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锦正和沈云庭打着电话,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的声音。他将手机放下,打开门,叶禾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。“哥,你先把粥喝了吧。”
“我还不饿。”叶锦又说,总让别人照顾他也挺不好意思的,“叶禾,以后不用给我做饭了。”
“哥,你还没好利索,当然是我照顾你了。”叶禾又说,随后催促道:“哥,马上就凉了,你快点喝了吧。”
叶禾说完也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。叶锦想他可能是想把碗收走,于是就听话的把那碗粥都喝了。
叶禾看了之后才终于点了点头,“嗯,哥,你最近出门吗?”
叶锦听了他的问题,虽然不明白叶禾为什么问这个,但他还是回答道:“不出门儿,但是周末的话云庭可能会来。怎么了,你有事儿吗?”
“哦,没什么。”叶禾又说:“他跑的还真是殷勤呢。”之后叶禾突然问道:“哥,要和他结婚吗?”
“这个……或许吧。”叶锦又说。他自己也能感受到,自从上次的事发生之后,他变得越来越依赖沈云庭了。虽然因为以前的事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疙瘩,但是叶锦也快要把自己给说服了。
听了叶锦的回答,叶禾的表情却说不上有多高兴。“哥,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叶锦又问,“是不是又惹麻烦了?”虽然叶禾也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,可是他也知道最近叶禾经常会失踪,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,所以他就怀疑叶禾是不是又出去惹麻烦了。
“哥,我不想给你丢脸,也不想给爸妈丢脸。”叶禾又说:“所以,这次的事让我自己解决吧。”
“你又惹什么麻烦了?”叶锦又问:“欠别人钱了?欠了多少?”
等了好一会儿叶禾才回答道:“很多……”说完他竟然开始哭了起来。“对不起,哥!”
叶锦看他的这副表现,也知道肯定不是个小数。“你慢慢说。”他早已厌烦了给叶禾擦屁股,还以为他这次是真的改了。没想到却还是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”,生活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,叶禾就又开始犯浑了。
他又想起了叶禾身边的那些人,既然他有了点钱就一窝蜂的围了上来,叶锦都有些怀疑叶禾是不是被别人设了局。于是他就警告叶禾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,叶禾表面上答应下来,可心中却觉得叶锦又是在训斥他,也一点都看不起他。
叶锦每多说一句,他心中的不满就会多一分,一直到那邪恶的念头终于冒了出来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困。”叶锦平时作息很规律,现在还没有到他犯困的时间,可是脑子却已经快要停止工作了。他打了个呵欠,一直到叶禾说出了一个巨大的金额。
“你欠了这么多钱?”叶锦又问:“干什么欠的?”
其实他也知道这是多余的问题,叶禾以前就有赌博的习惯,可是那时他很穷,别人也知道他就是“烂命一条”,所以没有现金就不让他赌。可是后来他出手逐渐阔绰起来,那些人都知道他发达了,就引导叶禾欠下了越来越多的赌债。
“赌。”叶禾又说:“哥,对不起。”
“叶禾,我这次不会管你了。”叶锦又说,他跟父母一样,现在已经对叶禾失望了。给了他一次一次的机会,可是因为每次都有人兜底,所以他从来都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叶锦也和沈云庭聊过这件事,沈云庭建议以后不管叶禾,让他自己多吃些苦头才能长记性。叶锦也觉得很有道理,所以他这次还是不会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帮叶禾,于是就撂下了狠话。
虽然想到了叶锦会拒绝,但是叶禾没想到叶锦拒绝的会这么干脆。他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哥哥,感觉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。
“叶禾,这都是你自己的错,你自己去想办法。没有人能帮你一辈子!”
