亲。”
  武晴安转过身,仰头看着他,满脸不信:“怕不是你忽悠的吧?”
  “冤枉。”荀野放下玉梳,一本正经地举起手,“他都多大了,也该懂事了。哪有男子汉天天黏着母亲的道理?今天可是他自己主动要去陪祖母的。”
  武晴安睨了他一眼,轻哼一声:“他才一岁半,能懂什么事?就是容易被忽悠。我让你和儿子打好关系,你怎么连儿子都骗?”
  荀野弯腰,一把将她从绣墩上抱了起来,满脸无辜:“夫人误会我了。怎么现在有了儿子,就这般不待见我了?”
  武晴安被他抱到榻边,手掌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,将他往外推了推:“我有事情和你说。”
  荀野握住她的手,俯身凑近:“一会儿再说。”
  武晴安捂住他的嘴,脸微微发红,不满地抱怨:“你那是一会儿吗?”
  荀野的笑声闷闷地从她掌心传来,眼睛里漾着笑意:“那就多等一会儿再说。”
  夜色深沉,月色渐渐爬上了窗棂。
  武晴安终究没能拗过他,被他得了逞,此刻懒懒地躺在他怀里,眼皮沉得擡不起来,昏昏欲睡。
  “听林崇说,”荀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低低的,带着餍足后的慵懒,“前两日宫中来人了?”
  武晴安的思绪被拉回来几分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嗯……正要和你说这事,让你折腾得忘了。”
  荀野抱歉地笑了笑,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:“星阑带什么话来了?”
  “她刚怀上龙嗣,之前我曾写信提醒她注意些事。”武晴安往他怀里缩了缩,寻了个舒服的姿势,“她派人送了些礼来,又让贴身太监带了密信。”
  荀野问:“可有说什么?”
  “这事你不用担心。”武晴安闭着眼,声音软绵绵的,“星阑心里有底。我挑了些东西,让那公公带回去了。”
  荀野沉默片刻,又问:“我听林崇说,你让他寻了一株稀有的七星玉髓草,也让那公公带去京城了?”
  武晴安点点头:“那药草很珍贵,能解奇毒,尤其是苗疆那边的毒,特别有效。此药材在我们这边尚能寻得,但在京城的药铺里,一时间可很难找到。”
  荀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:“你未雨绸缪,是担心什么?”
  “因为过几年……”武晴安如实答道,“或许用得到。”
  “过几年?”
  武晴安被他折腾得浑身没劲,闭着眼往他怀里钻了钻,含糊道:“我给你说个故事吧。”
  荀野笑起来,手指绕着她的发丝:“好。”
  “就是不知道,”武晴安打了个哈欠,“这个故事你能不能听得完整。反正……试试吧。”
  “说不完整也没事。”荀野低头看她,“我可以猜。”
  武晴安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,开始慢慢说起来。
  “星阑现在虽然怀了龙嗣,备受宠爱,但很快,云兰昕也会怀上皇子。云相虽然在新帝登基后辞了丞相之位,退居闲职,可新帝对他的恩宠还在,他暗中的势力也还在。”
  她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思绪,之后言简意赅,大致说了后续剧情,分析了朝堂局势变化。
  东宫之位,自古以来都是立嫡长子。
  可荀星阑的孩子,直到三岁之后才被册立为太子。
  那三年里,新帝迟迟不立储,朝臣们心照不宣。
  他在等,等其他妃嫔诞下皇子,等一个可以“择优而立”的借口。
  最终那道立储圣旨能下,靠的是荀野在北境接连大捷的赫赫战功,是荀明曜在朝中不动声色的周旋,是整个荀家势力的暗中施压。
  新帝心里是不甘的。
  他重用云家支脉,偏宠云贵妃所出的皇子,有意无意让两家形成分庭抗礼之势。
  与此同时,那个向来与两边都没有瓜葛的凌家,被他一手提拔成了心腹。
  短短几年,凌晨君从兵部侍郎一路擢升,最后竟官居宰辅,成为天子制衡各方的最锋利的那把刀。
  北狄休整数年后,再次蠢蠢欲动。那一战,荀野率定安军长驱直入,彻底平定了北境边患,北狄各部递上降书,俯首称臣,再无力南顾。
  边疆平定,荀野又功高震主。
  新帝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“机会”。
  他开始筹划收回兵权,削弱荀家势力,甚至动了更换太子的念头。
  可那道先帝留下的密旨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,让他夜不能寐。
  他忌惮荀野,也忌惮入主中宫的荀星阑。唯一让他稍稍安心的是,荀野远在边关,无召不得入京。
  于是,他与云家密谋许久,暗中调集京中兵马,布下一张天罗地网。
  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收网。
  小说中描述得不多,只说京城当时形势凶险万分。
  荀星阑与荀明曜虽早有防备,但一个身处后宫,一个为人臣子,手中并无实权,亦不能主动发难。
  那是一场生死较量。
  可新帝不知道的是,早在凌晨君登上相位之前,荀星阑便已暗中与他有所往来,曾拉拢过他。
  凌晨君从未给过正面回应,只说自己对朝廷忠心耿耿,只会做分内之事。
  但荀星阑看人的眼光向来狠辣,她赌——赌凌晨君绝对能为自己所用。
  后来的一切,印证了她的判断。
  关键时刻,凌晨君倒戈。他提供的情报,让荀明曜得以提前部署,里应外合,在最短时间内压制住了城内外的所有兵力,控制了皇城。
  至此,荀星阑便真正掌握了所有权力。
  武晴安絮絮叨叨说了许多,荀野静静听着,等她说完了,理了理所有的信息,才问:“所以你提前让林崇找七星玉髓草,是给星阑准备的?”
  武晴安声音含糊:“算是……也不算是。”
  荀野追问,武晴安这才道出实情:“是给凌晨君的。他虽然后来倒戈,但在行动之前,新帝多疑,为了保证消息不泄露,给所有参与的人都服了一种苗疆来的毒药。新帝后来被软禁了,可解药一直没交出来。”
  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新帝一党全部下狱清除,凌晨君却没跟星阑提中毒的事。他自己暗中压制着毒性,可那毒不好解,就差一味七星玉髓草。这草药在京中根本寻不到,解毒的最佳时机被耽误了,给他留下了气虚咳血的后遗症。每次受寒受热,都要犯病。”
  虽说这种病弱丞相和强势太后的搭配挺好磕的,但凌晨君毕竟是活生生的人。
  她与凌暮雪是好友,又见过凌晨君看荀星阑的眼神,她实在不忍心,因此才会插手。
  “不对。”荀野却微微眯起眼,语气里带着些许审视,“这么重要的东西,你怎么放心让只见过一面的太监送去?让我的人秘密送去,岂不是更稳妥?”
  武晴安眨了眨眼,唇角弯起来:“你猜。”
  荀野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星阑和凌晨君……现在的关系,就已经到了身边亲信尽知的地步了?”
  “凌晨君那个闷骚的正人君子速度哪有这么快……”武晴安吐槽了句,说,“你再猜。”
  荀野思索片刻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那个源公公,是凌晨君的人。”
  武晴安眯着眼笑了,仰起头亲了他一口,感叹道:“你怎么这么聪明?我是靠提前预知剧情,你完全是靠智商啊。”
  “京城的事,靠他们自己造化。我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便是。”荀野将她往怀里拢了拢,贴着她的发丝亲了亲,“等朝局稳定,北境安宁了,我便寻一处风景好的地方,与你隐姓埋名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过神仙般的逍遥日子。”
  武晴安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  荀野低头一看,怀里的人已经累得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