“哥,你真的不管我了吗?”叶禾又问,语气里就有些慌张,又有些冷漠。他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找叶锦商量,可是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的答复。
“这次我不会管你了,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叶锦又说:“爸妈那里你自己说吧,他们愿不愿意管你我不管。”
叶禾一听这话,也知道叶锦这次是打定了主意,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,因为这么多年爸妈都已经习惯了,所以他不用问就能知道爸妈是什么反应。
“哥,我明白了。”叶禾这时态度却突然发生了变化:“那对不起了,哥,是你让我自己想办法的。”
叶锦这时也终于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,他好困,就算强令自己打起精神,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想睡觉。
“哥,你就好好睡一觉吧,不会有什么痛苦的。”
“叶禾,你是不是给我吃的粥里下了安眠药?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这些天总是睡不着,总是想知道你会给我什么样的答复,现在我终于知道了。”叶禾又说:“哥,我对你真的很失望……”
叶禾的影子在叶锦的眼前越来越模糊,他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之下昏睡过去。
他把叶锦背到了床上,可这时却发现了一件让他汗毛直立的事。哥哥和沈云庭的通话竟然一直没有被挂断,那么他们刚才的谈话是不是都被沈云庭听到了?
他连忙把电话挂断,只希望沈云庭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。心也变的慌张起来,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。
叶禾背着叶锦走了出去。这时,天气阴沉沉的,如同他被压抑的情绪一样,让人窒息的透不过气。是要下雨了吗?叶禾抬头望了望,阴云密布,天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。看来真的要下雨了。
真是一个好天气。
在这样一个天气里,平时行人本就不多的路上更是冷冷清清的。他背着叶锦来到了附近的一个湖边。这个地方人烟稀少,平时根本见不到人,叶禾也特意观察过,附近没有摄像头,应该不会拍到他。
叶禾的手指有些颤抖,可是神智却又无比清醒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。他曾经犹豫过,也觉得自己能有这种想法实在不是个东西,可是现在他被逼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他只能这么做!
叶禾又想起刚才叶锦的答复,这也是让他决定动手的原因之一。那个愿意为他付出的叶锦以后只会永远的消失……
“对不起。哥,我就是个废物!”叶禾说道:“是我对不起你,你恨我吧。”
说完,他亲了亲叶锦的额头,手掌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。
这时,雷声轰然响起,瓢泼大雨瞬间倾盆而下,把叶禾也吓了一跳。
不过,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。他也想不了那么多了。雨水瞬间滴落在他的脸上,叶禾紧咬着嘴唇,慢慢攥紧拳头,看着雨滴落在叶锦的头发上,又用袖子把他脸上的雨水擦干。
“哥,你知道吗,我不是爸妈亲生的,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。”叶禾说完把叶锦放到了岸边,又对着他的方向拜了拜,雨水和他的泪水混杂在一起,“哥,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吧,以后我会照顾好爸妈的。”
说完,叶禾思想挣扎了一番之后,还是颤颤巍巍把叶锦扔进了湖水之中。
只听“咕咚”一声,叶锦的身体开始向下沉,叶禾也慌慌张张的跑开了。
掉进冰冷的湖水之中,叶锦皮肤上的伤痕也开始隐隐作痛,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。凭着记忆,他开始挣扎着向前游去。等到浮到水面之后,磅礴的大雨加上夜晚的黑色幕布,叶锦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。但他知道,如果想要活下来,他就必须要拼尽全力!
他的脑子很乱,想到叶禾刚才说的话,他也明白了叶禾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。可是,这时的他除了愤怒之外,最大的感受却是——他一定要活着!无论怎样,他一定要活下来!
他又想起了高中时候的事,他被人堵在游泳室欺负,头还被按在泳池的水里。那些人为了折磨他还会把他丢在水里,看他那副奋力挣扎的模样。也是在这种情况下,叶锦学会了游泳……
“我开始倒数了,如果在十秒内你游不到对面,叶锦,你就死定了!”
那人的笑声还在叶锦的耳边回荡着,他的计时一开始,叶锦就奋力的向着前方游去,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,终于在最后一秒到达了对岸。
这是对方却说:“还不够快!你是没吃饭吗,叶锦,还不够快!”
……
过去的记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,可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依旧熟悉的惊人。趁着自己意识清醒的空档,叶锦拼命的向着前方游去,脑海中还浮现着那群人的笑声……
他感觉自己游了很久,力气都快要用尽了,自己会不会死?
大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,叶锦也只能在这场暴雨之中与时间赛跑。身体的累并不是最主要的,更重要的是他好困,好想就这么停下来……
如果就这样睡着了,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了。